「贺兄,果然是慧眼,你猜的的确如此,这尊唐三彩,可是花了我足足五百六十万才到手的。」
李森赞了一声,同时有些得意的出声道。
而李森的承认,也让在场的公子小姐们一片的马屁拍了过去。
「果然不愧是古圣斋的少掌柜,这眼光,绝了。」
「不错,可比某些人强多了,没啥本事,还要应充好汉。」
「可不是应充好汉,他不是明清楚自己看不出什么,很干脆的认怂了嘛。」
「……」
听到台下的声音,苏晨只感觉一阵好笑,一群不懂装懂的家伙,要是踏入古玩界,估计能被人坑死。
李森其实一直在注意苏晨,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动,笑言:「苏兄,这贺兄也说完了,要不你也说两句吧。」
「你真要我说?」
看到李森依旧不死心,苏晨神色有些古怪的回道。
「自然,苏兄尽管畅所欲言。」李森点点头。
「那好吧,那我说了。你这尊唐三彩,估计最多也就值个五十万左右。」
苏晨一开口,就仿佛一记响雷在人群中炸开。
「你说何?」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样子,苏晨摇摇头,接着道:「诚然如贺少所言,这尊唐三彩形态,颜色,甚至细节,都与正宗的唐三彩十分符合,只不过……不清楚贺少有没有注意到一点,那就是骆驼的四肢连接处,包浆有明显的风格变化。」
李森一阵愕然,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五十万,就连零头都不够!
苏晨的话音刚落,贺天脸色就猛的一变,他急忙拿出放大镜,细细的观察了苏晨刚刚说的那位置,足足一分钟后,贺天那黑的如锅底一般的脸就从唐三彩后面露了出来。
注意到贺天如此脸色,就算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尊唐三彩有问题了。
「这……这真是假的?」李森只感觉脑门都开始充血了,不信邪的追问道。
「也不算完全的假吧。」此刻的苏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我说它值五十万,主要原因是这尊唐三彩是采用一部分真品拼接而成的,算是高仿,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说到这个地方,苏晨顿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一丝赞叹:「此物造假的人,手艺甚是高,要是不是只因他自作聪明,采用了一部分真品的原料的话,就算是我,也不那么容易看出来。」
当然,他说的不容易看出来是运用自己的真实水平,不包括自己的异能。
站在下面的林晚晴,望着在台上侃侃而谈的苏晨,心里满是崇拜。
而大部分的人,此时都被苏晨给镇住了一般,他们这才知道,为何苏晨一开始拒绝了李森要求品鉴一二的要求。
只因人家早就看出来这是假货了。
只因人家苏晨本来都不准备说出来的,结果倒好,是你李森一贯要求人家发表意见,这就相当于求人家来打脸啊,可想而知此时李森的心里是多么的痛苦。
不由得想到这点,大家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了李森和贺天的身上,神色都是古怪无比。
而贺天也是一样,身为古圣斋的少掌柜,不仅打了眼,还被一个自己嘲讽的人给狠狠将了一军,能够说丢人丢大发了。
只不过贺天的城府明显就比不上李森了,李森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恢复了脸色,反而还能露出笑容的说道:「苏兄的对古玩方面的才识果然是令人钦佩,唉,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了,倒是让苏兄见笑了。」
「好了,此物家伙,也算是给我交了学费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啊,贺兄,苏兄,就麻烦你们展示一下你们的宝贝,给大家开开眼啊。」
注意到已经恢复如常,依旧一副谦谦公子摸样的李森,就连苏晨都不由得赞了一声,果真不愧是豪门子弟,这城府,可比贺天强多了。
李森的这么一番话,也将现场从古怪的气氛解救了出来,大家纷纷起哄,有些迫不及待要见识一下古圣斋和珍宝阁,这两大古玩店的珍品古玩了。
贺天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僵硬的笑了笑,随后取出了自己的古董。
看着自己自己挑选的物件,贺天的神色逐渐淡定下来。
就算你鉴宝能力出众又如何,你珍宝阁,又作何可能和我古圣斋相提并论,就算我今日拿的不是最珍贵的物件,也照样能够压你一筹。
抱着此物想法,贺天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各位,那我就献丑了。」
注意到贺天拿出来的东西,好多人都有些茫然。
「这仿佛是……八卦镜?」李森就在旁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贺天嘴角勾起,点点头,大声出声道:「森少好眼光。这是一件青铜八卦四神镜,乃是一件法器!」
八卦四神镜,很少有人听过,然而法器,所有人就算不了解,也都绝对听过此物词。
就连苏晨此时也有些震惊的看了看那面古董镜子,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段词条:唐时期青铜八卦四神镜,圆形,圆纽,刻画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珍贵法器,持之凝神静气,悬于梁,可保家宅安康。
文物当中,法器算的上是一种特殊的分类,况且占得比例不算小,常见的佛珠,流珠等等,都能够算是法器的一种。
与普通的文物相比,法器,有一种独特的特性。因为只要接触久的人,都能够感觉到,法器之上,会有一种很独特的力场。这股气息,能让人心平气和。
正是只因这种特性,导致法器比之一般的文物,要珍贵不少。
在苏晨看来,这其实就和冥器一般,冥器因为长期置于墓室,沾染了阴气,是以大多带有晦气,而法器那种独特的力场,则被他称之为法气。
大家不要误会,不是那种苦修的法力,而是一种和阴气相对的力场。
贺天显然也是知晓法器的珍贵的,和大家解释了一番后,所有人纷纷赞叹。
「这件八卦四神镜,当初可是我慧眼独到,从古玩市场才花了十万块掏来的,如果现在出手的话,没有个一百万,那是谈都不要谈。」
感受了一会儿大家的恭维和赞扬后,贺天扭头望向苏晨,笑道:「姓苏的,不清楚你带了什么玩意过来?要是及不上我的这件青铜八卦镜,那就别丢人现眼了。」
贺天得意的宣扬着,这件事,也算的上他最拿得出手的事情,毕竟,十万变一百万,那可是十倍的涨幅。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都是一阵大笑,显然是觉着苏晨不可能拿出比这个更珍贵的东西了。
也就只有林晚晴,依旧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小妞,现在简直将苏晨当成无所不能的了,压根不觉着他会输。
「比不比的上,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苏晨摊了摊手,倒是没有理会贺天的嘲讽,而是随手打开了展台上的盒子,将自己从晚晴斋取来的那件物件拿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人纷纷凝神望去,转头看向这次的鉴赏会最后一件古董。
这一看,现场足足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一道肆意的嬉笑声从贺天的嘴中传了出来。
「苏晨,你们珍宝阁是不是没有古董了,拿一方破泥砚台来充数。」
看到贺天跟个傻子一样,苏晨实在有些受不了:「睁大你的双眸看看,身为古圣斋的少掌柜,你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就趁早回家洗洗睡觉。」
今日一贯以来,苏晨表现的都很淡然,然而现在骤然发飙,贺天猛然想起了前几次的遭遇,顿时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李森注意到这一幕,神色微微一动,随即他走到苏晨身旁,开始细细打量起这砚台。
半晌,李森微微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这可是宋代古砚?」
「不错,正是宋代古砚。」苏晨点点头,承认了下来。
其实这倒是很好辨别,像砚台这种文房四宝类型的古董,每个朝代都有其自己的特征的,只要稍微学过一点的,都能够认出来。
刚才的贺天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他不认为一个区区的宋代古砚能够比得上自己的法器古董,是以才出言讥讽。
「哼,宋代古砚,就算按照市价,也不过二十万罢了。苏晨,这次的鉴赏会,还是我古圣斋夺得头彩。」
即便是这种玩票性质的,贺天依旧很在乎这名次,在他看来,这也算是他狠狠的踩了苏晨一次。
想到这,他不由得露出舒爽的表情,心里简直要乐开了锅。
「谁告诉你这是一方普通的宋代古砚。」苏晨望着面上笑的跟菊花一样的贺天,淡淡的出声道。
苏晨这话,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莫非这里面还有何说道?」
贺天也有些紧张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苏晨,似乎想要看他有什么解释。
「看看砚台的侧面,是不是有两个古文。」苏晨指了指一个位置,却见上面有两个复杂字体,因为年代的缘故,有些模糊。
「这是……何字?」贺天心里猛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稼轩。」苏晨轻轻吐出两个字,然而众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恍然大悟是何意思。
倒是在台下,一人青年公子哥嘀咕了几下这两个字,蓦然眼睛睁得老大,失声道:「是辛弃疾!」
「你说什么?」
此物公子哥蓦然叫出来,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又关辛弃疾啥事了。
「稼轩就是辛弃疾的号,辛弃疾,宋代著名词人,和苏轼并称‘苏辛’,你们这都不清楚?」那个公子哥快声出声道,神色变得有些兴奋,「那古砚,是辛弃疾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下,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纷纷不可思议的望着台上那方毫不起眼的砚台。
要知道,古董文物,除了其本身的年代价值外,最值钱的,就是那件古董本身具有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
毫无疑问,一方普通的宋代古砚和著名词人辛弃疾所使用的古砚,其中的价值,那可是天差地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