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传》杀青结束后, 顾青雾没有继续扎根横店,而是进入了另一种生活节奏,忙着赶了好几个通告, 到月底, 又收到纽约时装秀的邀请函, 特意调整出半周时间飞往国外。
整个机舱都格外寂静。
她纤细的手指卷着本新闻杂志看, 即便是脸蛋表情清冷没笑容, 也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顾青雾坐在靠窗边, 没何困意, 倒是她的团队一个个都埋头睡觉, 只有骆原还在旁边跟助理交代工作,低声交谈声偶尔会传过来。
空姐温柔的走过来,给她递了一杯红酒, 下方压着张名片,轻声解释是隔壁座的先生吩咐的。
顾青雾被打扰,浓翘的眼睫低垂,先是扫到那张名片上印着谢临二字, 循着空姐的指引看去,只见斜对面坐着一个穿孔雀蓝西服的男人。
给她初次印象是, 他骨相出色到极具攻击性, 削瘦的脸庞却很苍白, 只有嘴唇上的颜色明艳, 像是那种病态感的帅气, 会很惹眼, 也很招女人喜欢。
顾青雾走到哪都经常被陌生男性示好,心如静水般,让空姐把名片还回去。
骆原注意到这边, 压低声说:「那位给你递名片的,是谢家二公子,在内娱算是名人了,整日跟女明星和模特打交道,没个正经女朋友,床伴多到都是排队那号的程度。」
顾青雾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八卦,想了想:「谢家?那影后姜奈老公的弟弟?」
「听说他太浪,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少被关在家里挨训,可没我们家贺总靠谱。」骆原这攀关系的能力都堪称一绝,动不动就是贺睢沉是我家的。
顾青雾最近聊到贺睢沉的话题,都不经意间忽略过去,没多大反应,微阖起眼眸:「哦。」
在那边,谢临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见名片被退回,薄唇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凭魅力轻易就从空姐那边套到顾青雾的信息,给兄长发了条微信消息,这家国际航班的信号不好,转个半天才发送成功:「哥,我在纽约飞机上一人女人,她叫顾青雾,是个女明星……从头到脚,连头发丝我都满意的很,我要娶她。」
谢临的择偶标准很世俗,要漂亮的,最好是光望着脸就让人有想睡的欲望,性格无所谓,反正他性格也不好。恰巧最近刚萌生了想找个女人结婚的想法,就在飞机上撞到个神颜级别的。
他视线时不时落到顾青雾身上,长指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黑色屏幕微亮,进来了一条谢阑深的消息。
简短的几个字:[她有人了。]
谢临向来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疯子,完全没把他哥话放眼里:「她就算是有夫之妇,我也要撬墙角,当她的小白脸多刺激啊。」
谁知消息刚过去,下一秒,就显示出对方拒绝接收您的消息。
-
下午四点多,顾青雾抵达了纽约机场。
她刚坐上去酒店的车,贺睢沉的电话就掐着点打来,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声低语:「下飞机了?」
顾青雾声音微微嗯了声,又说:「去酒店路上,今晚约了造型团队来试妆,夜晚就不跟你视频通话了,套房里到时候不少人,不方便。」
「嗯。」
「那我挂了。」
顾青雾说完,见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着,补加了一句:「你今晚早点休息。」
贺睢沉忽然说话,心都要被叫软化:「老婆。」
顾青雾指尖根根握紧移动电话,又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贺睢沉无声地低笑,很清楚告诉她:「想你了。」
年后,两人都忙着各种的工作,几乎连见一面的次数都没有。
顾青雾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工作内容,详细到日中抽个空,临时起意去某个品牌店的开业庆典上露个脸,都要让骆原写上去,然后发给贺睢沉看。
这落在骆原的眼里,自动别解读成:「大小姐,你谈个恋爱是这么腻歪的吗?要不要把你三餐吃何也整理个报表,给贺总过目?」
顾青雾懒得解释,总之她在贺睢沉那边就是很忙,忙到都分不出一人小时给他。
等到了酒店。
骆原重金聘请的造型团队早已经等候多时,在宽敞的套房客厅里,众人都忙着拿出一件件晚礼服挂好,还有化妆师专门拿着平板,给她细细讲解妆容。
顾青雾洗了个澡,裹着宽大的浴袍坐在沙发处,明晃晃的水晶灯照映下,旁边墨色的落地窗玻璃倒影着她的侧颜,脸蛋每一寸都精致到没有瑕疵,表情很淡。
照片里,是一个小小的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的,细看眉眼,会发现像极了贺家人。
她没再看化妆师递来的平板,而是点开移动电话的一张照片。
下面是一段地址,周泛月给她的。
「你要是不信,亲自去纽约一趟,见到人,就知道了。」
顾青雾低垂眼睫琢磨着,旁边化妆师温柔的过来说:「顾小姐,能够准备试妆了。」
她恍惚的思绪被打断,将移动电话随意放在旁边。
试好参加时装秀那天的妆容,不知不觉也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骆原送人下楼,赶了回来时注意到顾青雾从衣帽间出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裙子,及踝长,乌浓头发披散下,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大晚上的,你去哪呢?」
「出门逛逛。」
顾青雾不带助理,独自坐电梯下楼,正点开手机查地图时,碰巧又撞见了在飞机上给她递名片的谢临。
他入住在家酒店,换了身休闲的西装,衬衫上端纽扣没系紧,领带也是松松垮垮地,看到顾青雾,眼底带着似笑非笑,主动走过去搭讪:
「美人,我们挺有缘啊,附近有一家当地很有名气的酒吧,我请你喝杯?」
这人一看就是经常招惹女人的,顾青雾绕过他向酒店外面走:「没兴趣。」
「那请你去消费。」谢临悠闲迈步跟在她旁边,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她移动电话在查的地址,挑起眉头:「这家私人康复会所,我熟啊。」
顾青雾踩着高跟鞋微顿,侧眸,静静看向他。
谢临从裤袋里拿出巧克力拆开,扔到嘴里一半,像他这样长年皮肤苍白的男人,随身带点巧克力,竟没有半分违和感,嘴角勾勒出弧度,溢出的嗓音被他咬得低哑:
「果然啊,长得漂亮的女人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来,小爷就当今晚做善事了,给美人带个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青雾要去的这家私人康复会所挺难找的,是高级会员制,去了也不一定能被放行。
但是谢临自有办法,据他说,纽约一半以上的精神病院,他都是常客。
顾青雾坐在副驾上,好半天都不清楚作何组织语言聊下去。
她纤细手指握紧安全带,又瞅了瞅车窗外,心是飘忽不定的。
谢临侧头,问她想何。
顾青雾坦白说:「旁边有个精神病在开车,出车祸的可能性有多大?」
谢临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戏谑,啧出声轻笑:「放心,爷飞机都开过,区区一辆车小意思,不会让美人受惊的。」
顾青雾没理这话,转瞬间又听见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包个小白脸?」
「……」
「我不要求当正宫,那太没意思了……玩偷情多刺激。」
顾青雾对他的回答很直接,伸手去调高了车内的轻音乐。
见谢临还要再接再厉,她才很平静的说:「你的姿色当人小白脸绰绰有余了,然而我不喜欢太主动的男人。」
谢临微微偏了下头,车外路灯在他高挑鼻梁投下一弧阴影:「那我矜持点?」
-
矜持的男人一路上都闭嘴没说话,半个小时后,车开到私人康复会所的门口。
这里需要刷卡或者是指纹认证才能进入,谢临秀出自己精神病证明,跟门卫说是来选床位的。
顾青雾安静看他全程除了证明是真的外,其他靠蒙骗过关。
很快,就有护士长亲自现身,带他们去参观康复会所的环境,这个地方接待的病人都是身份贵重的,很注重个隐私方面。
在来到三楼的时候,她蓦然站在原地,几乎是停住脚步脚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见有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捧着奶瓶从室内出了来,小小的,黑色短发软软搭在额头上,肉呼呼的小脸很可爱,只是走两步就停下,漆黑黑的大眼睛茫然望着周遭,跟不认路似的。
护士长见她停下,问了句怎么了?
顾青雾望着那男孩,声音越发冷静:「他也是会所的病人吗?」
护士长:「是的,自闭症。」
顾青雾眼睫颤了下,又问:「那他父母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青雾没说话,低垂的视线一直盯着走廊上男孩的脸蛋,直到谢临在她旁边说:「那个小病人,不会是你男朋友的私生子吧?」
护士长对她很是歉意微笑:「不好意思,这是病人的隐私。」
见顾青雾清冷着脸蛋,谢临觉着是猜中了,弟弟嗤笑了声:「管不住命根子的男人,就该送去绝育掉。可怜了美人儿年纪微微就要给人当后妈。」
真是没一人字,是她想听的。
顾青雾翻脸不认人,踩着细高跟直径朝前方走过去。
「喂,你要偷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