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林之孝亲自提了食盒进来，从里面端出一小碗人参鸡汤。

贾赦将小碗递给林黛玉，林黛玉摇头叹息，柔声出声道：「大舅舅，现在已经过了用膳时间。」

贾赦不管那么多，将温热的小碗放在林黛玉手里，声音温柔劝道：「下人说你早饭吃得少，日中又没正经吃东西。铁打的身体都熬不住，何况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肚子饿了就吃饭，管它是何时辰。」

林黛玉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话，她所学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贾敏靠着软枕笑了起来，「以前我最不耐烦大哥你的随意，我觉着你不懂规矩是个莽夫，如今活到头了，才算看恍然大悟。这人啊，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就该随性洒脱才好。」

「玉儿，听你大舅舅的话，把汤喝了吧。」

她病重在塌，平时尽管叮嘱下人们照顾好林黛玉，但那些下人只会按规矩办事。

比如今天，她都不清楚林黛玉没有吃午饭。

肯定是林黛玉叮嘱过下人，让她们不要说给她清楚。

林黛玉捧着手里温热的瓷碗，眼眶泛红望着贾敏和贾赦，慢慢喝了半碗汤。

今日林黛玉的情绪还算平缓，灵气散溢的数量明显减少。

贾赦见林黛玉喝不下去，赶紧说道：「喝不下去就不喝了，过一会再喝。我让下人一贯炖着汤，不拘着何时间，想喝了就喝点。」

贾赦一想到这些仙气是林黛玉的‘生命’，吸收灵气时内心很沉重。

贾敏强行打起精神，还是抵不过身体虚弱又睡了。

贾赦见林黛玉想要守着贾敏，小声问道：「大舅舅刚来，可愿意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如果他把林黛玉留在这里，林黛玉肯定会守着贾敏默默流泪。

林黛玉一方面想守着贾敏，一方面又不想贾赦灰心，最后起身给贾敏整理了被子，随后走到贾赦身旁。

贾赦面露微笑对林黛玉出手，林黛玉迟疑了一会，低头害羞把手放在贾赦手心里。

大舅舅的手跟她父亲一样温暖，一样令她心安。

贾赦让林黛玉带着他转园子，见林黛玉没走几步路就开始喘气，故意放慢了脚步。

「黛玉可知京城？」

林黛玉小脸红扑扑望着贾赦，缓缓摇头，「我在书里了解过一些，大舅舅，外祖母家真的有一位含玉出生的表哥吗？」

贾赦挺开心林黛玉八卦的，微微颔首。

「宝玉是含玉出生的，老太太因此特别疼他，将他宠的跟个霸王一样，只不过他性格也算乖巧，跟你一定是合得来的。你若见了他只管离他远些，他就像园子里养的猫，就爱捉弄别人。」

「我膝下还有一女一子，是你迎春姐姐和琮弟弟，他们都很好相处。」

林黛玉非常乖巧点头，「我都听大舅舅的。」

贾赦提起猫，立马想起跟他一起来的圆圆，吩咐身后方林之孝去抱猫。

林之孝一脸苦相，「我的好主子诶，圆圆小主子都不让我近身，只让主子你抱。」

林黛玉听了小脸满是好奇，「大舅舅，圆圆小主子是谁？」

贾赦牵着林黛玉的手，眉眼含笑，「我带你去见一见，我敢担保，你一定会喜欢圆圆的。」

林黛玉心里琢磨，难道大舅舅带了小表弟或小表妹来吗？

贾赦带着林黛玉刚进院子，里面圆圆就像一阵风一样，飞快跑到贾赦面前，然后一跃跳进贾赦怀里。

林黛玉被吓了一跳，看清那团白色是一只非常好看的猫，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大舅舅，这就是圆圆吗，它的眼睛好圆好漂亮啊。」

林黛玉没有抱过猫，一开始甚是惶恐，后面发现圆圆不会挣扎，便慢慢放松下来。

贾赦把圆圆放到林黛玉怀里，圆圆一点没挣扎，反而够起身子舔了舔林黛玉的脸。

贾赦带着林黛玉坐到亭子里，让林之孝端来滋补的汤。

林黛玉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勺子喝汤。

圆圆闻到肉的香味，毛茸茸的脑袋微仰，一双圆目可怜兮兮望着林黛玉。

林黛玉受不了圆圆祈求的眼神，扭头问贾赦，「大舅舅，圆圆能够喝汤吗？」

贾赦点头，「这汤没放盐，它可以喝。」

他就说嘛，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小猫咪的。

林黛玉要回去时，贾赦故意让她抱着圆圆走路。

林黛玉将喝剩下的汤喂给圆圆，面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黛玉回到贾敏住处时，虽然感觉身体很累，但精神特别充沛。

下午午睡时，很难得没有哭醒。

林黛玉身旁的嬷嬷，将这些事一五一十禀报给林如海。

林如海听后有些许沉默，哪怕他是林黛玉亲父，都没有做到贾赦那样细心。

他对林黛玉的关心，更多体现在言语上，世家皆是这样教导养育子女的。

可是贾赦对林黛玉的关心，体现在行动上。所有规矩在林黛玉健康面前，全都不作数。

更难能可贵的是，黛玉很喜欢贾赦，是以才会听贾赦的话转园子。

接下来的时间，贾赦天天都带林黛玉逛园子，风雨无阻不说，还经常让林黛玉抱着猫儿走路。

林黛玉从一开始的走几步就喘，一次只能进食小半碗汤，变成了后来走半柱香才会大喘气，每次都能喝完一整碗汤。

贾赦到了扬州后，上午陪着林黛玉跟贾敏聊天，下午带着林黛玉转园子陪猫玩，晚上又带着话本去给林黛玉和贾敏说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黛玉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贾敏见贾赦真心疼惜林黛玉，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如释重负。

林如海跟林安都觉着很惊奇，贾赦来到扬州都快两个月了，期间一次林府大门都没出过。

贾赦让林之孝去打听茶庄的消息。

林之孝告诉贾赦，「我业已挑选好三个茶庄，只等主子你做打定主意，看看买哪一个。」

贾赦买茶庄不是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黛玉的身体一贯在往外散溢仙气，那他想办法让林黛玉补充灵气，她的身体是不是就不会继续虚弱了。

司徒若在皇家寺庙给他泡的梅花茶，茶水里就含有灵气。

他的植物系异能升到二级后，可以催生植物。

他在半夜里试过，他催生出来的植物，所含灵气比药材还要温和。

可惜催生出来的植物灵气不能用来修炼，不然就能做到自产自销了。

贾赦想要催生一点茶叶给林黛玉喝，看看补充仙气对林黛玉的身体有没有效。

贾赦看三个茶庄都不错，打定主意明天带林黛玉出去看茶庄。

天天闷在家里，不闷出病才怪。

日落时分，贾赦告诉林黛玉次日想带她一起去看茶庄，林黛玉望着贾敏甚是迟疑。

她想跟着贾赦出去，但又放心不下贾敏。

贾敏见状微笑着招呼林黛玉过去，微微攥住林黛玉的手，「你舅舅初来扬州，听不懂这边的话，你跟着他还能帮上忙，顺便散散心。」

「自从我病了后，你有多久没有出过门了。」

林黛玉见贾敏劝她，之后对贾赦轻轻点头，「大舅舅，那我们明天一定要早些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贾赦自然同意，「下午一定赶了回来。」

他也是看最近贾敏最近状态不错，才提议带林黛玉出去转转的。

林如海清楚贾赦和林黛玉要出门，立马让林安去安排侍卫。

那些大盐商尽管没有被逼急，但他不敢拿林黛玉和贾赦的命去赌。

午夜，贾敏跟林如海聊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觉着大哥的变化真的好大，你可知他为什么要在扬州买茶庄？扬州的茶又不是特别出名。」

林如海也感叹贾赦的变化很大，「可能只是喜欢喝茶吧，大哥到的第一天，我曾给他二十万两银票，请他代为照顾黛玉。」

「夫人，大哥一定会照顾好黛玉的。此生是我抱歉夫人，只望有来生，我定结草衔环报答夫人。」

贾敏拉过林如海的手，满目心疼望着林如海，「夫妻之间别说是谁连累谁，我一点都不后悔嫁给你。」

林如海很爱她，她虽然快死了，但她比大多数女子都要幸福。

第二天一早，贾赦带着林黛玉来告别贾敏，牵着林黛玉的手一起进了马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安安排的人跟林之孝走在一起。

林之孝看见那些侍卫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武功再高的杀手都近不了他家主子的身。

毕竟主子只需要几片树叶，就能将十好几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像砍瓜切菜一样解决干净。

贾赦见林黛玉在听外面街道的叫卖声，干脆掀开马车帘子，让林黛玉看看外面的风景。

一开始林黛玉很紧张，她哪里做过这么出格的事。

贾赦轻声安抚，「你看外面的人忙忙碌碌，不管生活多苦，他们面上都带着希望的笑容。」

「大舅舅知你心里难受，可你万万不能钻牛尖角，觉着自己命苦。」

「你可知你的父亲举步艰难，他是没有办法才要你跟我回京。」

林黛玉扭头望着贾赦，下一秒扑到贾赦怀里低声痛哭。

「大舅舅，我都知道的，尽管他们何都不说，但我全都恍然大悟。娘亲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我看见过她吐的黑血。」

林黛玉比贾赦想的更加聪慧，也更令他心疼。

贾赦拍了拍林黛玉满是骨头的后背，低声出声道：「你娘是中毒了，是那些大盐商派人下的手。你爹会为你娘报仇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万一你爹杀不了那些盐商，你娘的仇就要你去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黛玉闻言震惊极了，忙问：「我能为我娘报仇吗？」

她一贯痛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子，要是她是男子，爹爹就不用如此辛苦。

贾赦毫不迟疑点头，语气坚定回道：「自然了，你可不要小瞧女子的能力，男子能做的女子一样能做。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调养好身体，只因不管做什么事，只有活着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