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怀种!
「哼,我正想找你呢,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顾容满是怒气的声线:「温冉,我命令你,随即,马上!带着傅允谦回到老宅!」
话毕,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听筒里便只剩下一阵忙音。
从医院到老宅,平日里只不过半小时的车程,今天遇上早高峰,硬生生给多耽误了一小时,母子俩才赶到家。
望着被骤然挂断的手机屏幕,温冉微微拧起眉头,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车子刚停好,温冉立即打开后座车门,抱起儿子便往里走。
注意到又回到老宅,允谦伸出小手揽住妈妈的脖颈,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们作何会又要来奶奶家呀?难道,我今晚又要睡在小床上吗……」
孩子无心的话语,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温冉心上。
她心中酸涩,却强装镇定地伸手理了理儿子凌乱的衣领,安抚道:「不会的,允谦乖,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说着,母子俩推开大门,刚进去,温冉一眼便看到了正板着脸等自己的傅夫人。
「傅夫人,您叫我回——」
「温冉,有礼了大的胆子!好歹毒狠辣的心!你儿子还这么小,你就敢教唆指使他害人,那等他以后长大,我看你岂不是要帮他一起杀人了!?」
招呼声还没出口,温冉便被前方蓦然扔掷过来的烟灰缸打断了声音。
由于扔掷迅捷过快,来不及躲闪,烟灰缸擦着她的额角而过,顺势划开了一条血痕。
「傅、傅夫人……」
温冉有些懵,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额角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温热液体正顺着鬓角滑下。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疼痛的伤口处,一刹那,深红的血液透过指缝,滴落在了允谦的脸上。
「妈妈……」
从未见过这么多血,允谦瞬间被温冉额角的血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奶奶,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允谦哭着扑上前,想抱住顾容的手,不让奶奶再伤害妈妈。
可下一秒——
「你还敢哭!你这坏种,还不给我跪下!」
顾容手用力一扬,瞬间将允谦小小的身体一把甩翻在了地面。
「啊!允谦!」
见儿子被一把扬翻在地,温冉的心脏好像在那一刻都停跳一拍。
顾不得额角刺目的伤口,她慌忙扑过去将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体,紧紧搂入了怀中。
允谦显然摔懵了,连哭都忘记了,小脸煞白,只是呆呆地抓着妈妈的衣襟,浑身发抖。
「傅夫人!」
温冉猛地抬头看向顾容,眼中最后一丝忍耐与恭敬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喷薄的怒火与母兽护崽般的凶狠:
「允谦不过个孩子!他做错了何,您作何会要这样对他?您若是有何不满,大可冲我来!」
平时再作何忍让退步都能够,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清楚这是她欠傅家的。
但孩子是无辜的,唯独在有关允谦的事情上,温冉绝不让步。
「哼,冲你来?好啊,温冉,我问你,那天湖边,是不是你教唆允谦,把心柔推下水的!不然他一个五岁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坏事!」
「作何可能……」
听到心柔是允谦推下水的瞬间,温冉脑中「嗡」的一声响,终究明白这无妄之灾的根源。
她诧异地低头转头看向了怀中小声啜泣的儿子。
「妈妈,我,我没有,我没有推心柔姐姐……」
允谦伤心地哭着。
「你还没有!?你如果没有,作何会心柔醒来会那么难过,一口咬定说是你推的!」
见允谦否认,顾容更加怒不可遏,呵斥道:
「还敢撒谎!小小年纪就跟你妈一样,满嘴谎话,心肠歹毒!要是不是你推的,难不成还是心柔自己跳下去的!?」
「奶奶,没、我没、我没有……」
允谦哭着从温冉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是心柔姐姐,是心柔姐姐她……」
「大嫂!」
就在这时,身后方的楼梯转角处,传来了女人细碎的高跟鞋声。
温冉转过头,一眼便看见温纾雪正牵着女儿傅心柔,一步步走下楼梯。
傅心柔穿着洁白的睡衣,小面上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一见温冉母子俩,她像是看到何洪水猛兽般,赶紧胆怯地躲回在了母亲身后方。
「心柔,别怕,快到奶奶怀里来。」
傅心柔一来,顾容面上凶狠的神色瞬间收敛大半,转而露出一种刻意放柔的心疼。
在小儿子去世后,顾容几乎把所有对儿子爱和亏欠,都弥补到了这个小孙女身上。
她朝着傅心柔温柔地出手。
「奶奶,我,我怕允谦,我怕……」
傅心柔看了看温冉怀里脸色煞白的允谦,又看看顾容,小嘴一瘪,非但没过去,反而将手里母亲的裙子攥得更紧了。
「心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纾雪的目光掠过温冉额角的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掩藏,化为了浓浓的担忧与后怕,她微微推了推女儿,柔声道:
「心柔别怕,妈妈和奶奶都在,你把刚才醒来说的话,再当着奶奶和婶婶说一遍好吗?」
「我,我……」
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当时落水的恐惧,傅心柔不禁又一次往母亲身后方躲了躲,小声啜泣起来。
傅心柔瘪嘴,瞄了眼温冉,又仰头看了眼母亲,这才带着哭腔,委屈巴巴低下头道:「那天祖爷爷生日,我和允谦掉水里,是……是因为允谦故意推我下水的……他说,他说水里有大鱼,让我去看……我,我不敢,他就推我下去了……」
「听到了吗?温冉!」
顾容瞬间拔高声音,指着温冉的鼻子,怒骂道:「这就是你教导的好儿子!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无辜的孩子!」
「妈妈,我没有,是心柔姐姐说带我去看大鱼,她推我下去,我不想下去,我怕水,我抓她,是以才掉水里的……」
允谦难过地摇着头,泪眼朦胧:「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孩子的反驳混乱又急切,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他无法组织更清晰的语言,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没有没有。
两个孩子的说法全然相反。
温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但允谦是她生的,她养的,没有人比她这个作为妈妈的更了解她孩子的性子。
所以——
「傅夫人,两个孩子各执一词,心柔说是允谦推她,允谦说是心柔推他,您只听一面之词,就断定是允谦撒谎害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