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破境

补天之果乃是蓬莱仙岛特有的神果，因外表晶莹剔透，五彩流光，形如女娲补天之石，故被称之为补天之果。

每一颗补天之果，服用之后，便可自然延长仙寿三千年。

但蓬莱仙岛上，一共只有一株会结此果的果树，而这株果树，一千年才开花一次，开花后再过两千年才会结下一颗补天之果，是以这种仙果珍稀异常，是仙界非常难得的灵物珍品。

就算郁尘是蓬莱仙岛岛主郁禅上神的儿子，也只有在晋位为升仙时，才能够从父君那里获赐一颗而已。

任何仙君得到这样一颗仙果，都不会轻易使用，必定是倍加珍惜地珍藏着。

可现在，郁尘为了念云，竟然愿意将仅有的一颗补天之果送给北极星君，郁尘对那妖王，竟然是在意到了如此地步吗！

北极星君不敢置信地望着郁尘，迟疑道：「此果珍惜甚是，乃是极为难得之物，你作为蓬莱仙岛的少主，想必比我更加深知，你可是考虑清楚后，才做的决定？」

郁尘微微抿紧了薄唇，置于袖中的双手，也慢慢地握紧了。

其实，他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一下子便脱口而出了这样的交换条件。

补天之果，的确珍稀非常，可是除了这个珍贵异常的宝贝，还有何，能是北极星君这样仙资深厚的仙家能够看上的？

若是他无法从北极星君这个地方得到，念云迟迟无法破境的缘由与解决之道，那么念云会多么灰心，又会多么难过？

念云因为政令无法顺利推广，而蹙眉忧心的模样，念云只因迟迟无法破境，被那最底层的小妖轻视、欺侮而落泪的难过模样，不断闪现在郁尘的跟前。

郁尘重重地握紧双拳，终于坚定了内心的打算，肯定地对北极星君道：「不错，这是我慎重思考后的决定。只要仙君愿意告知我念云无法破境的缘由和解决之法，我愿意两手将补天之果奉上。」

「另外，仙君也不必对告知于我的后果有任何顾忌，我愿在此立誓，若念云清楚了破境与解决之法后，有任何危害生灵，为非作歹的举动，那么我愿一力承担所有由此引发的后果，自愿接受天道的任何惩罚！」

郁尘无法接受无功而返，他不要念云再为妖界的事情忧心忡忡，他不要念云再被人轻视欺侮，他更不希望再注意到念云伤心落泪！

他喜欢念云，念云尽管是妖，然而却有着六界之中，都难以找寻到的善良。

念云虽然还只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可是却比任何年富力强的各界领袖，都更具有变革的魄力与热忱。

为了这样一个真诚、善良，又心怀万物生灵的女孩儿，区区一颗仙果，能够算得什么？

北极星君被郁尘的坚定与决心，彻底震撼到了，不可思议地望着郁尘，却又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

念云这位二世万妖之王的破境，非比寻常，郁尘与念云牵涉之深，难道……

郁尘见北极星君紧皱双眉，盯着自己，迟迟不发一语，忧心自己的一力保证，不仅无法让北极星君松口同意告知他事情的缘由，反而还会让北极星君忧心他误入歧途，通知他的父君。

郁尘思考不一会，催动了功诀，从指尖射出了一道绵长的月色仙气，将面前的一方空间，化为了一道回忆之镜，把自己与念云一起探讨如何约束妖界，一起研究如何推广政令的记忆片段，投射在了上面。

他指着那些记忆片段，恳切对北极星君道：「星君，人间古语有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都是我的记忆片段直接投射于此处的，分毫无法作假，请您亲自查看，看看念云到底是旁人先入为主的那般样子，还是一人心系万物生灵，渴望改变妖界的善良妖王！」

北极星君看了回忆之镜中的回忆片段，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他重新掐指测算了一番，内心不由得只因预测到的结果，而震惊万分。

他抬头凝视郁尘好一会，最终，在心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天道自有天道的安排，有些事终究无法避免。

北极星君深吸了一口气，捋了捋长须，叹息地对郁尘道：「好吧，我能够将这位二世万妖之王迟迟无法提升境界的原因告诉你。」

既然郁尘想要清楚念云为何破境，不如他便告知于郁尘吧！

「其实她之是以迟迟无法破境，便是只因她年龄尚小，阅历又浅，而继承的法力却过于强大。本不属于她的法力并不会轻而易举的为她所用，还得需要经历一劫，天道方可准许她破境晋位，化出紫金九尾，成为真正的妖界至尊，二世万妖之王。」

「至于何时候，会经历这场天劫，又是要经历怎样的天劫，请恕我万万不能相告。我若相告于你，那后果，便不是折损我三千年仙寿这样简单的惩罚了。」

郁尘终究得知缘由，心中不由得是又忧又喜。

喜的自然是终于知道念云无法破境的缘由，忧的则是，尽管知道了缘由，但却无法做出何改变，所有能够做的，也只是等待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清楚了缘由总比什么都不清楚要好。就算只能等待，总也是有了一个盼头，也可以让念云的心安稳一些。

郁尘说到做到，即刻便从自身的灵海中，化出了那颗一直被他小心珍藏的补天之果。

将补天之果双手奉到了北极星君的面前，请求北极星君道：

「我与念云，是为万物生灵而探问此事，但您也清楚，仙界对于妖界的误会有多深厚。未免我的父君担心，还望星君对此保密，不要对我的父君提起此事！」

北极星君接下了补天之果，在心中摇了摇头，低叹一声道：「好吧，我答应你，不会对你的父君提及此事。」

「多谢星君，郁尘先在此谢过了！」郁尘说着，沉沉地地对北极星君行了一礼。

可郁尘刚走到大殿大门处，北极星君便追了出来，叫住了郁尘。

行礼过后，郁尘礼貌地对北极星君告辞，迫不及待地准备离开天宫，去把探问来的缘由告知念云。

「郁尘仙君留步！」

「星君有何事？」郁尘微微蹙眉，回头，忧心北极星君改了主意，要将这件事告诉父君。

北极星君望着郁尘，语重心长地道：「郁尘仙君，有些话，我说了你未必会听，然而我与你父君相识多年，也能够算是望着你一路从上神之子，晋位为正道仙君。不论是作为你父君的朋友，还是作为你的长辈，这些话我都还是要对你说的。」

「你的天资极为难得，放眼偌大仙界，天资与你相近的仙君，也可谓是寥寥无几。若你一心求道，假以时日，晋位上神中的仙君，必定有你一人。但你若是执意与妖王来往，恐怕你的锦绣仙途，都将尽数断送在这个妖王的身上。还望你凡事三思而后行啊！」

郁尘在心中，并不认同北极星君的话。他相信，就算今日不是来找北极星君来询问此事，而是向其他星君询问，必定也都会听到想同的话。

说一千，道一万，终归是仙界，必然对妖界之人存有不满与偏见。

但北极星君眼中的关切，都是无比真诚的，郁尘便也恭恭敬敬地对北极星君行了一礼，然后方才道谢走了。

北极星君看着郁尘不以为意，飘然离去的背影，捋着长须，终是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郁尘走了天宫后，便赶着时间回到了妖界，在曾经的仙境布场中，找到了每月都在彼处等候他的念云。

仙界一日，妖界三天。仙界一月，便是妖界的一季。

念云终究见郁尘回来，心头瞬间便盈满了欢喜。

郁尘走到念云的面前，望着她清纯可人的面庞，柔柔含情的双目，心底便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份甜甜的暖意，与满满的欢欣。他轻轻点了点头，温柔地道：「我赶了回来了。」

念云微笑着，看着他，一时之间，只想体会郁尘回到她身边的喜悦，与郁尘相对而视许久，方才问郁尘：「你问到了我无法破境的缘由吗？」

郁尘点了点头：「嗯，北极星君说你还需经历一劫，天道方能让你真正突破境界，晋为九尾，前世妖王传袭下来的法力才能真正为你所用。」

「但何时间会经历这一劫，经历怎样的劫，北极星君并没有告知。有些天机若是泄露了，泄露的仙家便会遭到严重的天道反噬，是以我也不便询问。」郁尘耐心地与念云解释了一下。

念云完全能够理解他，柔顺地微微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清楚无法破境的缘由，念云心中无比苦闷，现在清楚了，却无计可施，心间也便无可奈何地平生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