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究竟是哪里不对？

佘曼情绪澎湃，眼泪也不由得流了下来。张浩被蓦然来袭的这番话扰乱了阵脚，其实，他也曾经想象过佘曼究竟是一人怎样的女人，无非也是跟其他女人一样，凭借美貌上位，获取金钱获取地位。当代社会，这种人比比皆是，更何况佘曼自身的条件理所当然能够让她成为这样的角色。张浩只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她是这样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女人，如此敢爱敢恨，如此真性情。

在某一刻，张浩似乎对眼前的此物女人产生了很微妙的感情，他很想去呵护她，很想去照顾她，很想让她受伤的心灵得到安抚，虽然他也不能确定这种冲动是不是发自真心，他只是觉着她很可怜，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仅此而已。他不由得用手去擦拭佘曼眼角的泪水。忽然一双极其柔软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那是一双充满委屈和期待的双眸，一张秀丽迷人的面孔，一张红润性感的双唇。张浩迷失了，在那一刻，他清楚他真的迷失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肖静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张浩的臂弯里，张浩显然业已睡着了。她瞅了瞅表，才两点多，然而却睡意全无。她又把白天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王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暗藏的讯息。肖静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呢？

肖静仰头仔细上下打量着张浩的脸，借着窗外的灯光，她发现张浩睡的如此得陶醉，像一个孩子，那是她白天无法看到的表情。像是只有在肖静身旁，张浩才显得如此平稳踏实，那一脸的孤傲，那一脸的淡漠，荡然无存。肖静想，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安排吗？遇到那么多人，谈了那么多恋爱，一直没有一个人能够让自己这么死心塌地地守在一起，一想到分开，心里都是阵阵刺痛。甚至张浩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都会让肖静心悸，久久缓只不过神来。陷得太深了，一向对感情不报任何期待的自己，这一回竟然也沦陷在爱里面，无法自拔。

那张浩呢？张浩是不是就游刃有余了呢？他会不会过了热恋期，就原形毕露了呢？他本是一匹脱缰的马，本理应奔跑在辽阔的大草原，本不该与肖静相遇的。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肖静该怎样去放手，该怎样去面对渐行渐远的张浩？她不敢再想下去了。人们都希望能够拥有爱情，可为何拥有的时候还会去忧心失去？那索性就不要，至少还能落得心如止水。

「你别走。。。」张浩睡梦中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抱紧了肖静，一滴泪顺着肖静的面颊滴落在张浩的手臂上。「我不走，不走。」肖静轻声对张浩说。

王琳自打上次吃饭以后，就没有再和肖静联系，她忙着采访，忙着写稿，忙着调查佘曼和张浩。凭着多年圈子里的人脉关系，王琳买通了狗仔，对佘曼以及张浩的经历做了一番严密的调查。

果真不出所料，她并没有把事情想复杂，反而越发的严重。她原本以为佘曼是张浩的曾经，即使前不久她方才注意到两个人亲密出行，那也能够在当天或者转天就分道扬镳，感情世界合得快，散的也快，这都说不好。况且即便是何ONS，小暧昧，也是有时又会，有时限的，那些也都好说。可是，事实并不像她期望的那样，佘曼与张浩整整好了五个年头，从张浩22岁起，那时的佘曼27岁。五年，张浩和肖静甚至还没认识五个月，这真是太可笑了。

王琳望着电子邮件上的信息，那一页页全是张浩这些年来的履历，职位变更，机构变更，车辆变更，房产变更。张浩啊张浩，放着好好的日子只不过，放着好好的美人不抱，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做，怎么会偏偏要来招惹肖静呢？肖静这样的女人虽说还有些姿色，虽说还仗着年少，虽说人格还有些魅力，但和您的佘曼比起来，那也是天壤之别啊！你这又是何苦呢？王琳不禁苦笑了起来。她忽然想起来，那唱歌的晚上，张浩家紧闭的大门，那么晚不在家还能去哪呢？无非是在佘曼彼处。那么，张浩到底想要干何呢？脚踩两船吗？何苦呢？偷腥吗？他和肖静这么明目张胆的恋爱，佘曼不可能不清楚啊！清楚的话，为什么还能容忍呢？

王琳越想越想不通，她瞬间对张浩此物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抛开私心为肖静，作为一人媒体人，她本身的职业第六感促使她迫不及待的想弄清事实的真相。她就必须尽快的接近佘曼，无论出于何目的，她只想清楚真相，那唯一的无法变更的真相。

王琳站在佘曼的机构楼下，迟疑了片刻，她其实也不清楚这么做究竟是不是可行，不清楚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介入，而让整个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她只是强烈地想帮助肖静做一个了断，她清楚，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肖静是万万不可能走了张浩的。所以王琳打定主意拼了，即使赔了夫人又折兵，即使弄得头破血流，她也绝不后悔。不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吗？她甚至都不知道最后这刀到底会插在谁的身上。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就在王琳前思后想犹迟疑豫的时候，一人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张浩，没错，是张浩。王琳想，挺好，不用设想了，不用猜想了，事实就摆在跟前了，今日不如挑明了干脆，看他张浩还有何可说。

张浩的车开得飞快，王琳跟在后面，一边猛踩油门，一面骂着：「兔崽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就痛恨男人劈腿，看你人模狗样的，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如此不上档次！今日我一定替肖静讨个公道！」

张浩行色匆匆地走出电梯间，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王琳，王琳刚要上前招呼，一人女人又紧随其后，不是佘曼又能是谁？王琳赶紧扭过身，等两人出了了大厅，她迅速上车，她到底要看看，下面还会发生什么事。

车上张浩始终没有说话，而是一面开车一边猛抽烟，佘曼两眼盯着前方，也是不发一言。

僵持很久，终于一如既往，佘曼先服软：「浩，这些天我很想你，我知道那天电话里，我的话有点儿重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对你的感情，你无须怀疑的。」

「呵呵，我还有怀疑的权利吗？」张浩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佘曼，目光里充满怨恨，「我一直都没有否定过你对我的付出，一贯都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弥补对你的亏欠。五年了，这五年我没有碰过其他女人，甚至看都没有多看过一眼。其实我早有心里准备，和你这么走下去，在你当初向我抱怨蒋伟南的时候，我就业已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张浩一辈子都不做蒋伟南那样的龟孙子！只因我清楚，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在我最不是男人的时候，是谁救了我！没错，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确如此，一点都没有错！你佘曼岂止救了我的命，岂止！可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整日对着一人优雅大方美丽温柔的女人，不想在你的保护下一贯这么‘潇洒’的生活了！你说过你不想做蒋伟南的宠物，而我呢？我又是什么?我比你幸运的是，我的主人是真心爱我的，这份爱重的让我感觉压抑，重的让我承受不起！我想过自己向往的生活，我想找个真心爱的女人，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去闯，去拼搏，而不是现在这样！」

「够了！，」 佘曼的语气有些澎湃，「那你为什么不说是你自己变了心？怎么会还要给自己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到现在，此时此刻，张浩，你都不能对我说句实话吗，难道我佘曼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竟然换不回来一句实话吗？不能吗，张浩？」佘曼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何时候，她都不想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有失优雅和水准，「我一直都没奢望过能得到你的感情，我也知道走进你心里的那女人也绝对不会是我。可是，我离不开你啊，真的离不开啊，张浩，求你可怜可怜我，可怜一下这个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爱情的女人吧！我对蒋伟南是没有感情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我来说只是一块跳板。他不娶我，不要紧，他不爱我，更没关系。因为我不稀罕那种男人的感情，不值财物。可是，你不同，我是爱你的，从见你的第一眼起。你知道一见钟情吗？一见钟情就是那人，死都是那个人，无论这一生还会发生什么事，都不想走了那人！张浩，你明白吗？！」

呵呵，一见钟情，张浩又怎么能够不恍然大悟呢？就是那人，死都是那个人，无论这一生还会发生何事，都不想离开那人。可是那个人不是佘曼，是肖静啊，真真切切的肖静，触手可及的肖静。可现在他却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想和她在一起是那么的艰难，没有人了解张浩此时的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痛不欲生的悔恨。要是当初没有跟着佘曼走，如果当初自己认命做一人普普通通的打拼者，要是当初不幻想着能够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向下眺望，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还可以很美好，一切都将是幸福的。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清楚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吗，张浩，」佘曼低声说到，「就是能够看着他幸福，望着他去爱另外一人女人。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知道我爱你就足够了。你能够去寻找你的真爱，你能够去过你向往的生活，我不会阻拦你。然而，我不会退出的，这么多年自己小心翼翼一路守护过来的感情，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别怪我，张浩，我只是没有退路而已。」

「那你到底想怎样？」张浩咆哮起来。

「我能做到的只能是这些了，抱歉张浩，如果你不自己放弃的话，我会拼了老命和你抗争到底的。即使最后落得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我也不会后悔，希望你也不要后悔，只因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佘曼，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你业已和当初不一样了？变得神经兮兮，患得患失！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你呢？那满怀自信，傲慢狂妄的佘曼，难道是死了吗？为什么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自我都失去了？还何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佘曼，这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