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养女的困惑12

靖王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和神态，冷笑言：「我原以为结识莫怀是得一知己，却没不由得想到你我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莫怀却是皱着眉不赞同地望着他：「殿下何出此言？难道殿下便要放任此事不管吗？」

靖王淡淡地说：「我能怎么管？杀了一人她还会有第二个纯阴之体，既有妖邪在世，这功诀就除之不尽。这天下，业已够乱了，不怕再来个邪神。」

莫怀有些着急：「这天下已然如此之乱，如此千疮百孔，怎再经得起邪神肆虐？纯阴之体百年难遇，只要将这女子正法，就能换得人间百年太平，为何不为？」

「啪！」

靖王将手中茶盏贯向桌面：「正法？你正的是谁的法！倘若这世间要靠牺牲一个小姑娘的性命才能苟且太平，那要尔等受人膜拜的高人有何用？那小姑娘何其无辜，你们就不觉着羞耻吗！」

「殿下就不想想自己的前程吗！此女一除，必降异象，再将那功法上交天家，说明缘由，殿下必可重回朝堂，逐位储君，此等利人利己之事，殿下还犹豫什么！」莫怀见天下大义说不动他，便说起前程。

靖王起身，背对着莫怀出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那本功法我已经交还于她，此时不必再说。你我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莫怀猛然一惊：「何！你将功诀还给她了？你知不清楚，她那功诀修习得越是深厚，邪神降世时便越是强大！殿下心中可还有是非！黎民百姓又何尝不无辜？」

是非？

百姓？

靖王扯了扯唇角，拂袖离去。

李芊芊近日学了个傀儡咒，便是用自身灵力画符，置于木偶体内，木偶就能够幻化成自己的模样，只是何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那。

尽管何都不能做，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自从听靖王给她说了功法的事后，她总觉得自己在此物府里极其不安全，仿佛人人看她的目光中都带着深意。她更是时常观察着李肃州，毕竟如果李家有所谋划，李肃州自然便是主谋，但并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于是她就学了此物咒术，晚上将木偶放到床上，她自己则是躲到床底。

尽管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但完成任务要紧，她可不想再死在李家人手里了。

而这件事她连小苏都没告诉。

这天夜晚，她照例躲进床下。心中默默过了几遍功诀后，正迷迷糊糊将睡未睡，就听见门口有动静。尽管声线细微，但她这段时间勤勉苦修，也有了很大长进。

一道身影悄然走进屋内，她给自己拍了张隐匿符，怕不稳妥还收敛了力场。透过床底的缝隙，她看见了那道黑影缓步走到她的床前。

就是现在！

她掏出三张定身符就向那人脚上拍去，而后大声喊着：「来人啊！杀人啦！」

小苏本就在外间的软塌上眯着，听见李芊芊的叫声一下子惊醒过来，向院子里喊了两声便急忙跑进屋里，看到床边一道黑影正举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要向床上的人刺去。

「不，小姐！你住手！」小苏扑了过去。

这个黑影正是莫怀。

他本来正在用全身的灵力去冲破那不知哪来的定身咒，却不清楚谁喊出一句救命。

听见门外那小丫鬟闯了进来，他清楚自己今日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便全力冲破定身咒，而后将剑向床上刺去。

血光四溅。

只是那木偶人并不会出血，那这血便是……

「小苏！」

李芊芊不由得怒上心头，这人杀她就杀她，怎还乱杀无辜！

她从床下翻出，趁其不备，好几个腾挪间又是几枚定身咒拍到了莫怀的身上。之后她紧忙去查看了小苏的伤势，发现并没有击中要害，这才放下心。

她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架在莫怀喉间，怒然道：「你是谁！」

莫怀目光冷然，默不作答。

「怎么会杀我，谁派你来的！」李芊芊眼中闪动着怒火，语气冰冷。

莫怀心中一动，冷冷地说：「我乃靖王手下侍卫。」

靖王？

李芊芊冷笑言：「你骗鬼呢？」

莫怀眼角一跳，也冷笑一声：「不信就算了。」

「没说谎你惶恐什么？」

「我……你再不救你那丫鬟，她就死了！」

「不需要你假好心！若不是你乱伤无辜，她怎会如此！」

莫怀别过头，只咬死了就是靖王派他来的。

而大门处的护院听到了呼救声赶紧围了进来，李恪风闻声赶了过来。

「把他给我拿下！」李恪风俊逸的面上出现一丝薄怒，让手下人将莫怀扣押了，拉着李芊芊仔细地端详，一边问着有没有事。

李肃州和李长思随即也赶了过来。

李芊芊摇头叹息：「我没事，先找大夫给小苏治一下吧，她的伤势挺严重的。」

「至于这个人，哥哥让人押着他，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这么晚了妹妹还是早点休息吧，这个刺客交给哥哥就好。」李恪风皱了皱眉。

「他说他是靖王的人，我去问问靖王可认识此人。」李芊芊说完便走了出去。

李肃州赶来后一句话没说，只看着莫怀的背影，目光沉沉。

靖王听到下人通传，说是李府二小姐要见他，虽心下疑惑，却也让手下把人领了进来。

「靖王爷好大的威风，大半夜的让人闯进我闺房刺杀我，敢问是何道理？」李芊芊一边走一边大声地问，到了厅堂，直接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

「芊芊！你作何能……怎么能这么跟殿下说话呢，快起来！」李恪风见状有些着急，可李芊芊却根本不听他的。

靖王发髻松散，衣裳微敞，却也不整理，坐在她下首的椅子上，也不生气，先让下人上了茶，才笑着说：「芊芊姑娘带来的此物人，我从未见过，你可莫要随便听人说些何，便轻信了。」

莫怀见靖王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眼神暗了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芊芊拿着匕首指向莫怀：「听见了没？靖王爷根本都没见过你，快说你是谁派来的，不然我就直接让靖王爷处置了你。」

莫怀腰背挺直：「是殿下派我去的。」

「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胡扯，我那衷心的丫鬟现在还生死未知呢！你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滥杀无辜，就算靖王也不会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