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盛方蓦然向自己下跪,梅子衿猛然一怔!
今晚之事,不论是他冒险带自己进府见水卿卿,还是方才在白浩清面前为自己掩护,梅子衿都理应好好谢谢盛方的,没想到,他反倒是给他跪下了。
梅子衿连忙伸手扶起他,盛方却执意跪着不愿意起来,惶然道:「下官有一事相求,还望侯爷看在下官今日的这点情份上,答应下官。」
见他神情如此严肃郑重,梅子衿心里也不由凝重起来,道:「何事?你说吧,若是本侯能帮你办到的,本侯一定应允你!」
听到梅子衿的答复,盛方悲怆一笑,缓声道:「侯爷理应清楚,下官有一人女儿,唤盛瑜,一贯对侯爷痴心不移……」
陡然听到盛太医提到盛瑜,梅子衿在震惊的这时,也想起盛瑜为自己跳湖自尽的事来,心里不由涌上愧疚,叹息道:「当初令千金已许配给了我大哥,是以,当日的回味楼之约,本侯就没有理会,却不成想,酿成大祸,本侯心里一贯愧疚盛大人……」
盛瑜还活着的消息,梅子衿是不清楚的,所以,他以为盛方此时提起,是为了向女儿讨公道来了。
可一生将妻女看得最为重要的他,还是硬着头发向梅子衿恳求道:「侯爷不必愧疚,只因,小女并没有死,还侥幸活着。」
听到梅子衿的愧疚,盛方不由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心里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来。
听闻盛瑜还活着,梅子衿微微一怔,不由拧眉疑惑道:「既然她还活着,当初盛家怎么会让郡主替嫁进侯府?」
盛方慌乱道:「瑜儿是郡主替嫁后才重回盛家的,之前被人救上岸后……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救她的恩人不是京城人氏,所以将她也一迸带离了京城……当时我们大家都以为她死了,却没不由得想到她还活着……所有才有了替嫁一事。」
盛方瞒下了盛瑜不堪的过往,颤声道:「只是……那怕跳了湖,经历了生死,她还是不死心,还是不愿意放弃侯爷……所以,下官冒死恳求侯爷,将她收进侯府,让她……留在侯爷身旁,了了她的心愿……」
自古以来,婚嫁一事,都是男方上门求娶,还从未有过父亲跪地为女儿求取姻缘的。是以,本就敦厚老实的盛方,此时跪在梅子衿面前,舍下老脸恳求着梅子衿娶自己的女儿进门,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可怜的盛方,并不清楚自己一心疼爱保护的女儿,已是私下同陈皇后达成了嫁成侯府的协议,只是想着,自己被皇后逼着陷害水卿卿,待到事发那日,自己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而三个女儿中,其他两人都已许配了人家,惟剩下这个幺女让他放心不下。
是以,在事发之前,他也要厚着脸皮,为幺女了却了一桩心愿,给她找到安度余生的归宿。
如此,他死了也能安心了……
听了盛方的恳求,梅子衿想也没想就要拒绝的。
不然而只因他对盛瑜没有感情,更是只因,他的生命里,除了水卿卿,早已爱不上其他的女子。
所以,那怕娶回侯府,也是扔在后宅,如同摆设一般,何必浪费人家姑娘的年华呢?
这些话,梅子衿不说,盛方心里也明白,何况方才他亲眼见到了梅子衿对水卿卿的感情,知道他的心里如今只有莞卿郡主,如何会再容得下自己的女儿?
然而,望着盛方双鬓染上的白发,和他面容间的悲恸,再不由得想到他今日的相助之情,梅子衿到嘴边的拒绝话语,又不忍心的收回,坦承道:「实不相瞒,本侯并不是一人怜情多爱之人,再加上本侯平时忙着军务,很少沾家,府上的姨娘们,都是一人个独守空房的过日子,令千金那怕嫁进侯府,也不会幸福……」
可是,事到如今,他并不奢求女儿能得到夫君宠爱,只是想给她寻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盛方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来,痛心道:「能被侯爷看中的人,必定是不同寻常的奇女子。而瑜儿姿资平平,是她一直妄想天开的不肯死心,下官无法,才会腆着脸皮来求侯爷,实在是……下官为难侯爷了!」
梅子衿蓦然想起,第一日在大哥的灵堂里初见水卿卿的情形来。
那时,自己要赶她走,她跪在自己面前,恳求自己留下她,当时她也说,说她如今已声名狼藉,之前痴恋他,还为此跳了湖,若是侯府再不留她,她无处可去,并会受尽天下人的嘲笑……
也是,盛瑜痴恋自己的事,闹得全城皆知,只怕没有那户人家愿意娶她,所以,她的处境想必是为难。
念及此,梅子衿倒是理解了盛方心里的难处,沉吟片刻道:「既然大人亲自开口,本侯就应下了,会差人通知府里的母亲,让她安排好一切。」
只因是纳妾,所以并不需要梅子衿到场,就像之前侯老夫人为他纳的其他好几个姨娘一样,都是趁着他在外征战之时,自己做主帮他娶回家的……
有了梅子衿这句话,盛方心口积压许久的大石终究落了地,又一次朝梅子衿磕头道:「侯爷是光明磊落之人,小女能跟随在侯爷身边,下官知足了,也……放心了!」
梅子衿颇是无可奈何的扶他起身,叹息道:「本侯能给她的,只能是衣食无忧的生活,其他的……本侯皆是给不了……」
盛方感激道:「如此,足矣!」
城门不多时到了,梅子衿向盛方告别,最后叮嘱道:「本侯不在京城的时候,还请盛太医帮忙多多照看郡主的身体,多谢了。」
闻言,盛方不由想起了陈皇后威胁自己对水卿卿做的事,心里陡然一滞,眸光愧疚的躲闪着,却是不敢直面梅子衿。
所幸,梅子衿急着出城赶回回雁城,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神色间的异常,悄然出城走了了……
而送走梅子衿的水卿卿,虽然置于了心中的担心,可翻涌的相思之情,更是让她痛苦煎熬难耐。
正在这时,白浩清却是黑沉着脸进到屋来。
扬手挥退屋内的下人,白浩清冲到一脸怔愣伤神的水卿卿面前,想着方才盛方告诉他的话,咬牙沉声道:「你真的如盛太医所说……胞宫受损,再难有育么?!」
水卿卿木然的抬头看向一脸震惊失望的白浩清,冷冷笑言:「一切不正是拜白相的女儿白凌薇所赐么——如此,白相的计划是不是又要失败了?」
白浩清心里气恨不已,偏偏两人都是自己的女儿。
水卿卿漠然的望着一脸坚决的白浩清,嘲讽笑道:「白相的野心可真大啊,不单要白家出国母,还想白家的血统里出天子——可你知不清楚,我与你,皆不过是他人手里的棋子。到头来,都只不过替他人做嫁衣裳罢了。白相又何必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呢?!」
他冷冷的望着一脸无所谓的水卿卿,咬牙道:「盛太医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好好调理,还是有机会生儿育女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给为父老老实实的呆着,置于心里的那些不该有的孽情,只需静心休养,务必以后要生下自己的嫡子来!」
闻言,白浩清脸色越发的黑沉,深沉的眸子里划过冰刃,一字一句淡声道:「你错了。这天下间所有事情,就如行走在棋局中的棋子,在纵横捭阖的棋术中,我为他人子,他人又何尝不是你我手中的棋子!」
「是以,不到最后,谁输谁赢都为时尚早。而为父先前就同你说过,为父就是那个临死都要挣扎的人,岂会在半途就认输退场!?而你——也休想打退堂鼓!」
水卿卿苍白失血的小面上一片绝望,知道白浩清已陷入了魔障般,自己说再多都是徒劳,都改变不了他对权欲的饥渴!
她无力的阖上眼睛,「你走吧,我想好好休息。」
白浩清眸光落在她脸上的泪痕上,冷冷道:「从明日起,父亲就会差人为你调理身子。那怕等你嫁进王府,也要继续调理,不可中断。」
水卿卿合衣上床,背对着白浩清,嘲讽冷笑道:「只怕最后,还是会让白相大失所望!」
白浩清铁青着脸愤然走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水卿卿吃力的从床上爬起,一步步的踱到了铜镜前,怔怔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又不再是自己,面目全非……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从西漠来京城千里寻亲的无知孤女,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她竟是从被人所不耻的下九流的下贱之女,成为今日的相府嫡女,莞卿郡主,甚至马上,就要成了王妃了……
水卿卿目不转睛的看着铜镜中的人,越看越陌生——
铜镜里的人,眸光中灰暗绝望,死寂如枯井,怎么会是她呢——她是永远不会绝望妥协的水卿卿啊。
从第一次跟阿爹下井,阿爹就告诉她,不要期望每挖一口井,都能流出期盼中的清泉来,更不要因挖不到好井而灰心绝望。
只因,做为一人挖井人,要永远抱着希望,相信甘甜如汁的清泉,就会在下一榔锄间喷涌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她作何能过早的绝望呢?
京城的风云迷朦了她清亮的双眸,更是扰乱了她的心,让她处在事端的漩涡中,无力又迷茫,竟是连挣扎的都忘记了……
明明知道了李宥是将她当做牵制白浩清与梅子衿的棋子,她怎么能任由自己继续做一颗任人摆脱的棋子呢?
她作何会不能逃脱棋盘,去寻求自己的天地?
她还有昀儿要照顾的,她就这么甘心放下对梅子衿的感情吗?
不,她不能让昀儿像如今这般,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不能让他身旁一贯没有自己,不能让他没了父爱,再缺失母爱……
而梅子衿,这个点亮她生命中亮彩的男人,她也不会轻易的放弃的,既然两人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分离呢?
跟前的迷雾和迷茫,在她的眼中悄悄消散。水卿卿紧紧盯着自己,死寂的眸光重新现出闪亮来,单薄的身子更是只因澎湃,微微颤抖着。
下一刻,她蓦然伸手扯下了后脑勺上的纱布,不由得想到府医和盛太医都吩咐她,伤口不能沾水,她毫不迟疑的拾起手边铜盆里的湿巾,敷到了伤口上。
早已凉透的湿巾沾到伤口后,将方才凝结的血痂粘染掉,血痂一掉,伤口又流出新的血液出来,痛得她直哆嗦。
可越是如此,水卿卿越是不松手,将湿巾上的水都挤到伤口处,以此让伤口恶化,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与昀儿梅子衿在一起,那么,首要的事,就是取消五日后的大婚。
她暂时还想不到其他办法,只有让伤口恶化,戴不了大婚当日要佩带的沉重凤冠……
水卿卿受伤一事,自是瞒只不过陈皇后的,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盛方就被召进储秀宫了。
陈皇后听了盛方的禀告后,满意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连老天都不赞同她嫁给宥儿啊。」
盛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如此,是不是药方上的药,就不用再加了?」
那怕受陈皇后威胁,盛方还是下不了手去害水卿卿,所以趁着她撞到头后,想请求陈皇后放弃对她下药。
看着他胆怯的样子,陈皇后心里一冷,面上徐徐笑言:「你不是也说了吗,白浩清很紧张郡主的伤口,一贯要求你们在大婚之前让伤口愈合,不要影响大婚。所以,药方上的那几味药,还是要加的。」
「况且——」陈皇后得意一笑,冷冷又道:「此时她撞伤了头,既便发现她神智不正常,你只需要说是她撞坏了脑子,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什么。如此,不是既合理又不会暴露的最好机会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本宫才会说,真是老天也在帮助我们。」
红袖也涎笑言:「是啊,试想想,一个脑子被撞坏的失智傻子,如何还能嫁入皇家成为王妃呢。如此一来,咱们殿下与皇上,都帮她说不了话了。」
陈皇后心情大悦——如此一来,不光解决了她与自己儿子的婚事,还能让她忘记她母亲之死的仇恨,不会再想着查清真相,为武宁报仇了。
如此,过去的旧事,随着武宁之死,被黄土永远、彻底的掩埋了……
听了陈皇后与红袖的话,盛方心里一片冰寒恐慌,连着脸色都难看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皇后冷冷睥了盛方一眼,朝红袖轻轻呶了呶嘴。红袖会意,随即出殿从外面领了一人宫女进来。
陈皇后指着宫女对盛方笑道:「盛太医看看,令千金穿上这一身的宫女装,竟是好看又合适——若是盛太医能顺利帮本宫办成此事,本宫就将她以乐宜公主的陪嫁宫女身份,送到定国侯,让她了了心愿,成为定国侯的后宅女人。盛太医觉着此物建议如何?」
穿着一身宫女装的盛瑜,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昨晚已舍下脸面,亲口求得了梅子衿纳她为妾的允诺,是以听到陈皇后的话,兴奋得浑身真打哆嗦,回头一脸期待的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父亲,催促道:「父亲,你快答应娘娘啊……女儿的幸福,还有母亲姐姐的性命都掌握在父亲的手里,父亲不可以再犹豫了……」
事以至此,盛方退无可退,只得白着脸应下。
盛瑜受陈皇后的指示,送盛瑜出去时,还不忘记叮嘱父亲,一定不能迟疑心软,要按着陈皇后的吩咐,好好将事情办妥。
望着女儿一脸欢喜不尽的样子,盛方心里既心酸又悲痛,眸光落在她一身粉色宫裙上,心痛道:「你昨日进宫未回,你母亲和两个姐姐一直念着你。嘱咐为父想办法接你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为何要回去?」
不等盛方将话说完,盛瑜已是一脸不郁道:「难道回去让她们继续逼着我,给那个破落户当填房吗?」
盛方道:「你作何能如此你母亲和姐姐?她们是忧心你。毕竟宫里不同其他地方,有太多危险。何况你呆的地方还是皇后的储秀宫……」
盛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声线冰冷道:「管他是什么地方,只要能让我如愿嫁进侯府,我都不怕。」
看着盛瑜入痴成魔的样子,盛方心里越发的心酸悲痛,无可奈何道:「其实父亲……已求了侯爷让他纳你为妾,侯爷已同意了,是以你根本不需要依附皇后,更不能再在宫中久呆,说不定,不多时侯府就会接过你门了,是以……」
「父亲说得是真的吗?」
盛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眸光亮了起来,声音激动得直哆嗦:「还是父亲最好。我嫁进侯府后,一定会好好报答父亲的。」
看着女儿激动欢喜的样子,盛方按下心中的悲痛,苦涩笑言:「只要你以后好好的,你母亲与你姐姐们也好好的,父亲做何事都是愿意的……」
从宫里出来后,盛方直接去了白府。
一进门,盛方就帮水卿卿换伤口的药。
等他拆开纱布,望着恶化流着血脓的伤口,微微一愣,蹙眉诧异道:「郡主伤口昨日已结了痂,今日反而又开始流血,伤口似乎沾过水……只不过郡主放心,下官一定会想办法让郡主的伤口早日愈合的……」
「老爷,实话跟你说,我并不想伤口愈合,是我故意让伤口沾水恶化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屋内没有别人,是以,水卿卿也不隐瞒盛方,实话同他说了。
闻言,盛方神情吃惊,不解道:「郡主这是何苦?」
水卿卿凉凉一笑,「老爷清楚我身上的秘密,我非但不是完璧之身,还生过孩子,更是胞宫受损再难有育……老爷觉得,这样一人我,嫁入皇家,是幸,还是不幸呢?」
盛方心口一紧,迟疑道:「难道,郡主自己也不愿意嫁入三皇子府么?」
水卿卿苦涩一笑,坚定道:「是的。所以我想请老爷帮帮我,让四日后的大婚泡汤。」
盛方内心一片震惊,哆嗦道:「郡主想让下官如何帮你?」
水卿卿道:「老爷可有办法让我病情加重,成不了亲?」
身子剧烈一颤,下一刻,盛方双腿软倒,却是在水卿卿面前跪了下来,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已是发皱厉害的药单,咬牙递到了水卿卿的面前。
水卿卿怔怔的接过药方看了看,狐疑道:「老爷,这是何药方?」
「郡主,这是陈皇后交给下官的药方——让郡主失智、无法成亲的药方!」
盛方深埋着头不敢去看水卿卿的形容,颤声道:「陈皇后抓了瑜儿进宫,要胁下官以治郁症为由,将这些毒物悄悄放进郡主的药里……以此阻止郡主与三殿下的婚事……」
闻言,水卿卿全身剧烈一颤,手中的指甲死死掐着药方,眸光一片冰寒,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住——
她想过陈皇后会使计阻止她与李宥的大婚,却没不由得想到,陈皇后竟是连这么恶毒的法子都想出来了的,竟是心狠到要让她成为一个失智的傻子!
是了,成了傻子的自己,不单单不能再与李宥成亲,也无法再调查母亲一死的真相,陈皇后此计,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心里恨意翻滚,水卿卿的牙齿咬得酸痛,心中却一片通明释然——
之前,只因没有确切的证据,她尚且对当年母亲毁容一事执有疑惑。
如今,让她亲眼见识了陈皇后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狠毒手段,更是不顾及半点亲情的毒辣性子,到是让她彻底相信了,当年母亲毁容一事,就是她做下了。
如此,她还有何好犹豫的呢?
想到这个地方,水卿卿眸光一闪,扶起地面身子筛糠一般的盛太医,按捺住心头的恨意,轻声道:「感谢老爷告诉我这些。只是——既然陈皇后拿老爷的家人威胁于你,若是你不依她,她定不会放过盛家的,是以,老爷可有什么好法子应对?」
从盛方主动道出陈皇后的威胁他一事起,水卿卿就恍然大悟,做为太医的他,或许有解救的法子。
果真,听了水卿卿的话,盛方全身一颤,连忙道:「郡主明鉴,下官从未想过要害郡主,但家人的性命都捏在皇后的手里,是以下官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郡主假装服了药,装疯卖傻骗过陈皇后,如此,既可骗过陈皇后,又能让郡主如愿,取谛四日后的大婚!」
说罢,盛方眸光切切的看着水卿卿,等着她的回复。
水卿卿的眸光一贯紧紧的盯着手中的药方,冷冷道:「若是我没猜错,这药方是陈皇后让太医院的某个心腹太医开的。而陈皇后只怕一贯对你也不完全信任,所以才会将盛瑜扣留在宫里威胁你——若是我没猜错,等我‘发病’后,陈皇后一定会另派太医院的人给我把脉,试探真假,是以,这药方上的药,我必须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