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还愿学？

孟蜀和独孤博肩并肩迈入了异兽学院的大门，两人都非常自在，只不过短短的一段路，已经从魂师修行谈到人生哲学了。

唯一不自在的，可能就是同样在旁随行的蛇婆朝天香了吧。

三人在会客室中落座后，孟蜀就让朝天香把乖孙女孟依然带来给他的「博弟」见见。

朝天香走了后，独孤博和孟蜀两个人也不多言语，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

不多时，朝天香就牵着一人灰发灰瞳的小女孩走了进来，似是被交代过，小女孩没有东张西望，安静站在原地，显得异常乖巧。

作为吉祥物也好、抵押物也罢，他多半是要收下此物孩子的，但该走的流程和考教，独孤博也不会放松或跳过。

如果他直接大手一挥收下此物小女孩，不加以考验，孟蜀他们反而不会开心，会有独孤博居心叵测、另有所图的想法，甚至于感觉孩子受到到轻视，这是人之常情。

与之相对的，独孤博现在显得越纠结，考教手段越繁琐冗长，孟蜀他们反而会觉着独孤博这是为人的谨慎，对孩子的重视，绝对是真心收徒的。

尽管都是些无用的社交糟粕，但在某些情况下，遵循这套规则的确是无往不利，也许这就是人心？

独孤博笑着招手道：「孩子，你过来。」

朝天香牵着孟依然的手松开，微微一引，明白了奶奶的意思，孟依然听话地走到了独孤博的身前。

「孩子，你叫何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孟依然，今年四岁多快五岁了。」

独孤博也从椅子上走了，在孟依然面前蹲下，平视着女孩的眼睛：

「你的爷爷奶奶希望你跟着我学习，那你呢？如果不考虑爷爷奶奶的说法，你自己愿意吗？」

看着独孤博的脸，孟依然迟疑了一会儿，答道：「愿…愿意的。」

「哦？怎么会？」

「我也想像爷爷你一样，明明业已是爷爷，但却像哥哥一样好看。」

孟依然说出了一人偏门的答案，无关实力，而是容貌。

独孤博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他也愣了一下，随后接着道：

「和我一起学习，可能要走了爷爷奶奶很长一段时间，很久都会看不到他们，这样也愿意吗？」

孟依然却小大人似得摇摇头：「独孤爷爷，不会的，爷爷说过了，他和奶奶最疼我了，根本离不开我，所以不管我去哪里，爷爷奶奶都会和我一起去的……」

说着，她又飞快觑了一眼独孤博，继续说道：

「独孤爷爷带我去的，不会是什么我爷爷也到不了的地方吧？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去了，爷爷奶奶说我是心肝宝贝，真的离不开我的。」

孟蜀和朝天香在一面听着，对孩子的贴心为自己考虑当然欣慰，但他们也清楚，这不是个好答案，像是显得太不独立，太粘人了些。

其实独孤博反而对这个答案点了个赞，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孟蜀本人，要是能用孙女把孟蜀拐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便独孤博微微颔首，以恰好能让孟蜀二人听到的声线自言自语道：

「重视亲情，是好事，这孩子不错。」

旁观的两位老人略微置于了心，这边的独孤博又拿出了一些东西放到地面，指示道：

「依然，你把这些东西拿起来，用手拿。」

孟依然疑惑望着独孤博拿出来的东西，一块不清楚什么风干的皮，一条蜈蚣的尸体，还有一把像土一样粒状的东西。

她看了看，觉着除了那把土，其余两件望着都挺恶心吓人还隐隐发臭，于是准备先把「土」抓到手里。

刚伸出手的她，就听到独孤爷爷用好听的声线说着恶心的话：

「你现在准备抓的东西叫夜明砂，是能够清热明目的好东西，不过它又有另一个身份，其实它也就是魂兽超音蝙蝠的粪便，经过暴晒和风干才成了现在这样。」

独孤博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指着不仅如此两件物事，道：

业已抓了一把「夜明砂」的孟依然，听到这话，手一抖，却也没有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或撒掉，而是镇定放回了原地。

「这是龙子衣，魂兽黑眉乌锦蛇的蛇蜕，以之入药能祛风解毒，治愈顽疾。

而这是以十年赤血金蜈尸体，炮制成的蜈蚣干，研磨之后也能入药，有通络止痛之效。

孟依然注意到地面这些东西，又不由得想到了进门前朝天香的殷殷嘱托，小面上各种表情一个又一人闪过，最后捏着拳头，咬了咬牙：

老夫一生以毒为号，若与老夫学习，便免不了要与这各类毒物打交道，甚至还要自己亲手处理这些毒物的尸体，甚至过程可能还要恶心百倍，你现在清楚了，再看着这几样东西，自己可还愿学？」

「我学！」

「哦？不惧怕？不讨厌？不恶心？」

「惧怕！讨厌！恶心！但它们有用，我就学。」

哪怕是孟蜀，也不由得在此刻对自己孙女刮目相看，小姑娘平时爱娇爱俏，但该下打定主意时竟然没有丝毫含糊，嗯，然然果然是个好孩子。

独孤博再度点点头，牵过了小女孩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绿色的魂力随之探入了孟依然体内，看得孟蜀二人一阵惶恐，就像等孩子考试成绩的家长。

本来已有决定，只是走个过场让孟蜀他们安心，但独孤博却蓦然面色一动，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独孤博双眸睁开，迷惑地看了孟蜀他们一眼，「她带毒？」

这个小姑娘体内竟然也有着先天自来，娘胎自带的毒素，所以才会有灰色的头发和虹膜。

朝天香却点头肯定了独孤博的猜测：

「不错，老身当年曾给自己的蛇杖上附加数枚蛇类魂环，使杖若操蛇，也有了使用毒性的本领。

开始不以为意，直到依然的父亲出生，才发现何叫做流毒无穷，尽管没有继承我的武魂，但这毒性竟然也遗传到了孩子身上。

毒魂师修行本就步步维艰，不仅拖累了我自身的修行，那孩子也因为魂宗之后贪功冒进，未能平衡毒素，撒手人寰。

依然作为那孩子的遗腹子，她出生时亦是如此，胎中带毒。

不过前辈作为毒道宗师，自然知晓，这先天带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与毒性一同遗传的还有魂力，也就是说这孩子必然能成为一名魂师。

且以依然体内的毒性来看，先天魂力必然不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毒性要成长强烈到反噬主人，也得等到五环之后了，那时渐渐地平衡也就是了，在这之前除了发色以外，更是毫无影响。」

朝天香自觉，自己所说的都只不过是毒类武魂的常识，作为毒道大宗的独孤博也应该早就清楚，却不知道，这位毒斗罗的内心业已骇浪惊涛。

这…这和他本来知道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