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气数未尽（第三更，求推荐）

「你们是楚军！？」那斥候队率惊疑不定地道，「不是强人？」

「废话。」高初老实不客气地在那斥候队率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老子当然不是强人，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大楚上将军项庄麾下亲兵屯长，高初是也！」

「真是楚军？」斥候队率先是大喜，旋即又大怒，「嗳，你手脚放干净些。」

「嘿，踹你屁股咋了？」高初一把掂起斥候队率下巴，一面骂骂咧咧地道，「你又不是娘们，再说了，你就是个娘们，老子也照样踹你……」说着，高初业已看清了斥候队率的长相，顿时惊咦一声道，「咦，这么俊俏，不会真是个娘们吧？」

「松开。」斥候队率奋力挣脱高初大手，蹙眉不悦道，「我要见上将军。」

「想见上将军？」高初冷然道，「想得倒美，先说你是谁，姓甚名啥？」

「我是前寿春县令武涉的外甥，秦渔。」斥候队率道，「我有重要军情禀报。」

「前寿春县令？武涉外甥？秦渔？」高初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了斥候队率几眼，又皱眉沉吟了片刻，然后下令道，「走，带他去见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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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屋大厅，项庄业已靠在席上睡着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壁灯偶尔发出几声劈叭清响。

悠忽之间，一阵细碎的踏步声迈入了大厅，正在酣睡的项庄陡然翻身跃起，冷森森的大剑也业已来到了他的手里，只听铮的一声清吟，锋利的剑锋已经抵住来人咽喉，项庄再定睛看时，才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虞姬。

「虞姬？」项庄蹙眉道，「你来干何？」

虞姬的神情看起来非常之哀伤，才只一昼夜时间，整个人就业已消瘦了好几圈，长途行军虽然劳累，却不可能让虞姬这样，显然，这是只因思念项羽的缘故，项羽跟虞姬之间的爱情故事能够传颂千年，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将军。」虞姬哀哀地道，「大王他，可有消息？」

「王兄么？」项庄心下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项羽现在早已经在乌江边上自刎了吧，可这话作何跟虞姬说呢？尽管项庄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却也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摧毁虞姬心中最后的那丝希冀。

「回去吧，虞姬。」项庄叹息道，「一有王兄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搅扰上将军了。」虞姬幽幽一叹，再向项庄浅浅一福，随后身袅袅婷婷地走了。

望着虞姬摇曳生姿的婀娜背影，项庄不由得也有些意动，只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丝杂念强行驱出了脑海，温柔乡一直都是英雄冢，便是项羽这样的豪杰，一旦沉迷于美色之中，不也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项庄可不想步项羽的后尘！

虞姬刚走，项庄方才回到席上躺下，高初又回来了。

「上将军，你真神了。」高初冲项庄长长一揖，又兴奋不已地道，「半夜时分，从寿春城方向果真来了一小队斥候，全被我们给宰了，哦不对，还抓了个活的，说是寿春县令武涉的外甥，叫什么秦渔的，就在外面，上将军要不要见见？」

「武涉的外甥？」项庄闻言大喜，急道，「快请他进来。」

「诺！」高初领命去了，不多时又带着俩亲兵押着一人青年走了进来，那青年身材略显瘦小，一身甲衣穿在身上又宽又松，颇不像样，不过长得却颇为俊俏，皮肤又白又嫩，倒像个女子，只是被反缚双手，有些狼狈。

项庄皱了皱眉头，下令道：「给他解开。」

高初赶紧上前给青年松绑，那青年揉了揉手腕，这才向项庄长长一揖，脆声道：「小女子秦渔，参见上将军。」

高初闻言愕然，还真是个女的？

「免礼。」项庄肃手道，「秦姬，武涉先生还好吗？」

「不好。」秦渔叹息道，「周殷叛楚后，我舅父就被下了大狱，说是等破了楚军，回来就要问斩了。」说此一顿，秦渔又道，「上将军，你们是不是大王派来收复寿春的？大王是不是已经在垓下打败了汉军和周殷的叛军？」

「此物……」项庄面不改色地道，「大王正在垓下与汉军对峙，只不过本将军的确是奉了大王之命前来收复寿春的。」说此一顿，项庄又道，「秦姬，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寿春城的城防情形，里面有多少守军，主将是谁？」

秦渔道：「寿春只有不到两千老弱残兵留守，主将周咎，是周殷的侄子，颇有武勇，然而没什么脑子，而且嗜酒如命，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上将军若欲收复寿春，小女子可做内应，择机打开城门，引领大军进城。」

「好，择日不如撞日，也不必等来日了，就今日吧，诈门！」项庄顿了顿，又回头向荆迁道，「荆迁，你挑选二十几名锐士，换上叛军甲衣，现在就跟秦姬去诈门。」

「诺！」

「诺！」

荆迁、秦姬齐齐抱拳作揖，旋即回身扬长而去。

目送两人的身影远去，高初不无担心地道：「上将军，万一其中有诈，荆迁和二十好几个弟兄可就危险了。」

「无妨。」项庄摆了摆手，自信地道，「秦姬心怀故楚，定然不会使诈！」

说罢，项庄又吩咐高初道：「这样，你立即派出人手，传召桓楚、季布、钟离昧、萧公角、虞子期诸将前来议事。」

「诺！」高初轰然应诺，领命去了。

目送高初的身影远去，项庄淡淡一笑，在席上跪坐了下来。

项庄原本就认为，出其不意攻取寿春还是很有希望的，只不过事情会如此顺利，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楚国还真是气数未尽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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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似刀。

看守城门的两名哨卒早就躲进了望楼，这会正围在火盆边取暖呢。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外面陡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喧哗声，赶紧起身来到城墙上，攀住垛堞往外一看，只见一支二十来人的小部队打着火把都快到城门下了，俩哨卒顿时警觉起来，个高的哨卒厉声喝斥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郑大个，你瞎了狗眼了？」当先而行的秦渔娇叱道，「是我。」

「哟，是秦姬啊？」高个哨卒顿时神情一松，又追问道，「怎么样，袭扰盘船岙的那伙强人，摸清楚他们是什么来路没？」

「少废话？」秦渔冷然道，「快开城门，否则贻误了军情，你吃罪不起。」

「得，当我啥也没说。」高个哨卒讨了个没趣，赶紧招呼不仅如此一名哨卒道，「阿九，你赶紧把绞盘摇下去，我去下边给他们开门。」

旋即城楼上就响起了绞盘转动的嘎吱声，高悬的吊桥便渐渐地落了下来。

又过了不到不一会功夫，原本紧闭的城门也在刺耳的嘎吱声中徐徐启开。

城门外，早就业已等候多时的荆迁铿然抽出大剑，再向前一压，身后方二十余名锐士便纷纷亮出兵器，向着洞开的寿春城门蜂拥而入，方才打开城门的高个哨卒还没来得及闹明白这是何状况，就已经被楚军锐士砍翻在地。

荆迁再挽弓搭箭，将一支火箭「唆」的射上了夜空。

霎那之间，寿春城外便响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旋即星星点点的火光便从无尽的夜空下鬼魅般冒了出来，忽明忽灭的火光中，数以千计的楚军将士嗷嗷叫嚣着，挥舞着冷森森的短剑，正向着寿春城潮水般漫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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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咎被手下亲兵摇醒时，还是宿醉未醒，口干舌燥下便吩咐亲兵屯长道：「去，快给我找坛酒来，渴死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军，还喝呀？」亲兵屯长苦着脸道，「楚军都杀进城了！」

「啥，你说啥？」周咎这一惊非同小可，浑身酒意顿时间不翼而飞，回过味来后又不相信了，指着亲兵屯长笑言，「你小子，又编胡话吓唬我，楚军被七十万联军围在垓下，作何可能到寿春来？再说我这寿春城高沟深，又岂是楚军说进就能进的？」

「将军，小人说的都是真的！」亲兵屯长急道，「楚军真的进城了！」

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潮水般的呐喊声，隐隐还有兵器撞击的声音，周咎这才信了，赶紧披挂整齐来到大街上一看，所见的是城内业已完全乱套了，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是仓皇奔走哀嚎的乱军。

周咎正不知所措时，又有部将飞奔而至，喘息着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城中大营已被攻破，各部各曲都被打散了！」说此一顿，部将又道，「将军，寿春已经守不住了，趁楚军还没有全然控制四门，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赶紧走！」周咎跺了跺脚，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