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在暗黑本丸当劳工的日子（十七）

不出所料，三日月殿今日又带回了一大包东西。

掩去眼底的苦涩，笑面青江仍像往常那般调侃：「自从三日月殿加入我们，本丸的伙食可好太多了啊~看来我们都不用努力了。」

他凑近过去，依旧能闻到对方身上和头天一样清新又浓郁的香气，显然又是沐浴完后再赶了回来的。

三日月正望着其他人积极地从袋子里往外搬东西，听到这话，便回过头来，「今日的酬劳也有很多哦。」

他掂了掂这包东西的分量，面色讶然，「比头天还多……」

正说着，加州清光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人布包，样式和头天的锦囊差不多，但比昨天两个加起来还大。

「那、那个，是何……？」

加州清光转头，注意到一旁仰着头满脸好奇的五虎退，便把包塞入对方怀里，「喏，感受一下吧！」

「呜啊……」五虎退没料到加州清光直接把东西递给了自己，差点没接住，手忙脚乱地抱好。

「三日月殿，能够打开看看吗？」加州清光问道。

三日月眉眼弯弯，「哈哈哈，当然，随便看吧。」

五虎退把布包放回桌子上，加州清光摩拳擦掌，拿出从前拆包裹的架势把包迅速打开了，布包失去平衡倾倒，晶莹剔透的灵力球和金光闪闪的小判顿时洒出来些许，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啊啊……不小心洒出来了……」加州清光叹气，面上却是笑着的，连忙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把洒出来的部分往包里抓。

有了这些灵力，大家又能轻松好长一段时间……真不清楚三日月殿是作何做到的。

还有些许掉到了地面，三振短刀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三日月看着他们惶恐又珍惜的样子，温声道：「本来就是给你们用的，尽管拿吧。」

笑面青江听后忍不住发笑，这话要是让大和守安定听见了，绝对要翻脸。

「拿何？」

大和守安定忽然拉开门进来，注意到一地的小判和灵力球，眉头皱得更紧，「你们这是在干何？」

笑面青江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怕谁谁来，也太准了吧？

五虎退两手业已抓满了，一霍然起身来就注意到大和守安定严肃的脸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东西掉、掉了，捡起来……」

大和守安定扫了桌子一眼，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说出的话便愈发严厉，只不过这严厉是对着三日月的，「三日月殿，即使任务的报酬丰厚，也必须合理分配。」

三日月笑了笑，并不反驳。

大和守安定走过去，随便拿起一颗珠子瞅了瞅，越是清透，就越是意味着凝结灵力的审神者的力气纯净强大。头天的是，今日的也是，三日月给他们带回来的都是极纯粹的灵力，比以往拿到的灵力能支撑得更久。

加州清光抓着包冲大和守安定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看，「不要这么严肃啦，这些够我们用好多天了。」

他们或许真的能够脱离目前糟糕的状况……大和守安定的眼神变得幽深，又一次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太刀，对方也正朝他看过来。

视线触及的一瞬间，大和守安定转头避开了。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笑面青江的话也一贯反复回响在耳边，可他们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他没办法就这样放弃。

吃过晚饭，大和守安定望着被短刀们环绕的三日月半晌，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三日月殿，我想和你谈谈。」

却见对方笑着抬起头，神情并无意外，「我也正想与你商量一些事情。」

大和守安定握了握拳，一颗心沉下去，「去外面谈？」

三日月摇摇头，「不，在这个地方就好。」

看到两人打算说正事，短刀们也都乖乖地闭上嘴坐好。

大和守安定看了一眼坐在一排的短刀，陷入沉默，他要说的事，实在不方便第三个人听见。

三日月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端过五虎退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明天还是买些茶叶赶了回来吧。

大和守安定还在思考三日月究竟会说些何，收拾完桌子的笑面青江此时悠然地凑了过来，「在说何？我能听听吗？」

没等回答，就直接在三日月对面坐下。

大和守安定盯了笑面青江不一会，目光冷冽，笑面青江只当看不见，回以微笑。

拖到最后，连洗碗的加州清光都赶了回来了，望着聚齐的一群同伴，他疑问道：「是要开会吗？」

「嘛，这么说也能够。」三日月置于杯子，把视线转向大和守安定，「不坐下来听吗？」

大和守安定深吸了口气，就地落座，双手放在两膝，「请说吧。」

三日月徐徐扫视一圈，笑言：「这两天我拿回的灵力，大概足够用一段时间吧？」

笑面青江回道：「是的，不仅是灵力，就连小判也存了不少。」毕竟这两天都是吃现成的，不用去万屋买食材，何况带回来的小判还那么多。

大和守安定目光沉沉地望着三日月，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要是是打算走了或者提出其他要求，他不清楚该如何回应。

就像昨晚他对笑面青江说的那样，他们需要三日月。

从前的每一天都像煎熬，大家明知最后的结局，却还在努力坚持，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自从本丸没有了审神者，本丸所有刀剑一同承起本丸重担，却无济于事，反而愈发艰难……唯有三日月出现之后，短短几天时间里做到了他们无法做到的事，他才终究意识到，曾以为绝无可能的转机……出现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大和守安定努力压下涌动的情绪，问道：「三日月殿说起这些，是打算做何呢？」

三日月转过头，视线落向大和守安定，用轻缓的语气道：「往后三个月，我每天都会带这些数量的灵力回来，既然够用，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本丸恢复运作呢？」

大和守安定怀疑自己听错了，「……何？」

三日月露出柔和的笑，「比如，先让本丸的温泉清理出来。劳累一天，泡汤休息一下不是很好吗？」

天天在别的本丸洗完再回来也挺不方便的，不如趁机让这个本丸的温泉能够重新使用，循序渐进，很快就能恢复所有功能。

大和守安定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在他看来，多余的灵力应当妥善存放起来，而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没等他回答，旁边的笑面青江道：「自然，您想怎么使用都能够。」笑面青江挑眉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毕竟，这都是您赚来的。」

一句话把大和守安定想说的给堵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和守安定眉头微皱，虽说这么说的确如此……但他不能不考虑所有潜在的危机。

或许是看出了大和守安定的顾虑，三日月笑言：「不要紧的，灵力全然够用哦。」虽然他也不太清楚恢复一座温泉需要多少灵力，但这次能够观察一番——那天的出阵，灵力出现异常究竟是不是错觉。

「……好吧。」大和守安定让步了。

在笑面青江的带领下，三日月光明正原野上到二楼天守阁门前。

一拉门，激起无数灰尘，陈旧的霉味自里面散发出来。三日月后退两步，抬袖掩住口鼻。

笑面青江沉默了下，道：「这里业已很久没有打扫过了，请别介意。」说着，他端着蜡烛往里走，接着就去开窗户。

三日月打量着此物房间，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却称得上温馨，全然想象不到之前的审神者做了何，才会让这座本丸的刀剑陷入暗堕。

「三日月殿，这就是控制本丸的地方了。」

笑面青江站在墙边，把面前的挂历掀起来，墙壁里嵌着一人方形的装置。

「向里输入灵力，然后……大概是想着运作哪里就好？抱歉，我也不太清楚这个。」笑面青江指着那装置，「这只是我之前担任近侍时看到的。」

「那就试试看吧。」三日月将手覆了上去，稍稍敛起笑容。

方才在楼下的时候，他业已装模作样地吸收了几颗灵力球，要是能够成功的话，大概可以推测一下自己体内出现的问题吧？

笑面青江紧盯着三日月，生怕他出现何意外。虽说审神者与运转良好的本丸灵力互相补给循环，可眼下只有刀剑向里输送灵力，只怕是有去无回。

三日月也是从未有过的操作这个，便只是无脑地往里输灵力，没过一会儿，窗外传来几声惊呼，由于窗户是开着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哇啊……院子里的樱花开了！好漂亮……」

「走廊的灯也亮了！」

「快看池塘！」

笑面青江听得心惊胆战，三日月殿像是把灵力用错了地方，刚刚的灵力大概已经用完了吧？他担忧地注意着三日月，对方看上去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一贯将手按在上面。

「三日月殿，不如下次再试吧。」笑面青江劝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日月还是没有停住脚步。

没过多久，加州清光跑进房间，语气按捺不住激动，「温泉能够用了！」

三日月这才收回了手。

见状，笑面青江舒了口气，转眼却发现三日月神情凝重地盯着自己的手心，眼底的血月像是都变得幽深。

「三日月殿，怎么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语气非常紧张。

三日月微微一怔，随即挂上笑容，「不，没什么。」

他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输入这么多灵力，身体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实在是让他困惑啊……

「真的没事吗？」

笑面青江询问了好几次，确认三日月全然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晚，暗黑本丸的刀剑们舒舒服服地泡了个久违的汤。

一夜无梦。

清晨三日月醒来时，听见外面传来鸟儿婉转的啼鸣，他拉开障子，所见的是满目生机。

樱树上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散落，灌木娇嫩的枝头吐露新芽，庭院惊鹿敲竹声清脆，溪水潺潺淌过桥底，连天气都变得明媚起来了。

三日月走过檐廊，注意到五虎退坐在缘侧，身旁依偎着老虎。短刀娇小的身躯像是在颤抖，三日月不由得唤了一声。

「退？」

「三日月殿……」五虎退回过头来，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冲三日月露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