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刃刃都爱三日月(廿一)
清晨, 本丸。
乱藤四郎端端正正坐在三日月身前,惬意地眯着眼,感受那双手在自己发间穿梭。
狐之助卧在三日月身边, 佯装睡觉, 实则时刻注意着几刃的动态, 保护天下最美之刃的贞操——「怀孕」都搞出来了,其他灾难还会远吗!
鹤丸「啧」了一声, 坐了过来, 「小狐丸那家伙不在,你就过来了。」
乱藤四郎显摆道:「谁让小狐丸殿提出让主殿晨起跑圈呢, 他去监督主殿,我不就过来了嘛~」
而且三日月殿平时给小狐丸殿只是「梳毛」, 给他是编头发!
「三日月, 你注意到主殿了吗?」
一阵沉默。
「三日月殿?三日月殿!不要走神了!」乱藤四郎呼唤。
三日月骤然回神, 「刚刚跑过去了。」
「真是的, 在想何啊~」乱藤四郎随口问了一句。
「没何。」三日月笑得勉强,在短刀的辫子末端系了一人蝴蝶结, 「好了哦。」
「谢谢三日月殿!」乱藤四郎拿出镜子左看右看, 美得冒泡。
三日月表面笑眯眯,内心已然陷入了混乱。
记忆回到几天前,听到药研口中说出「怀孕」一词时,三日月的三观被震了个稀碎。
终究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努力保持着表面的淡定, 转头连夜上天守阁查阅了时之政府赠予审神者的指导书籍。
在注意到「刀剑付丧神能够通过灵力交融, 产生新的付丧神神识」一句后,三日月拿书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只以为「特化」只不过是给付丧神的成长加了一道门槛,却没不由得想到, 加的不仅是门槛,还有特异「功能」。
三日月表示:对老年刃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但他又不能明确地表现出震惊与不接受,毕竟,这是此世界默认的「规则」,而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
回忆被审神者的喘气声打断,刚把一壶茶喝完,少年开始抽条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审神者冲这边跑过来,临近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倒,眼看要扑到三日月身上,鹤丸和乱藤四郎忽然心有灵犀地霍然起身,把三日月连抱带推地挪了位置。
审神者直接扑到了台子上,整个人瘫了过去,他翻了个身,犹如咸鱼一样望着天际。
「哈……哈……累……累死了要……」
鹤丸启动嘲讽模式:「主殿,这都半年了,你怎么还跑得这么慢啊?」
审神者费了半天劲爬起来,红着脸气喘吁吁,「我、我是人,你……你又不是人……我……能跑得……过吗!?」
鹤丸:???这话作何听着在骂人?
三日月笑着递去一条手帕,「主殿,擦一擦汗吧。」
审神者感动地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侧的汗水,气喘着,「还是、三日月好……」
乱藤四郎同情地看着自家主殿,「小狐丸殿现在作何训练您啊?」他依稀记得之前仿佛是限时跑,时间到了跑不完就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来一套。
审神者一听这话就要枯了,「现在,现在是拿刀追啊!」
那么长一振小狐丸!后脑勺发凉那种。
他拍拍屁股爬了起来,「不说了,我先走了!」
鹤丸惊道:「拿刀?追主殿?」
平时早晨旁观全程的三日月淡定解释:「这只是小狐丸督促主殿的一种方法,不会伤害到主殿的。」跑得慢拿刀鞘抽屁股而已。
「哎~毕竟是主殿自己要求的啊……」乱藤四郎望着审神者远去的背影沉思,自作孽不可活啊!「话说,三日月殿,鹤丸殿,你们有没有觉着主殿他……越来越粗糙了。」
明明之前还是个小可爱的说。
「对了,今天是主殿任职一周年,送个大礼包吧?」乱藤四郎提议。
鹤丸觉着可行,「送什么好呢?」
乱:「比如礼仪课?音乐课?毛笔字?插花?培养一下情操什么的。」
鹤丸:「也太多了吧……」想想就恐怖!
乱藤四郎转过头,笑容美好,「三日月殿觉着呢?」
三日月微笑着点头,「再加些许其他的吧,主殿还年轻,还是要多学习才好啊。」
「对哎……主殿出身豪门呢,不多学点东西怎么行!回去之后肯定会让他的家人大吃一惊!」乱藤四郎恍然大悟,「还有何?烹饪怎么样?或者绘画之类的……」
鹤丸:你们是魔鬼吗???
三日月笑而不语。
此物决定不仅是为了主殿,也是为了他自己。
审神者学习的每一门课程都有刃负责,教学、监督缺一不可,这就意味着些许刀剑付丧神每天必须抽出一部分时间看管审神者。
自从审神者生日过后,刀剑们正式开工,他明显感觉身旁清净了不少。就算他们仍然会以奇怪的理由接近,但这比以前的「蜂拥而至」强得多。
——经过那次碎三观的乌龙事件,三日月业已微妙地察觉到了众刃对自己的不正常态度,只是依旧无法寻找根源,还需循序渐进。
……
回到前厅,三日月注意到大门处已经挂好了一周年纪念日横幅。
「三日月!」
身后方响起小狐丸的声线,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风,三日月不着痕迹地变换了脚下的方向,向旁轻轻一挪。
小狐丸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扎门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日月回身,若无其事地笑言:「小狐丸,主殿的晨练作何样了?」
小狐丸抓了抓头发,委屈巴巴,「主殿进步不多时,现在的用时业已比最开始短一半了。」
三日月点了点头,「不要让主殿太辛苦。」
孩子还是要耐心引导的,不然可能会像这个本丸的刀剑一样「变异」。
「作何会……」
正说着,审神者被蒙着眼,由今天的近侍刀药研藤四郎带领着朝这边走来。
药研解开蒙在审神者眼上的布,让他注意到门上的横幅。
审神者吃惊地抬头,「这是何?」
药研笑道:「大将,就任一周年,可喜可贺。」
审神者眨了眨眼,「已经一年了啊……」
三日月走过来,笑言:「今天主殿才是主角,毕竟是就任一周年啊。」
审神者倚着三日月,踮了踮脚,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三日月,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了?」
三日月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少年比之前蹿高了一大截,「的确……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还是有用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审神者感觉自己又行了。
的确如此,就算以后会分化成omega,他也要做最强的那!
他坚定道:「不管以后有什么训练,我都可以坚持!」
三日月笑容柔和,「主殿是认真的吗?之前您不是总哭着说太累了?」
少年的脸随即变得通红,他抬手捂住耳朵,「不不不别说了……」
太丢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日月微笑道:「希望您不要后悔。」
审神者超大声:「谁后悔谁就是小狗!」
便,在此物美好的日子里,审神者收到了时之政府发的一大包慰问品,以及,他亲爱的刀剑们的祝福——「课程大礼包」。
望着少年难以置信的神情,三日月宽慰道:「主殿,每天合理安排时间,不会太累的。」
审神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汪。
……
为了开解郁闷的心情,审神者打定主意去锻新刀。
一年来,曾被众多幼儿同哭吓出心理阴影的他只锻出三十多振刀,刀帐空空,是时候增加新刃了。
这么想着,审神者当着众刃的面道:「三日月,你跟我去锻刀室。」
三日月款款起身,「主殿是要锻刀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审神者点头,「对!」
鹤丸举手,「我想去!让我锻吧!」
少年连忙摇头,用着在其他审神者那学到的「术语」,「不行,你太非了。」
开什么玩笑,上次让鹤丸去锻刀,锻出一溜重复的粟田口。
长得这么白,实际那么黑。
待三日月跟审神者走了后,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狐之助瑟瑟发抖:蓦然作何了……
鹤丸敛了笑容,「还是没能阻止主殿锻新刀啊……」
小狐丸暗红的眼眸扫过众刃:「一级警戒。」
一期一振微笑,「三日月殿的运气实在很好。」
烛台切光忠手指轻点桌面,「不清楚这次会是谁呢……」
髭切散漫地倚在墙边,「总之,不让他们长大就行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乱藤四郎笑眯眯地托着脸,「不长大吗?三岁的他们比我们更可爱啊。」
药研推了推眼镜,「一定要让对方尽快特化,这样才能用合适的理由隔开他们。」
众刃商讨好了对策,暗自下定决心。
敌人业已够多了,不能再给他们创造机会!
想当初,第一批次刀剑陷入「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但又想看新刃特化成功后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老老实实自己善后」的矛盾漩涡,结果那些有了前车之鉴的小机灵鬼儿们撒泼打滚卡在特化前一级死活不去升级,在三日月身旁刷了好久存在感,让他们后悔莫及!
没过多久,他们听到了审神者的赞叹声,「三日月,你在旁边真的好欧啊!」
狐之助:不,审神者大人,明明是您欧啊!
众刃纷纷闻声望去,所见的是三日月抱着两个团子走了出来,左手抱着的茶色头发团子还在吃手,右手抱着的蓝色长发团子在一脸不开心地扯头发。
小夜左文字没何表情的小面上扬起一像素的微笑,顺便拉了拉一旁的宗三左文字,「宗三哥……是江雪哥。」
粉色长发的打刀付丧神单手撑着脸,异色的双瞳透着一股颓然,他哀哀地叹了口气,「即使他来了也没用啊……」
作为天下之主象征的他都无法多在三日月殿眼中停留一秒,唉……唯一值得开心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终于见面了吧。
鹤丸眯眼,「莺丸……」这可是大危机啊,和三日月有共同喜好的茶友兼故友,微微松松就能占据一席之地啊!
审神者来到桌前,对三日月招了招手,「把他们放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三日月把怀里的团子放在桌子上,却被两个团子各自抱住一条手臂,无奈,只好一边一个扶住。
审神者满脸好奇地伸手捋了一把江雪左文字的刘海,并忍不住拽了拽较长的那部分,获得江雪团子的两束死亡视线。
他转头看着三日月,一本正经地问:「这个仿佛很挡视线,能剪掉吗?」
三日月愣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摇头,「主殿,不能够哦。」
主殿像是从一开始就对一些刃的头发很感兴趣……
审神者转头,将莺丸遮着右眼的头发拨开,露出那只茶绿的眼瞳,露出遗憾的眼神,「呀……颜色一样的。」
仿佛印证三日月的想法,宗三、今剑、笑面青江和五虎退下意识拨弄了一下眼前的刘海,他们依旧依稀记得当初审神者拿着小剪刀在他们身后追的情景。
莺丸团子:悠闲吃手手。
看到他的动作,审神者道:「上次买的奶粉还有吧,先给他们冲点。」
想了想,他把江雪从三日月身上扯下来,塞进离自己最近的鹤丸怀里,「你们把他哄好就行,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别弄哭啊!」
「放心吧主殿!」鹤丸连连保证,暗地朝背后比划了个「v」。
审神者点点头,「三日月,把莺丸也放这个地方吧。」
闻言,众刃摩拳擦掌,却见莺丸团子踮起脚,抱住三日月的脸,啾咪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众刃:!!!!!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日月微微睁大双眼,莺丸团子软软地笑,「好香的茶……」
「又一个喜欢茶的。」审神者忍不住为自己的本丸财政担忧,好茶真的很贵。
他凑近三日月闻了闻,「啊,确实,三日月你身上的确有茶叶的味道,我依稀记得是上次在万屋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日月抬袖掩面,眉眼弯弯,「哈哈哈,最近一贯在喝,味道很好,主殿不尝试一下吗?」
审神者摇头,「不了不了,我不喜欢喝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眼见三日月与审神者走了,众刃恶狼般围着两只小羊羔似的团子,凶神恶煞。
「好啊,不愧是古备前派的刀……」
「快,根冰糖还剩多少?」
「就一包了,给谁?」
「这还用问???」
几分钟内,莺丸在懵逼的状态下被强塞根冰糖到长大。
童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拿着奶粉回来的三日月踏入屋子,注意到众刃聚在一起若无其事地望天望地,之后不多时散去,露出身后方的桌子。
映入眼帘的,是特化完成的莺丸,以及窝在宗三怀里吃头发的江雪左文字。
三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