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威胁?
威胁她承认自己是姜黎,是他死去五年的发妻。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认。
但若不认,这个混蛋真将自己丢出去可如何是好?
姜黎凤眼微沉,整个人往后缩,缩到床榻尽头,手暗暗摸上背后的珠钗。
那是方才争执之时,萧弋从她头发上拔下来的……
他既要给她两条死路,她便只好送他上路!
「陛下……」抬眸凝望萧弋凑近的俊容,姜黎轻喊了一声,小脸刻意摆出惊恐,追问道,「倘若外臣认了,您可会饶过外臣?」
她咬着唇,满面娇柔,仿若当真被他吓到了一般。
方才险些被姜黎勒死,此刻见着她这样的快就顺从,萧弋有些怀疑……
轻瞟了眼女人藏在身后方的手,他往后退了半尺,一副柔情模样,轻声道,「你若是知错能改,朕不与你计较……」
知错?她有何错?
若不是当年诈死逃脱,如今她只怕尸骨无存了。
她红唇微抿,一副撒娇的语气,千娇百媚的姿态,未等萧弋说话,又冲他勾了勾手指,柔声道,「陛下,隔墙有耳,倘若叫旁人听了去,姜国怕是就要毁了,您凑近些……」
姜黎心中愤恨,脸上依旧噙着笑,「陛下所言属实?陛下乃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可不能骗我。」
这女人,莫不是又想对他下手?
可方才证明,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没这么蠢吧?
萧弋犹豫了不一会,缓缓凑近……
姜黎勾唇,微微贴进他怀里,一双玉手水蛇一般缠绕……
「陛下,外臣……」她越贴越紧,娇柔的声线刻意夹杂喘息,抚上男人后背的手高高抬起,「萧弋,去死吧!」
嗤!尖锐的簪子用力插入……
电光火石间,血腥味儿扑鼻而入……
萧弋剧烈一震,摸了摸后背汹涌的鲜血,几乎不敢相信。
「死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猛地一把推开姜黎,他慌慌张张的便要下床。
他要叫人捉拿自己!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下手,就要下死手!
眼瞧着萧弋要掀开帘子,姜黎随即窜上去,一个熊抱从身后将勒住他脖子……
她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冷笑,「萧弋,这是你自找的!今日便是死,我也要让你垫背!」
姜黎本就擅长用天蚕丝勒人脖子,如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勒住萧弋,受了伤的萧弋根本无力反抗,即便拼命的用手去掰,也似乎无济于事。
女人的手越勒越紧,萧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脸都紫了,微弱的声线从喉咙里发出,「阿黎,有礼了狠的心……」
「臣说了,臣是姜衍!」姜黎厉声反驳,手里的力道更大了些。
很快……不多时萧弋就要下地狱了……
望着萧弋力场越来越微弱,姜黎恐惧、不忍,但更多的却是恨,是对整个魏国的恨……
「萧弋,很快你就会见到长姐了,会见到所有被你害死的姜国人……」她勾唇,低低笑着,似乎在为自己壮胆。
萧弋张大嘴,脸色越来越紫,手上的挣扎也逐渐松懈……
很好,他就要死了……
姜黎双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深吸了口气,猛地一勒……
萧弋……再见了……
「让开!哀家倒要瞧瞧,是什么重要的事缠得皇帝连国家大事都顾不上。」姜黎攥紧了手心,正打算送萧弋最后一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线。
急促的步伐声,夹杂着杨内侍的呼喊,「太后娘娘,您真不能进去,您别为难奴才啊……」
「狗奴才!滚开!」
「哀家倒要瞧瞧,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用力一脚踹开杨内侍,太后横冲直撞的直往殿内走。
刚进内殿,幔帐后两道影子映入眼帘。
姜黎的一夜未归,萧弋的避而不见让太后一瞬间就想起了宫中的流言。
她剧烈一震,怒瞪着那两道影子,浑身都颤抖……
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
「孽障!你要气死哀家么!」嘶啦,下一刻,帘子被拉开,太后尖锐的嗓音仿佛要穿破了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