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弹劾

情况果真如胡蔓所说，卫明瑶从晚上开始，情绪就开始不对，蜷缩在床上，整个人颤抖的不像样，牢头不多时发现问题去向苏离九报告。

苏离九来看情况，觉着这就是胡蔓所说的毒瘾发作吧，也不急，按胡蔓带出来的话，只要她自己忍受不了，自然会主动来索要毒品。

身体越来越难受，全身都叫嚣着要吸烟，卫明瑶紧紧抱着自己，努力让脑袋保持清醒，可毒品若真能靠意志就轻易克制，那也不叫毒品了，卫明瑶的意识开始恍惚，像有猫在身上抓一样的痒：「给我…给我！」

苏离九在监牢外坐着，卫明瑶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用头撞墙来让自己清醒，苏离九忙道：「进去！将她绑起来，别让她自残！」

好几个狱卒开门进去，将卫明瑶绑在椅子上，她两颊的头发业已被汗珠浸湿，眼神恍惚不知在看哪里，嘴里不停的喃喃道：「给我！我要烟！快点给我！」

苏离九这才开口道：「那东西多的是，你放在密室里的我都带来了，给你不难，但你得配合！」

卫明瑶听到声音抬头转头看向苏离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艰难开口道：「你，你想让我，出卖他们？」

「他们说白了，跟你有多大关系？值得你如此包庇？何苦折磨自己呢？」

卫明瑶呼吸更急促了，用仅有的一点神志道：「那，魏子淇呢？你们，能兑现，留他一命吗？」

「当然，武战既然说了，那就能做到。」若是二王爷党都倒了，一个魏子淇是死是活又有多大意义？就算留他一命，他又能翻起何浪！

卫明瑶也是个痛快的，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别人的死活她不在乎，能留魏子淇，对她来说已经够了，她沉沉地吸口气：「先，先给我抽几口。」

苏离九摇摇头：「这可不行，放心，我没折磨人的癖好，反正你是要交由皇上发落的，只要你配合，我一高兴，会让你死前安逸一些。」

卫明瑶手颤着：「你不给我，我，我心静不下来，脑子也混沌，更不能签字画押。」

苏离九细细瞅了瞅她的状态，好像确实很不好，迟疑了下才道：「好吧！只能抽一点，记住，如果你抽了后又反悔，那你总有再犯的时候，到时候可别想着再给你，而且之前谈好的条件也一概不作数！」

卫明瑶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椅子，显然业已难以忍耐。

苏离九抬手打了个响指，侍卫将早已准备好的烟嘴递上来，卫明瑶被绑着，侍卫就递到她嘴边，此刻的她什么优雅什么形象都顾不得了，迫切的吸了一口，仿佛整个人得到了救赎，仰头吐了口烟，表情也放松下来。

又吸了两口，看她镇定不少，苏离九才示意拿开：「好了，把你清楚的都说了。」

到了这个地步，卫明瑶索性就一吐为快了，反正自己也没何可怕的了，对自己的命运多舛，颠沛流离，忍辱负重，更像是在对苏离九倾诉。

等着长长的一段故事说完，已经快半夜了，苏离九叹口气摇头叹息，也实在觉着这女人有些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落到这个下场，其实也怪不得别人。

「既然没别的了，签字画押吧！」苏离九也不打算再盘问何了，事实上，她说的这些业已足够绊倒二王爷！等天一亮，他送进宫便行了。

「王爷，咱们就在这儿歇了吧！太晚了，看不见了，次日再上路，大概日中就能到了。」侍卫走到船头找元鉴汇报。

元鉴点点头：「靠岸吧！」

船只放慢迅捷缓缓在码头靠了岸，刚上去，迎面就过来一人黑影，侍卫反应极快的挡上去：「何人？！」

那人拿下斗笠：「王爷，是老奴。」这人声音奸细，元鉴立刻就听出了是谁。

「你作何来了？」元鉴奇怪道，此人正是涟妃身旁一个亲信，严公公！

严公公松了口气：「是娘娘让老奴早晨就赶着来，就怕跟王爷错过了，有重要事，客栈老奴业已订好了，王爷借一步说话。」

元鉴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若不是重要的事，母妃不会如此着急派人半路截他。

等进了客房，元鉴将外套脱下，严公公才道：「王爷，长陵出事了！」

「何事？」元鉴拧着眉。

「卢佳被抓了，卫明瑶也被抓了！」

「何？」元鉴拳一握：「作何回事？！」

元鉴脸色一变，这可不是小事，赈灾银两加上栽赃……更不妙的是，卫明瑶可比卢佳清楚的还多！

严公公低声道：「卢佳的钥匙被搜到了，右相本来是派人去灭口的，谁知大理寺早有防备，没成，后来在大理寺的内应探听到消息，说是她业已招供了。」

「卫明瑶呢？她躲的那么隐秘，作何会被找到的？」

「这事…娘娘也很自责，是胡蔓带着孩子进宫来小住，来给娘娘请安的时候，忽然就看见那狼了，结果您猜怎么着？那白狼居然是她养大送了人的！跟她亲着呢！结果娘娘生了气，就派人去质问卫明瑶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谁知这胡蔓比谁都奸，竟然顺着就摸到了魏子淇的住处，结果……」

元鉴脸色发黑：「我就几天不在！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这是存心要整死我是不是？！现在作何办？啊？你们说怎么办？！」

「老奴来就是为了这事！就怕明天您一回长陵，皇上就派人抓您了！娘娘让老奴把这封信交给您！」严公公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上去。

元鉴打开，的确是母妃的笔迹，可他却越看越心惊，额头都冒了汗：「这，母妃怎么也这么糊涂啊？！」

「王爷呀！娘娘可没这么大胆子，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会走这步啊？可若我们什么都不做，您怕是真的就没命了！哪怕勉强保住一命，依着那些罪名，怕是下场连太子都不如啊！」

元鉴闭着眼，神色复杂，本以为还有时间慢慢筹谋，却忽然被这些意外给打乱：「现在他们那边业已开始筹备了？现在情况作何样？」

严公公道：「魏大人业已开始准备，在武战禁足的这段时间，他笼络了不少人心，而且那些圣粉也都一直在供应，基本已经离不开这东西了，况且他们毕竟还是要跟着您的，只要您一露面，他们必定会追随您，毕竟若是成功了，那对于他们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攻下皇宫，到时候想如何，还不是您说了算吗？」

元鉴有些心动，却又有些心慌，这可是造反啊！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可做了那么多事，也没能从兵权从元家夺过来，也便只能老老实话的渐渐地计划，现在，是真的时机不等人！造反，还有提早登上宝座的机会，但何都不做，可能以后就没名没分，甚至性命不保！

「王爷，可没时间犹豫了，现在抽身…恐怕也来不及了。」

元鉴咬着牙关，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半晌才轻声道：「本王清楚了。」

严公公一喜：「那好，次日就转走陆路，老奴都已经安排好了，您赶紧休息吧！」

严公公出去后，元鉴才深深叹口气：「父皇，您也不要怪儿臣！要是废了太子后，您早日立儿臣，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第二天，元翎，苏则，苏离九，武战，和一众大臣，齐齐上折子弹劾二王爷元鉴，罪名不下十条，包括贪污受贿，勾结土匪，袭击军营，刺杀大臣，谋害小世子等等，单拿出任何一条，都不是小罪！

龙椅上，皇上全程黑脸听着下面的人一一汇报，连他都不得不怀疑的问一句：「这都是元鉴做的？」

元翎此时不好说话，会显得别有用心，苏则上前一步：「皇上，臣清楚皇上痛心，二王爷平时待人和善，不争不斗，的确不像是做下这么多事的人，可，证据摆在面前，容不得大家不信啊！」

皇上呼吸有些急促，一人太子方才倒下没多久爱，这就又来一个更过分的！真是将皇家颜面丢尽啊！

可元鉴毕竟是他儿子，他一贯很喜爱，一时很难接受，沉默了半晌，才徐徐开口道：「元鉴快回来了吧？」

「是的，按正常行程算，今日理应就能到了。」

「好，派人去码头等着，二王爷一赶了回来，就带进宫来见朕，朕要亲自审问！」

「这下，对皇上的打击可有点大啊！」退堂后苏离九和武战并排出宫。

「那也总比一贯蒙在鼓里强。」武战瞅了瞅天气：「你说，会这么容易就绊倒他吗？我作何总觉得，有点太简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还简单？」苏离九撇嘴：「从元安被刺杀开始，他暗地里做了多少事？业已三四年了，一贯抓不住他小辫子，这还简单？」

「也是！」武战一笑：「人呀，别作恶，不然总有要偿还的一天，早晚而已。」

「你还文艺起来了。」苏离九一拍他：「赶紧回府继续禁你的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