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稷下宫

陆氏主院，灯火通明。

陆逊伏案执笔，却迟迟没有点墨。

他干脆放下狼毫笔，从旁边抽出一封书信来，火光从侧面照过来，脸庞半明半暗，眸子更显得幽深。

书房的门被叩响，陆逊放下书信，抬眸道：「进来。」

陆家总管陆忠微弓着腰走到书桌前：「老爷，醉酒的安排了马车送回去，其他郡的则在松鹤院歇息下。」

每年拜冬晚宴过后都是这般安排，陆忠很有经验，陆逊并没有何不放心的，只追问道：「查过小姐今日都去哪里了？」

「这……」陆忠虚虚抬了抬眼眸，扫了眼陆逊的脸色。

「她还在私下偷学医术？」陆逊的声音带了抹寒冬凛冽。

陆忠一惊，旋即道：「此物老奴不清楚，想来小姐乖巧，不会违背老爷的意思，只只不过今儿个确实发生了点事……」

就算陆忠不说，陆安然当街替女/死/囚翻案这么大的事，也会叫其他人传出去，索性如实禀报了。

也是于知县为这个案子善后今晚没空过来，主要没脸，怕别人当面嘲笑，这才叫陆家晚了点得到消息。

「老爷，小姐有勇有谋，满腹才华，现在蒙都的人都夸她呢。」陆忠斟字酌句道。

陆逊道：「她验的尸？」

「那作何可能？」陆忠扯了扯脸皮，干笑言：「小姐一人小姑娘，说的白一点，恐怕连死老鼠都见不得，作何能见死人。定是县衙里另找的仵作，只不过话传话，总会往夸大了说罢了。」

陆逊眉头微皱，眼中暗光沉浮，在陆忠小心翼翼的窥视中，以为他还要问什么时，却挥挥手，叫陆忠出去。

陆忠低着头退出房门后，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发出苦笑。

小姐诶，您可真是胆大！

室内里，陆逊又拿出那封书信，暗光沉淀下来，挥起狼毫在旁边落下三个字。

次日，陆安然起床后，才知后半夜雪停了，却下起雨，把原来积攒的那一层白色全滴答了个七零八碎。

蒙州本就雨水少，更何况到了此物季节，尤为稀奇。

这场雨过后，天气比昨日还凉上几分。

陆安然洗漱完，手放在炭盆边烘烤取暖，春苗一脚迈进门槛，对她道：「马嬷嬷刚才派小丫头传话，老爷让大家都去正厅里。」

「父亲？」陆安然眼珠子滚了一圈，心中狐疑。

莫非她的事暴露了，父亲有话要问？但按照父亲的性格，为着她一人，也不该闹的全家兴师动众。

一路从小院到前院正厅，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的很低，随时酝酿着一场大雪。

春苗给陆安然取了一件藕荷色羽缎斜襟短袄，外面再罩上莲青斗纹狐狸毛的斗篷，将雪帽翻上来，整个脑袋都陷入毛茸茸里面，脚上踩着云纹羊皮小靴，保暖又防水。

陆安然抬眸扫了一圈，她来的晚，人到的很齐。

左边坐着二房，从上到下分别是陆逊二弟陆围，然后是于氏和陆简妤，以及陆围的两个姨娘还有一人庶女一个庶子。

另一面三房人多一些，主要陆宥年少时风流，在外玩的厉害，姨娘纳了三个不算多，私生子女却不少，正经接赶了回来的就有四个，其他的听说还养在外头。

三房钱氏软弱，管不住陆宥，还是陆老夫人出马，好生训斥了一顿，才没有第五第六个私生子女再进陆家门。

「今日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事。」陆逊开口没有长篇大论，上来就是重点，「稷下宫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