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顾醺只是去上个厕所的功夫, 赶了回来就见方愠取下了掉在脖子上的绷带,石膏也给卸了,换了更加简便的束缚带绑在小臂上。
医生并不赞同, 强烈建议还是石膏比较安全不会被碰撞,但阿愠表示没人会碰到他。
去往老家的飞机上,顾醺前三极其钟都在想着关于方愠的所有事,后来蓦然觉着越想越烦, 凭何自己要为了这种事情苦恼, 假如是阿愠喜欢自己的话,应该是阿愠着急上火才对, 作何现在反了?
顾醺很想说些什么,但在外人面前,他总不好开口说方愠事儿多,分明就是觉着石膏打上不好看,这人是真的在意形象到变态了。
少年豁然开朗,开始打游戏,间歇和身边兴奋至极的宋家明说话,一块儿调侃脑袋上还肿个大包的豪哥。
豪哥一脸尴尬, 被调侃几次就忍不住装睡,便轮到顾醺跟宋家明两人窃窃私语。
宋家明一面玩不需要联网的游戏,一边好奇似的问顾醺:「奇怪,怎么没看见你家方愠的保镖?」
顾醺一脑袋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完全忘了这事儿。
「是啊……好像没有。」
「啊?」宋家明的消消乐闯关失败,目瞪口呆地跟顾醺大眼瞪小眼,「大哥, 你别玩儿我, 他家之前不是有仇家的?」
「啊?有吗?」顾醺全然没有听说过。
「你不清楚?」
顾醺摇摇头, 他哪儿清楚这些?他的咨询通道不是从爸爸那边打开,就是从阿愠那边打开,更多的讯息也都跟方家无关紧要。
「不过我也是听说,好像他二伯的腿不是意外,是仇家买通了厂里的一人小工给弄的,具体就不清楚了。」宋家明平日大大咧咧,这会儿也愁眉苦脸,开始忧心道,「你说咱们这一帮子要是碰到了劫机的,那得多惨,我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家里那么多的钱等着我去挥霍,我可不能死。」
宋家明假装哭哭啼啼,顾醺冷淡的望着,最后伸手捏住宋家明哭哭啼啼唧唧歪歪的嘴:「少乌鸦嘴。」
宋家明被捏成鸭子,连忙摇头叹息甩开顾醺的手,可怜兮兮的说:「我说的是实话,我还没成年,我还没谈朋友。」
顾醺这会儿可听不得宋家明说这些,他登时面红耳赤,像是气得,又像是害羞,想骂宋家明之前就说些不该说的,害他现在看着阿愠就觉着他喜欢自己,要是不提这事儿,他哪会这么纠结?
「你干嘛红脸?」宋同学问。
小醺同学气塞塞回道:「关你屁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要是不舒服,我好跟你方愠说。」
这仿佛不是宋家明第一次将阿愠说成是他的方愠。
这作何说得出口的?
顾醺像是从未有过的发现此物字眼的暧昧,心里跟被羽毛扫过一样,耳朵都是一片滚烫,既生怕阿愠听见,又有些说不清楚的期待,期待要是阿愠听见这话,是不是要害羞得低着头……
不过这是建立在阿愠喜欢他的情况下。
顾醺心里思前想后,太好奇了,却又不清楚现在该不该回头瞄阿愠,要是自己在听见这么暧昧的话后就惶恐兮兮回头瞄阿愠,阿愠发现自己清楚他喜欢自己了,那可怎么办?
顾醺心里的小人都像是在蹦迪,平平稳稳的飞机上,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头晕目眩眼花缭乱的氛围里迷路,找不到出口,找到了又不敢出去,瞻前顾后又沉迷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