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转变之后,唐星锐跟戴子灏单方面相处的更加融洽了起来,这具体表现在他给戴子灏上完药之后因为对方的手太冷,自作主张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一层,披到了戴子灏身上。
「你多穿点,手好冰啊。」他还以为对方不怕冷呢。
戴子灏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伸手将带着唐星锐淡淡力场的羽绒服拿了下来,想还给对方:「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就注意到对方在篝火的映射下泛着暖金色的瞳孔,此时正期待的望着自己,见他伸手将外套拿了下来,眼神里有着一点委屈。
戴子灏将左手转了个方向,转而将外套拢在了身上,方才的话也最终没有说完。
「谢谢。」
唐星锐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颊边的酒窝漏了出来:「不客气~」
计划通!
他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他早就察觉到了,戴子灏是一人吃软不吃硬的人,只是外表太冷了,平时又很少有情绪上的波动,使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这种性格。
戴子灏果然是个好人!之前还救了自己那么多次。唐星锐笑眯眯的暗自思忖。
戴子灏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也能称得上是「好人」,还给发了一张好人卡。他只是因为对方过于亲近的言行举止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过,唐星锐这番举动倒是让戴子灏不由得想到了他还是一人一天内扭伤了两次脚的倒霉蛋。
戴子灏出手,肩头处的衣服往下滑了一点,要掉不掉:「看一下你的脚。」
要是对方不说,唐星锐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脚上的扭伤。他听话的将裤腿拉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脚腕。
戴子灏伸手按了按他的关节处:「涂一下药油即可,没有大问题。」
他低着头是以没看到,在他手摸索着唐星锐可能扭伤的地方时,对方的耳朵尖红了一片,格外可爱。
隔这么近的距离,都能让他闻到戴子灏身上淡淡的冷香,让人呼吸有些急促。
他是姐妹他是姐妹是姐妹!
唐星锐心底不断的自我催眠,最终平静了下来,压住了自己害羞的情绪。
姐妹嘛,摸摸腿怎么了?他之前都能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啵啵的。唐星锐理直气壮地想,随后对视上了戴子灏深邃的眼神,吓得一缩头。
还、还是有点心虚的。
戴子灏不清楚对方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何,自然,要是知道了他就不可能坐在这个地方心平气和的给对方上药了,直接卸了唐星锐的腿还是比较有可能的。
戴子灏手上涂了点红花油,敷在踝关节处,用了点力气揉开。
空旷的山间传来一声惨叫。
「疼啊!!」
戴子灏只觉着耳膜一阵刺痛,脑子被吵得嗡嗡的。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无言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噪音制造者。
「疼……太疼了。」唐星锐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他痛觉神经本来就比较敏感,这具身体竟然也是这样。他崴脚时就业已疼的不行了,没不由得想到还有更疼的等在后面。
戴子灏也是真狠,下手都不留情的,生生按在了关节处,用力的像是专业正骨师。
「自己来?」
戴子灏平时都这样处理伤口,也习惯了这种力度,他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有时候受了很重的伤都不会皱眉。但他却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这样皮糙肉厚。
唐星锐就是个皮薄馅嫩的小少爷。
「不,还是你来吧。」让他自己来,估计更不敢使劲。唐星锐心里默念着长痛不如短痛,忍一阵就过去了。
戴子灏的手重新放在了唐星锐的脚踝处,冰凉的指尖有着红花油的气味。
唐星锐立马闭上了双眸。
诶?
他的双眸又重新睁开,发现戴子灏依旧在帮自己上药,只是力度放缓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能够了。」戴子灏收回手,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慢慢的将手上多余的药油擦干净。摘下手套来才发现,戴子灏的手真的很修长,完全可以去做手模的那种,用力时指节会凸起一点,泛着白。
他擦完手之后随即团了团纸,丢在了篝火里。
唐星锐把裤脚又扒拉了下来,两手成圈,连着裤腿一起环着,用力的晤了晤。
就刚才那一会,整个脚踝冰凉的业已不像是自己的了。
戴子灏拿了根树枝,拨弄着篝火里的柴火,让它们烧得更旺一些。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火堆里偶尔会传来树枝噼啪爆裂的声线。
胳膊蓦然被捅了捅。
「哇!」唐星锐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你快看天上,好多星星啊!」
戴子灏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抬头。
确实,今日是个晴朗的天气,天上星河璀璨,浩瀚无垠的苍穹下,是数不尽的银光。这份星空赋予的唯美与广袤,让在夜幕下燃着篝火相互依偎的两人显得分外渺小起来。
「刚刚一贯在忙,现在才发现。原来简单的抬头,就能够收获到这么一份礼物。」唐星锐嘴角翘起弧度,眼睛里是对星空的赞叹。
戴子灏也难得的评论了一句:「很美。」
他很少抬头,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沉默的背对着一切,踽踽独行。便不少时候忘记了,原来抬头,就能够得到一份大自然的馈赠。
弹幕出现了空白,也许是上班族忙了一天该睡觉了,但更多的可能是他们不愿意出声打扰这份宁静与美好。
「那我是不是要许个愿?」唐星锐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双眸想许愿。
就算戴子灏再不了解那些风花雪月,也该清楚应该是对着流星许愿。
【要对着流星许愿啊小笨蛋】
「要对着流星许愿,」或许是此时的氛围太好了,让人忍不住忘记了此时的他们是在荒山野岭里,明天的路还不清楚会不会充满危险,戴子灏竟有些难得的放松了下来,「对着流星许愿,才会实现。」
唐星锐有些失落:「啊?我记错了吗?」
好吧,有关地球的资料大多数都是星际后人数据模拟出来了,不能保证百分百正确。要是他能回去的话,一定统统将这些错误纠正,比如说地球人根本不会对着星星许愿,只会对着流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星锐想就该这样,不然对着星星就能愿望成真的话,许愿这件事情不就变得很简单了?只有难得的才是珍贵的。
只是想起星际,他难免心情低落了一些。
现在家里人理应都清楚自己的死讯了吧?爷爷身体不好,会不会直接气晕过去?爸爸他会不会直接驾驶着自己的机甲扬言要给对方一人好看?还有自己的妈妈和哥哥们,他们会不会给自己报仇,会不会难过……
唐星锐无可避免的心情受到了影响,银色的繁星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最后成了一块色团。
【作何突然哭了?不会是因为知道了星星不能许愿就哭了吧……】
【动不动就哭还算什么男人?也就你们女生喜欢这种小娘炮】
【闭嘴吧,但凡是你们长个双眸就能看得出来唐星锐是联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心情不好了才哭的吧。还有,随意地图炮真的很没品!】
【这是还没点名气就先有了脑残粉了?】
唐星锐的确心情不好,但也清楚这样的自己无缘由的哭看起来很奇怪,他伸手擦了把眼泪,对着戴子灏牵强的笑了一下,生硬的转移话题。
「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干何的呢?」
弹幕随着唐星锐的这句问话也不再争吵了,他们都很好奇戴子灏究竟是何职业才能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极强的身体素质。
戴子灏抿唇:「退役军人。」
【果真是军人,和我猜测的一样!】
【只是怎么会退役了?戴子灏看起来不大啊,没到退役的年龄吧,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哇,军人呀,超厉害的!」唐星锐非常捧场的两手托腮。军人是他永远不能拥有但却极其敬佩的角色,无论是星际还是地球,他都将此物职业看作「神圣」。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隐约察觉戴子灏全然不到退役的年纪,他心有好奇,但碍于两人方才相识,不应交浅言深,遂换了个话题没有再问下去。
尽管声线里还带着点哽咽,但唐星锐已经将刚才的悲伤压了下去,双眸像是水洗过一般澄澈。
【作何会不继续说了?我还很好奇他为什么年纪微微就退役呢】
【不问下去才叫教养啊,再说了,你以为谁都会对一人刚认识的陌生人袒露心扉,还是在直播镜头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又聊了些许不痛不痒的话题,大多数时间是唐星锐在说,对方在听,偶尔点点头或者淡淡的「嗯」上一声,算作回应。
唐星锐发现,戴子灏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话不多,看似不甚在意但其实认真的将你说的话听了进去,还会给出反馈,简直不能更棒。
但在外人看来全然不是这样。
【戴子灏也太冷了点吧?能不能微微给个回应啊?】
【你在说何?人家不是点头了吗?是唐星锐一贯凑上去舔的还怪人家不想搭理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又在说什么?我觉着他俩相处的挺愉快的啊,氛围可融洽了】
唐星锐聊着聊着就开始犯困了,他用手捂住嘴,低低的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泪来。
「好困啊,想睡觉了。」
「嗯,」戴子灏应了一声,说完又觉着自己的确太冷漠了,又补充了一句,「睡吧。」
唐星锐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往帐篷里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帐篷是一人一个的。他咽了口口水,转头甜甜的对戴子灏笑了下:「那什么……我要是半夜遇到危险的话,你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的望着对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戴子灏清楚他想说何:「不会有危险的。」他抬头看了看唐星锐困得不行还强打起精神的样子:「会保护你。」
唐星锐感觉自己一夜晚就进化到了戴言戴语十级,比如他刚刚说的「会保护你」,全文翻译过来应该是「要是遇到危险也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得到了此物保证,唐星锐开心的微微颔首,冲篝火旁冷漠淡然的男人挥了摆手:「那,晚安啦!」
「晚安。」
一个人住在帐篷里,还是在这种荒郊野外,唐星锐原本以为自己很难入睡,但其实他几乎是一沾枕就睡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今天经历了非常非常多的事情。车祸、穿越、荒野求生、猴群追逐……
穿越后的第一天,鸡飞狗跳,精彩纷呈。
安睡的人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将自己更深的埋进了睡袋里。
帐篷外是跳动的篝火,和有人轻微拨弄篝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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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天气多变,后半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他们燃起的篝火被浇灭了。
戴子灏一向眠浅,雨一下起来就醒了,出去看看没何事就又回到了帐篷里,只是雨砸在帐篷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让人无心入睡,戴子灏的后半夜几乎都是在闭目养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反观唐星锐这里,只因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就算雨声又大又吵,他依旧是一夜好梦。
而在另一面,老李他们的夜间生活就过得丰富多彩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