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太蓦然了,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沼泽里的天变化多端,明明早上还是个艳阳天,如今才不过下午五点的时刻,黑云却将这片森林沼泽笼罩,让这片土地再没有了阳光。
在昼犹昏。
像是天塌地陷一般,黑洞洞的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唐星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隔着雨幕对着身旁的戴子灏大声喊:「先找个地方躲下雨!」
雨声太大了,掩盖住了唐星锐的声音。戴子灏分辨了一下他的唇型才清楚唐星锐在说些何,微微颔首。
沙拉马克也同意这个提议。
他们没有时间搭建庇护所,现在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赶紧走了这片森林和水域,然而这太难了,他们正处于森连沼泽的中心地段,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去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还有迷路的危险。
可是这个地方全是一片沼泽,没有山洞给他们躲避。
一人惊雷落下,像是在耳边炸响一样,唐星锐甚至感觉自己有电光火石间何都听不到了,过了几秒才缓了过来,只是耳朵的嗡鸣声太大,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他看着戴子灏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何都听不到。
戴子灏注意到了唐星锐的状况,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放缓了迅捷给他做唇型。
「离开……水面……快!」
此物雷没有炸在他们目前的沼泽地里是万幸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一个雷在这片沼泽炸响,他们全都完了!
水导电,而这里到处都是水!
他们迅速的找到了上风向,趟过已经漫到胸部以下的水面。
沙拉马克业已找好了一人勉强能够承担自己重量的树干。唐星锐跟戴子灏也找了一棵树,他们用宽大的棕榈叶子把自己包裹住,让自己紧紧的贴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把自己缩得很小,手放在膝盖上,头放在了膝盖中间。
在树林茂密的丛林里遇到了暴风雨,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隐藏在茂盛的树丛中,减小自己被击中的几率。
雨水太大了,几乎冲得眼睛都睁不开。
唐星锐脚踩在叉开的树枝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戴子灏此刻正他的不远处,以同样的姿势暴露在了暴风雨中。
雨水尽管让人很不舒服,但闪电才是他们最用该担心的。在m国,每年都有近百人死于闪电,几乎全都是在户外遇险,四分之一是站在了树下。
唐星锐暗自思忖,不是说脚上的那串红绳开过光吗,作何还是这样倒霉?他就觉得那大师是个骗子,满嘴的子虚乌有,就是为了赚他的一百四十元大钞……
唐星锐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他双手捂住了耳朵,但是滂沱的雨声和闪电的巨响依旧在耳边炸开,轰隆隆的响成一片。
无人机业已停飞了,户外的信号受到了影响,而且在这种天气下无法继续飞行。
所以唐星锐宁愿让自己天马行空一下,都好过想着闪电把自己藏身的这棵树作为了天选之树,然后一道雷劈下来之后自己会是几成熟。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很难静下心来,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因为一旦停住脚步来,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悲观、绝望等等负面情绪。
远处的树影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舞动着,扭曲着,像是女巫的长发,张牙舞爪的缠住了猎物,慢慢绞紧望着它断气。阴风刮起,将树木吹得呜呜作响,像是恶鬼歇斯底里的吼叫,也像是女人尖锐的笑声,要刺破他们的耳膜。
周围的一切都是浓稠的墨色,仿佛能将人吸入这看不到尽头的沼泽,拉着你跌入不间底黑暗,给那些在这个地方死去的村民陪葬。
闭着眼全然不清楚自己在乱想些何的唐星锐,在这样吵闹可怖的背景音下,蓦地捕捉到了一丝格格不入的声线。
是……野兽的嘶吼声,声线里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紧张的蜷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不安的抬起头来望向四周,正好跟同样抬起头来的戴子灏撞了个正着。
「是……什么?」他做着口型追问道,拼命否定着自己内心的那个答案。
戴子灏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只是无法看清唐星锐的口型。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能感知到对方想问何,便摇了摇头,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人字。
「熊。」
闪电撕裂了黑幕,将戴子灏的脸照得一片惨白,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下一秒巨雷轰顶,世界重归黑暗。
树叶上兜住的雨水被风一吹,泼水一样泼进了唐星锐的后衣领,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脊骨流了下去,将他冻得打了一人寒颤。
他们不但要面临闪电的威胁,并且被告知在不远处有一头灰熊正在不知名的地方等着他们。
唐星锐咬紧了牙。
又是一道响雷。
雷声伴随的是树木轰然倒下的声音,唐星锐望着极远处的水面上泛起了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炸起一片水花。他手指用力的抓住膝盖上的衣服,咬住了下唇,这时确保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任何地方跟脚下的树干接触。
野兽的嘶吼声更痛苦了,然而……也更近了。
唐星锐终于看到了那头灰熊。
它的身高接近两米半,直挺挺的站着有一层楼那么高,此时正步伐沉重的趟在水中,暴风雨影响了它的嗅觉,它现在才注意到远处的雨幕中竟然还有别的生物。
唐星锐迅速的做出了判断,这是一头受了伤的灰熊。
它在找庇护所。
三人全身僵硬的跟那头灰熊对峙着。
方才打过雷,在将近半小时之内他们哪里都去不了,不能离开自己的庇护所。
是被野兽撕咬着吃掉,还是走了这个地方被闪电劈死?
唐星锐哪个选项都不想选择。
灰熊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吼叫,类似于兽类的威胁,兽瞳警惕的看着他们,做足了攻击前的动作。
唐星锐动了动身子,渐渐地地在不激怒灰熊之前换了个姿势,抿着唇看向它,手摸到了后腰的刀柄。戴子灏也换了个姿势,眼神沉静的盯着灰熊的一举一动。
而离它最近的沙拉马克全身紧绷,手指惶恐到神经质的抽搐。
那头灰熊却在听到雷声轰鸣,倒退几步之后,不再对他们有攻击的行为,而是大怒地一拍身旁的树,之后找了个足够承受自己巨大体重的树木,攀了上去,将自己缩成一团,舔舐着伤口,只是眼睛依旧看着跟前的三个人。
又是一道闪电划下,此时千钧一发局面被这道闪电打断。灰熊仿佛极其惶恐的退了几步了几步。唐星锐在雨幕中紧盯着它的身形,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唐星锐眯了眯眼,他在漆黑的雨幕中恍惚注意到,那头熊的身上有烧伤的痕迹,整个背部的伤口狰狞不堪。看来刚才听到的嘶吼声,就是这头熊被雷电波及了,但是侥幸活了下来,只是重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一头重伤的成年灰熊的攻击力有多大?它会一只呆在那里不动吗?
谁都无法保证。
这就是一人烟雾弹。
唐星锐身体紧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头灰熊,不敢错过它的丝毫活动。
戴子灏往这边看了过来,他用手里的木棍敲了敲身下的树干,制造出了一点响动,不至于惊动那只灰熊,却能够让唐星锐听到。
唐星锐转过头来看向他。
戴子灏朝他出手,他愣了愣,随后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戴子灏的手指冰冰凉凉的,被雨水浇了个通透。他微微地捏了捏唐星锐的手指,示意他放轻松。
「不要动,先看看。」
掌心痒痒的,是戴子灏在他的手掌心上写字。唐星锐辨认了一下,然后冲他微微颔首。
沙拉马克看到了他们俩在交流,跟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该怎么办,那头灰熊离他有五十米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业已紧张的手心冒汗了。
唐星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比划着让他有机会就慢慢往后退。
沙拉马克微微颔首。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雷雨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线。
闪电将天空照得宛如白昼。
「轰隆——」
一个巨大的雷在耳边炸开,惊起了沼泽里动物的叫声。
但是唐星锐此时业已听不到了。
那道雷距离他太近了。他只注意到跟前白光一闪,不远处的树就被斜着劈成了两半。掉下来的半截树砸进了水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唐星锐在那一瞬间心口被攥紧,全身发麻,感知被瞬间剥夺了,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到,何都看不到,全然接受不到外界的信号了,连呼吸都停止了。
整个人半晌没有动作。
等到被一人温热的怀抱搂住的时候,他才重新恢复了呼吸,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你过来干什么?快回去!」唐星锐深吸一口气,连忙推开戴子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体是导电的,他跟戴子灏接触无疑会一下子害死两个人!
戴子灏被推开了也不恼,他把唐星锐重新揽了过来,右手从后面搭到了他的左肩上,轻轻拍了拍,之后手掌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后脖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没关系,」他冰凉凉的脸贴了一下唐星锐同样没有温度的脸颊,「别怕。」
唐星锐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靠着熟悉的怀抱渐渐地平复呼吸。
他说:「我刚才……没有惧怕。」
戴子灏没有丝毫反驳:「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是太蓦然了,我有点没想到……」
「嗯。」
「那你……过来干嘛?快点回去。」唐星锐说着,又想去推戴子灏。
戴子灏这次没有「嗯」一声安慰他,而是隔了好久,久到唐星锐在想是不是他的声线太小了,雨声将他的话盖了过去是以对方没听见的时候,就注意到戴子灏似乎笑了一下,嘴角被轻轻牵起一人微小的弧度。
「我害怕。」
是以才想要过来抱住你。
唐星锐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短暂的「啊」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突然鼻子一酸,他掩饰性一般抬手擦了下鼻子:「那你……别惧怕,我抱着你。」
「嗯。」
「我觉着,这跟绳子还是有用的,起码我活下来了。」唐星锐低头说着,垂下了眼帘。他太冷了,整个人没有一处热乎地。戴子灏也是一样的冷,他们只能抱着取暖。
「不会有事。」
「阿灏,我有点忧心老李了,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他很厉害。」唐星锐说一句戴子灏就应一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不全然是在单纯的安慰唐星锐,这是他对老李真正的评价。老李满上去马马虎虎缺根筋,实际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弱。
「我冷,你手也好凉。」
「嗯。」
遮天的雨幕将这里隔绝成了不仅如此一人世界,一人不见天日的,像是要将一切吞噬殆尽的阴森世界。
总有人说戴子灏冷淡,即便他们处在这种境地下,对方安慰他时都很难多说一个字。然而唐星锐想这样就足够了,他觉着世界上没有比戴子灏应了他一声更让人安心的存在了。
灰熊依旧在那那边静静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眼睛望着他们,从未离开。
他们跟这头受了伤的灰熊达成了一个不用言说的约定——等雨停。
然后,一切由天定夺。
雨依旧在下着,枝条狂乱的抽打着,挨在面上火辣辣的疼,可是没有人敢动。
三人一熊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对峙,他们静静的观望着彼此,警惕着彼此,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雨整整下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停歇的趋势,唐星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程度的暴雨,再下下去他们都不用走路了,直接一刻不停的游出去。
实际上现在的水位就已经没到了脖子,这对所有的参赛者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在下到三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终究从雷阵雨转为了中雨。
在确定不会再有闪电的时候,戴子灏就当机立断让他们赶紧走。
「快走!」
沙拉马克看他们在对自己做手势,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警惕的望着那头被他们的动作所惊动的灰熊,渐渐地地跳了下来,浸入了水里。
灰熊抬起巨大的脑袋,四肢着地望着他们,吼叫了一声,声线大得让手边的树木发出了微微的共振。
唐星锐也跳下了水,尽量避免跟灰熊的眼神接触,渐渐地往后退着,随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再也看不到。
灰熊冲着他们走了的方向呲着牙吼叫了好多声,不安又焦躁的将熊掌拍在了树上。
水下传声在同样的振幅下声线要比空气中更弱些许,再加上鼓膜受到了水压的压力,故而唐星锐只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喊声。他看不清戴子灏的身影,只能凭感觉跟上,在手碰到对方的脚踝时,感到了一阵安心。
灰熊一贯紧张的盯着水面,在很长时间之后才确定他们不会冒出来袭击自己,便重新趴了下去,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眼神黯淡。
水量加大之后,水流的流速快了不少,戴子灏感受着水流轻微的流动方向,往前游着。
在这样的长距离高强度游泳下,最好的姿势就是侧游,虽然水面上飘着的种种绿色的藻类植物看上去滑腻腻的很恶心,然而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就没有能挑剔的条件,唐星锐索性就当自己是个机器人,看不到感觉不到,就不有那种让人反胃的感觉了。
不知游出了多远,直到双臂酸痛戴子灏才停住脚步了。
唐星锐从水里霍然起身来,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按到了水里,随后拎着四个角将衣服提溜了起来,里面装着满满的水,他将装满了水的衣服放在头顶上,过滤过的水流将他身上的异物冲了下去,连续几次之后上半身就干净了不少。
大概是地势的关系,这里的水位下降得很厉害了,到达了胸腹处的位置,他们能够在这里直立行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抖开衣服,里面全是残留的藻类植物和枯枝败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戴子灏也微微处理了一下,两人停在原地等着沙拉马克。
不一会沙拉马克就跟了上来,从水下冒出了头。
「我们现在往哪走?」他抹了一把脸追问道,水哗啦啦的从身上往下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雨依旧在下,不过又小了很多,估计后半夜就会彻底停下。
戴子灏沉默了一会,出声道:「先找个地方休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水里太冷了,带走了身上的温度,他们必须尽早回到地面上,不然即便是在四月份,也会有失温的危险。
戴子灏沉默的原因是,这一夜晚他们不会好过了。
又冷又饿,刚下了雨也无法生火,他们只能硬熬着。
熬过去了自然好,熬只不过去……希望无人机能赶紧找到他们。
谁知才往前走出了一两百米,摸黑前进着,就听到了耳边响起了一个小小的声线。
三人沉默着,默默的往西边走去。他们经不起体力的大消耗了,只能搭建一人最简易的庇护所。
「卧槽,又来了何东西?」
唐星锐一愣,这声线……
「老李!」他大喊一声。
「唐星锐?!」老李从远处黑洞洞的地方爬了出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只看出来好像不止一人人,「灏哥是不是也在呢?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吓我一跳,快过来!」
唐星锐他们过去,才发现老李找的这个地方真宽敞。
底下是空心的半截树干,上面搭了个a型庇护所,还层层叠着棕榈叶子,起到了很好的遮雨效果。
唐星锐感叹:「老李,你这从哪找来的?」
「我今下午在下雨之前搭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快点进来,」在看到他们的惨样之后老李哎呦一声,「这是怎么了?折腾的自己这么惨?」
「别提了。」唐星锐抹了把脸,将雨水擦去,之后手一撑抬腿就要上去。谁知中途不小心磕到了小腿,他身形一僵,随后若无其事的爬了上去,又回头把沙拉马克拽了上来,到了戴子灏的时候对方也是同样撑着手就上来了。
沙拉马克当时就站在唐星锐身后,自然注意到了他动作的停滞,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唐星锐不动声色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沙拉马克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颔首。
老李好奇的望着这个硬朗粗犷的汉子,唐星锐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了一下。
老李此物人天生就有社交牛逼症,不然也不会跟戴子灏熟起来。他跟沙拉马克才见面极其钟,甚至对方的汉语都说不利索,但是他们业已能勾肩搭背的约着下次一起去喝酒了。
对此谁看了不说一句牛批。
老李跟沙拉马克聊了一会,转头转头看向那两个著名的倒霉蛋,望着他们正在角落里呆着。即便是有了庇护所他们也没有火,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难受,但是现在外面的温度明显比皮肤温度高不少,脱下来散热更快,只能忍受着。
唐星锐看了看戴子灏胳膊上的伤口,伤口重新裂开了,边缘泡得发白发胀。
「这怎么弄得?」老李凑过去看,皱着眉问他俩。
「你问他。」唐星锐扬了扬下巴,让他去问那个垂着脸不说话的人。
「划的。」戴子灏出声道,声线里听不出波澜。
老李在旁边说着「我能不清楚是划的」,一边往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三根秋葵,递给了他们,一人一根。
「幸好我还留了一点吃的,看你们这样估计也没吃饭,先凑和一下吧。」他说着,「你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一根小小的秋葵别说填饱肚子,连打牙祭都够呛,却是他们这三十多个小时里唯一吃到的食物。唐星锐边吃边根老李讲了一下他们的大致经历,听的老李啧啧感叹。
「我之前还以为在野外碰见啥事都不能叫倒霉,谁知道原来霉运是从你俩这里传过来的,可不是谁都能跟你们一样,把这里的坏事都遇到了个遍。」他咂巴了一下嘴,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野外经历,最后下了一个总结。
「没有你俩的比赛,竟然如此简单。」
唐星锐拨弄了一下脚腕上的红绳,弱弱地反驳:「也、也没有那么倒霉吧?」
老李哼笑一声,摆明了的不信。
「对了,你们的无人机呢?」
「跟丢了,等次日再说吧,你的不是在这个地方吗?他们能找过来。」
说的也是,老李盘腿坐着。
这庇护所再大再舒服,也不可能盛得下四个大男人,他们一夜晚就挤挤挨挨的缩在一起,坐着等着天亮。
老李一开始毫无睡意,被见到自己兄弟的惊喜调动起了情绪,看他们也暂时没有什么睡意的样子,再加上外面的雨逐渐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棕榈叶上,此时气氛正好,老李开始讲起了鬼故事。
沙拉马克是他唯一的听众。
唐星锐头靠在戴子灏的肩头上,催眠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却在老李讲到气氛高潮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戴子灏看了老李一眼,眼带警告。
老李耸了耸肩:「好吧,不让就不让。」
沙拉马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们俩感情真好,比我阿爸和阿妈还要恩爱,希望你们一贯幸福。」
老李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啥呀缺心眼的,这两个能类比的吗?」
「为何不能?」沙拉马克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只因……」老李正要说话,就听到戴子灏说了句。
「感谢。」
见老李看过来,唐星锐冲他咧嘴一笑:「可能忘了跟你说了,我跟阿灏是一对。」
老李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卧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