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对不起

戴子灏早上醒来时，阳光业已洒进了屋子。

他很少有这种打破生物钟的时候，但显然，今天是个例外。

微微动了动身子，却不期然的撞上了什么东西，身体僵硬了一下。戴子灏的手指抓了一下被子，即便是过长的碎发遮住了神情，但光看他紧抿的唇就能看出，他此时心情绝不平静。

「唐、星、锐。」戴子灏一字一顿地出声道，声线沙哑的不像样子，但能听出里面的冷硬，「拿出去！」

唐星锐朦朦胧胧之间感受到了杀意，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也僵硬了，之后渐渐地地后退，哆哆嗦嗦地出声道：「对、抱歉……」

唐星锐听他出声，撑着身子的手臂差点就一软，吓得栽回去。醒来的一瞬间，昨夜晚的回忆也瞬间回来了，一幕幕跟鞭尸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回放。

戴子灏随着他的动作闷、哼一声，手无意识地更紧的抓住了被子。

自己昨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啊！

唐星锐简直想撞墙算了。

他本来想得好好的，两个人循序渐进，他还没有问过戴子灏的意愿呢，就、就……

至于昨夜晚说得何「给你一秒钟的时间」之类的话，唐星锐倒宁愿自己从来没说过，也好过说出来都像是在敷衍对方一样。

戴子灏扶了下月要，僵硬的转过身子转头看向一旁，就注意到唐星锐极其标准的、分外乖巧的跪在床上，敛着眸子垂着脸，紧张的手不清楚放在哪里，在膝盖上来回不安地稔动着，又把指甲掐进了肉里，攥得指节发白。

唐星锐注意到戴子灏看过来，本来憋得通红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眼泪汪汪的看向他，抽噎了一下，声音软糯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歉，我不该这样的……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问得小心翼翼，用眼神小心地注意着戴子灏的神色，不经意间看到了他被咬的破碎不堪的下唇，吓得赶紧收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乱看了。

昨晚上唐星锐是这样的吗？有这么乖吗？

戴子灏冷笑。

昨晚上自己说了好几遍可以了停住脚步，结果唐星锐哭唧唧地看着他，鼻尖都红了，说着不能够。在他锁/骨处又啃又咬，动作的更深了，死抱着他不撒手，一把手扯下来就委屈的转头看向他，仿佛惨遭抛弃一样。

「我为什么要生气？」戴子灏反问他，暂时不想看到对方的脸。

唐星锐被他问的愣了一下，仿佛不明白他作何会会反问自己，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昨晚没顾及你的意愿，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嗯。」戴子灏淡淡的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来是原谅还是不原谅。他望着唐星锐不敢看向自己，低着头一个劲的认错，生怕自己生气。

虽然……昨夜晚的确情绪波动有些大，然而说生气也算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虽然有些不舒服……然而，勉强能够忍受。

唐星锐见状，赶忙伸手帮他。

戴子灏看了他一眼。

唐星锐昨晚上的举动的确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对自己表达出这方面的渴望之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不过，大概正常情侣之间都会是这样的吧，也不会像是他们一样分房睡。

「疼不疼？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唐星锐一早晨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抱歉」，他眼含愧疚地望着戴子灏，跟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的看着他，生怕对方磕着碰着。

戴子灏觉着他有些小题大做，自己一个男人能有何事。只不过唐星锐的技术确实糟糕，可能也是从未有过的，昨晚上摸索了好久，还流了点血。

「我去洗澡。」他出声道。

两人昨夜晚折腾到很晚，也没有清洁，而且唐星锐今早上还在里面，更多的残留也没弄出来。即便是缺少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戴子灏一想就知道，这绝对会引起身体的不适。

唐星锐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下了床，看到戴子灏站着穿上了浴袍，迟疑再三，还是小声提醒。

「阿灏，那个……流出来了。」

戴子灏系带子的动作一顿，侧脸看向唐星锐，声线冰到没有温度：「唐星锐，你现在最好闭嘴。」

唐星锐立马就闭上了。

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唐星锐坐在床边，手撑着脑袋，想着昨晚上的事情。他头天喝了太多的酒了，现在身子不是很舒服，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发疼，整个大脑混混沌沌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把昨夜晚的细节依稀记得清清楚楚。

「唐星锐，你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酒了。」唐星锐抱着脑袋暗自嘀咕，尽管昨天夜晚两人都很爽就是了，只不过前面自己磕磕绊绊地时候，戴子灏可没少遭罪。

他抿着唇，懊恼地想，明明不想让阿灏受伤的，怎么就是没管住自己？

虽然戴子灏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两人在一起的话这是肯定会经历的，尽管体位让他觉着有些怪异就是了，但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就是了。

只不过在清理的时候，他还是生气了。

实在是弄得太深了，自己又不方便动作，勾了半天只弄出来一点。

戴子灏捏着花洒在里面站了半天，最终还是叫了那个罪魁祸首。

「唐星锐，你进来。」

「作何了，没事吧？」唐星锐一听到他叫自己，立马就推开了浴室的门，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往里面看，担忧地追问道。

里面水汽有些多，水蒸气模糊了视线，从门缝里看什么都没注意到，只能看到一人模糊的人影。

「过来。」戴子灏重新把花洒挂到了墙上，招手让唐星锐进来。

唐星锐不敢进去，只因戴子灏身上唯一的浴袍业已脱下来扔进洗衣机里了。

「我、你……那，是要我帮忙拿衣服吗？」

「不是，」戴子灏的语气很冷静，前提是忽视他不知道是不是只因热气熏得而有些泛红的耳垂，「帮我清理一下，你昨晚弄得太深了。」

「轰」地一声，唐星锐整个人从头顶一路红到了脚后跟，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头顶都要冒烟了。

戴子灏见他站那里不动，轻声催促：「嗯？」

听到他轻哼出的鼻音，带着一点事后随性的慵懒。虽然知道不是那意思，但是大早上的，昨晚又方才做了坏事，现在唐星锐只觉得一阵热流往下面流去，不该精神的地方开始精神了。

他捏了一下门把手，随后一步一步，仿佛上刑一样往前走去，走到了戴子灏面前，双眸就看着眼前的一小块地面，不敢乱看。

戴子灏看他比自己还要拘束，竟然莫名没有了刚才的不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昨晚上没看过吗？」

听着戴子灏依旧带着点低沉沙哑的声音，心知可能是昨夜晚自己折腾的对方太厉害导致的。

唐星锐抿紧了唇：「看过了。」

但是那好像不太一样……

他伸手接过了戴子灏重新递过来的花洒。

「那就快点。」戴子灏眉心蹙起，东西留在里面徐徐往下流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他只想快点清理出去。

唐星锐试探着伸进了手指：「那我小心些许，疼的话你告诉我。」

戴子灏默不作声。他还不至于受不了这点疼痛。

只不过在唐星锐划过一点的时候他全身僵硬了一下，轻声倒抽了口凉气。

唐星锐立马停了下来，惶恐的询问：「弄疼你了？」

戴子灏皱着眉就没松开过：「没事，你继续。」他说完努力放松身子，好方便后面人的动作。

唐星锐清楚自己昨晚上有些过火是一回事，然而亲眼注意到还是另一回事。他望着被冲进下水道的血迹，沉默了一下，望着此刻正擦拭干净穿衣服的戴子灏出声道：「我下次……不，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做了。」

虽然这种感觉很舒服，尤其是两人彻底拥抱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交融的快感让人上yin，但如果这会让戴子灏受伤的话，他宁愿不做，自己忍着。

唐星锐低垂着眉眼，暗自思忖，柏拉图有何不好的？柏拉图就挺好的，反正他们还可以牵手，拥抱和接吻。

戴子灏穿衣服的手一顿，之后把衣服里的发尾扫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觉着浴室里太热了，不免皱了下眉。

「这么在意做什么？」他追问道。

唐星锐转头看向他：「啊？可是你受伤了啊。」

戴子灏看向他：「那你下次会让我受伤吗？」

「当然不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唐星锐说完才意识到戴子灏是何意思，吃惊地睁大了眼转头看向他。

下次？

戴子灏「嗯」了一声：「那好。」

这意思就是，要是下次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话，就还能够继续。

唐星锐一下子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愣了会，才一把抱住要出去的戴子灏，开心的想要转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灏你说真的吗？」

戴子灏拍开了他的手：「别闹，太热了。」

唐星锐嘴里应着「好的好的」，但还是在他的颈侧蹭了两下之后再松开手。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是唐星锐的一件白色的薄款连帽卫衣，最简单的款式，只有左上角有一行小小的黑色花体英文。

戴子灏略过他走出了浴室，里面实在是太热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然？你帮我拿？」

就唐星锐刚才那呆样，说一句话能反映上极其钟。

看着戴子灏出去了，唐星锐才后知后觉的不由得想到了一人问题。

对方身上穿的内裤……仿佛也是他的！

唐星锐「碰」地一声脑袋磕上了门框，又连撞了几下试图让自己冷静。

好吧，全然冷静不下来，更精神了。

他又在浴室里多呆了几极其钟，之后才出来。

戴子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出来了，问他：「你的退烧药在哪？」

「你发烧了？！」

唐星锐立马过去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没有。」戴子灏把移动电话页面的搜索记录给他看，「我百度了一下，弄在里面可能会引起发烧。要是没有的话我下去买。」

买了以防万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星锐看了一眼戴子灏的手机页面，上面的搜索词条时「同性做爱时弄在里面过夜会有什么麻烦」，他红着脸视线乱瞟了一下，无法跟戴子灏一样冷静。

「没有退烧药，我给你下去买。」唐星锐霍然起身来，仔细叮嘱对方，「我去去就回，不多时的，你要是在这期间有什么不舒服赶紧跟我说，好吗？」

戴子灏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勾唇笑了下。

唐星锐看他笑，颇有些不自在：「别、别笑，我真的怕有事，不行咱们上医院吧？」

上医院？？

他认真的吗？？？

戴子灏嘴角弧度极淡的笑彻底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唐星锐，薄唇轻启：「你走不走？」

赶紧走了他的视线！

说完那句话的唐星锐也觉得自己是个憨批，在戴子灏没发怒之前赶紧穿上外套立马开门出去了。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我很快赶了回来！」

随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房屋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戴子灏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之后起身，余光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摊在贵妃榻上的钱包。

幸好现在买东西不用钱包，不然就唐星锐这种掉三拉四的性格，出一趟门不知道有多麻烦。

戴子灏捏着那钱包，想放到玄关处，却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的大小方才好，被塞进了钱包的夹层里保护得很好。

戴子灏从不清楚在自己转头看向唐星锐的时候，眼神会这样的柔和，连嘴角都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照片是在戴子灏家里的阳台上拍的，他此刻正给唐星锐买来的花草浇水，彼时正是下午时分，阳光正好。他依稀记得唐星锐喊了自己一声，他回头看去。

唐星锐在照片的背后，一笔一画，很认真的写道：

我家阿灏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我希望他能对我笑一辈子！

后面画了一人小小的爱心，能看出写下这几行字时唐星锐开心的心情。

戴子灏的指尖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连带着照片掉出来是一张b5那么大的纸，上面用了两行字写了一个醒目的标题——恋爱必做的100件事。

唐星锐认真的罗列了不少的计划，像什么一起看一次落日，一起去户外烧烤之类的，其中有一条「一起看恐怖电影」被打了勾并写了评语。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恐怖片！不会！！！」

巨大的感叹号能很好的看出主人在写下这行字时愤懑的心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戴子灏看着手里的东西，轻声笑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怪不得那天非要缠着他，跟他一起看电影。

「还是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了唇齿间，声音渐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唐星锐上来的时候不光买了退烧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膏和蔬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戴子灏望着那满满一袋子的药品，微挑了下眉，意味不明地看向唐星锐。

「这个是退烧药，此物是预防发烧的，店员跟我说只要还含有清热镇痛成分的药都可以预防，我就多拿了些许。哦，还有这些药膏，说是要抹在……伤处，能好得快些许。」

唐星锐巴拉巴拉的说了很多，说到「伤处」的时候磕巴了一下。

「我去做饭，顺便把水烧好，一会你依稀记得吃药。」他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戴子灏说道。

戴子灏伸手看了眼那些放在桌子上的药，微微颔首。

唐星锐把水烧上，然后去厨房里处理食材去了。他百度了一下能吃的东西，打算做些简单易消化的食物。怕戴子灏饿到，唐星锐紧着做了一锅海鲜粥，配菜选用了一些易消化的，不至于给肠胃带来太大的负担。

他给两人都盛了一碗出来，放到桌子上。

「阿灏，喝粥可以吗？」

「嗯。」戴子灏微微颔首，拾起勺子舀了一勺，只因太烫了，不得不吹凉了再喝。

「今日肯定出不了门了，要不改天再去看牙医？」

「能够。」粥凉了，戴子灏低头喝了一口，垂着眸渐渐地地咀嚼着。

唐星锐询问他今日的打算：「那你一会做何？我刚才把明天的航班取消了，改成了后天。」

戴子灏对此没有异议。

在不涉及大事的抉择上，他一向不在意不少事情，多是唐星锐做选择。

他淡声说道：「上药。」

「咳、咳咳咳！」唐星锐不出意外地被呛到了，咳得一张脸通红。

戴子灏看他反应那么大，竟然还有闲心看了他几秒，随后才抽了张纸递给他。

「谢……感谢。」唐星锐道谢，接过了那张纸，又咳嗽了一会才缓过神来。

他刚重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听到戴子灏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你帮我？」

梅开二度。

唐星锐又一次咳得惊天动地的时候，戴子灏再次给了他一张抽纸。

唐星锐停下了咳嗽声，他是不敢再吃饭了，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他眨了眨把泪水眨掉，怀疑的转头看向又舀起一勺渐渐地吃粥的戴子灏。

戴子灏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动了动眼皮，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对视上对方浅棕色的眼眸，里面没有何情绪，清清淡淡。

唐星锐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阿灏怎么可能是故意的。然后咧嘴对着他傻笑了一下。

笑容大到戴子灏又看到了他的那颗蛀牙。

笨蛋……

他垂下眸，默默地想到。

只不过戴子灏怎么可能让别人帮忙上药，最后还是自己折腾着来了。

唐星锐一整天下来都心惊胆战的，戴子灏但凡是做点什么他偶要在旁边陪同，只要是动作幅度大的他都不让对方做，完全是把戴子灏当成了玻璃易碎品来对待。

他还隔上半小时就要去测一下对方的体温，生怕人就真的发烧了。戴子灏本来任由他折腾，后来就有点烦了，让唐星锐去做自己的事情别在他的跟前晃。

不过戴子灏最后还是发了低烧。

想也知道，就算是他的身体状况再好，那那种东西留在身体里面过夜，都会有危险的。

只不过好在戴子灏的身体素质在彼处摆着，故而只是低烧，物理退烧就能够了。倒是唐星锐，一看他发烧就开始惶恐兮兮，又是冰敷又是让他赶紧喝水排汗的。

「阿灏，你快点好起来啊。」他下巴磕在床上，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戴子灏。

「……只是低烧。」

这业已不知是戴子灏第几次申明了。

唐星锐看着他带着一丝病态潮红的脸，说道：「我清楚，但是还是好担心。」

毕竟戴子灏仿佛一直没生过病，就连在沼泽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处理伤口之后都没有生病。

……却被自己折腾病了。

一不由得想到此物，唐星锐就万分的愧疚。

人吃五谷，难免就会生病。生老病死，也只不过是人生常态罢了。

戴子灏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他：「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我从没见过你生病。」

戴子灏觉着额上的冰袋太凉了，他伸手去拿。唐星锐注意到他的动作，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凉了是不是？我去包一层毛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戴子灏的手顿在了那里，看着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地唐星锐，对方匆匆从浴室里拿了一条毛巾，细细地把冰袋包好，然后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这样会好一些吗？」他轻声询问，怕声线大了吵的戴子灏头疼。

戴子灏想说他没有那么脆弱，低烧而已，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然而注意到唐星锐满眼都是心疼的目光，却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嗯，可以。」

「那就好，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你记得跟我说啊，一定要说啊。」唐星锐强调了一下。

戴子灏望着盘腿坐在地毯上的他，问道：「不上来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唐星锐听到他让自己上去，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

「不要，还是这个角度好，正好可以注意到阿灏你的侧脸啊。」他手撑着下巴，笑嘻嘻的出声道。

戴子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半晌「嗯」了一声。

「小心着凉。」

「才不会。」

戴子灏没有在说些何，而是合上眼，像是要睡觉的样子。唐星锐就趴在床边，望着他，数着他的睫毛。

过了一会，戴子灏突然跟他说了一句：

「我经常生病。」

他侧过脸，望着唐星锐黑白分明的眼睛，淡声补充了一句：「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