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爱神丘比特

鉴于乔思心脏向来衰弱，产后身子更是羸弱，医生愣是不让她出院她走到窗前，眼光落在窗外那颗老树上，黄叶悠然落了一地……

宝宝被送去喂奶了，每每此物时候，她心里都空得慌。

惯性地抽出移动电话，流畅地打下一窜号码。那边嘟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她习惯了，眉宇也不见折一会儿，再重播，再无回音，她再重播……

像一人得不到糖的小孩儿，她每次都执拗得可怕，纵使拨上千遍百遍，明清楚他若无心接自然就是白忙一场，可她却仍然任性地每天重复这一样的事情。

日夜的等待，她有时真觉得身心俱疲，日复一日地望着那窗外的老树落了叶。秋已至，两个月过去了……他呢？

从未有过的联络上许助理时，她欣喜若狂，哪怕要知道他一点状况都好，不想助理只恭恭敬敬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乔小姐，您好。申总让我转告您，让您好好休息，何都不需理会，住院费用也全由他承担。要是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络我就行。」

乔思那时愣地坐在病床上，「麻烦你让他接电话。」

许助理犯难了，「申总怕是没空。」

「那麻烦你告诉他，有空了记得给我回电话。」

可是后来的一人星期，她呆呆地望着手机死寂的黑屏，半点想法都没有。再联络上许助理时都是同样一句话，申总没空。她不信，日复一日地拨打，他的移动电话明明是开机的，她开始觉得不安，失措……

一个人若是爱上了，怎可撒手不管？

尤其妻子临病在身，女儿刚刚呱呱坠地？

她开始怀疑申莫瑾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开始留意国内新闻可明明新闻上他分明还是好好地掌控着泰昇，虽然和之前一样保持低调作风，但他一手拿下那些商业企划案媒体还是天天跟踪。

直到有一天，在她抱着女儿睡的时候，蓦然地就接到了许永的电话。她心里一咯噔，「许助理，您找我有事？」

连说话都难免带着一丝希翼。

许永「嗯」了一声，「申总让你别忧心，安心养好身子，以后都不会有人打扰你。」

乔思挂了电话，大脑处于停机状态。

说女人是矛盾的动物一点都不假。之前她死死地介意姐姐是Emily这回事儿，到了生死关头见申莫瑾为她挺身而出，刹那好似什么都开窍了。只要他在，有何还是不能解决的……

心终于淡了，似乎也恍然大悟了一些。意思是，不会再对她死缠烂打了吗？

可是在她想跨过心里那条横沟时，他却转身而去。

…………

乔思走到病床上，打开手提电子设备，和之前的三十多天一样，做着同样的事：给他发电邮。

‘莫瑾……你还很忙吧？之前我跟你说给宝宝取名字的那幢事儿你想得作何样了？你一天不给个名字，宝宝就没名字。快取个名字吧，好吗……’

‘莫瑾……三十三天了。你就不想见见你女儿吗？’

‘女儿今日哭得好厉害，我猜她是想爸爸了……’

……

……

而她其实想说的是：莫瑾，我累了，我发电邮发得累了，每天拨同样的号码拨得手软了。我们难道就这样了？

*

医生每次回来看诊都见乔思呆呆地坐在床边，只有女儿在的时候她才表现得微微出神她多少次央求出院，医生的答案由始至终只有一人：万万不可。

凯特琳也几乎看不下去，走到她身旁感叹道：「要么就把他找赶了回来，要么就忘了他吧。」

乔思眼神有了点焦距，语音喃喃：「找？怎么找？」

他像消失了一样。透过许永掌控泰昇，或许甚至连机构都没去，他像是比以前更低调了。她总觉着奇怪，可明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好好地……

*

国内！！

申家大宅。

门铃声一声声地响起，此物时间点像是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管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声道：「理应是许助理，我去开门。」

果真是许永。

申莫瑾抬头，示意他落座。

「只是合约细节出现一点问题，但雅洁那边催着要了，我拿来给您签名。」

接过文件，申莫瑾一如既往严谨地扫过合约条文，一目十行，随后龙凤凤舞地划上自己的大名，对他说：「我之前跟你说泰昇提供的条件要记下，若那方有异议，你绝不妥协。」

许永点点头，笑了笑说：「那申总，我回去了。」

「许永……」回身时却被申莫瑾叫着。他有些好奇，看着申总像是在上下打量几分，才开口问：「你有听过爱丁堡教堂吗？」

「呃？没有，作何了，那是什么地方？」

申莫瑾凝着他，眼神却不知道在看哪里，许久，他像是低低说了句：「听说是F市一个有爱情神话的地方……」

没说完许永就扑哧一声笑了，「申总您多大了，还相信这些？」

申莫瑾敛起真心欲知道的表情，晶眸里潜然的自嘲一**地。

「走吧。」

许永走了，管家探出头说：「申总，午餐准备好了。」

申莫瑾不作思想地点头，视线回到茶几上的手提电子设备，网页显示一张张爱丁堡教堂的照片。他手指一动，点开另一个网页，一封电邮好长好长，那字体一人个在眼珠子内跳动……

「莫瑾，我不清楚你有没有听说过爱丁堡的传说……开敞的圆锥教堂顶部会有一道光线直射而入，教堂中间是爱神丘比特，每十年阳光总会在这么一天包围整个丘比特雕像。你知道吗？如果能在那时间点看到这么的景象，能在丘比特前说出他/她的名字，那一辈子就是你们的了。那是我梦想的地方，如果我现在不在美国，如果……明天我在……你说多好？」

他把头埋入曲起的手腕，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

爱丁堡教堂。

教堂中的丘比特雕像端庄地立着，全身环绕着低调隐形的光圈。

气温徘徊在十度以上，绿色的草坪一望无际，只有爱丁堡教堂庄严地竖立其中，景色乍看之下亦变得迷离。十年一日的传说不知道谁懂，但今个儿教堂却是空荡荡的，神圣的氛围萦绕着草地，点缀着僻壤无人的F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双深色尖跟高跟鞋，一起一落……徐徐地，来到雕像前。嫩手温柔地滑过爱神手上那把剑，很尖，所以有些刺痛。

乔思收起手，闪亮的眼眸环顾了圈这么个圣地，眼底茕茕孑立的孤寂像珠子一样镶着眼眶儿。周遭好静，静得她呼出的一口气都反复地回荡在这空间里。她望着丘比特，看了好久好久，久得眼睛都泛起了酸，才退到角落那昏暗一处，躲进了一侧的小房间。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

她黑溜溜的双眸在房里死死地盯着腕表，还有一分钟到十二点，正是阳光普照的最佳时刻。

心里像敲锣打鼓一样没有一刻是心安的。明清楚这样的等待是遥遥无期，也明知道……自己今天会白来一场。她也不清楚这样的执着是不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就算过了多少年，她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份执拗一直没变过。

心脏溢着淡淡的酸胀感，像被人碾过一样……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可却蓦然听到了咚咚咚地几声。

噪音和脚步声交叠，乔思心里一提，屏住了呼吸。她看不到外面，只能贴着耳朵在门边听着。

踏步声像是越来越近了，声线却很是凌乱，像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乔思咬得下唇都快溢出血来，不确定外面的是谁，又不敢贸贸然地跑出来。直到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估计是停在丘比特雕像前。随后「咚咚咚」地，教堂钟声响了——

十二点正。

随后她听到了那低沉的嗓音响着，「乔思……」

是他。

呼吸一滞，血液似乎在体内倒流般，她再听到了一声「乔思……」。

「乔思、乔思、乔思——」像唤着谁的灵魂一般，每一声落在她心里那么伤，那么痛。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风过树梢的微沙之音透过外敞的教堂大门闯入耳里……

乔思一推开房门，在看到那挺拔的身影就在自己的不极远处时，瞬间就明白了那杂乱无章的踏步声源于何处，也恍然大悟了为何……明明深爱着的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