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前尘往事

「小子，你若是在这样，那一桩天大的机缘可就落不到你头上了。」老人心里虽然有怒气，然而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强者，对自己情绪的把控相当自如。

宁青孺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追问道：「前辈，晚辈说一句话，您看您认可不。」

老人闻言，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前辈能看上晚辈，是晚辈的福分，只不过，您总要告诉晚辈前因后果，晚辈这才能考虑一下不是？」

宁青孺自觉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没什么问题，但没不由得想到那老人家一下子就炸毛了：「啥？老子给你吧拉吧啦说一大堆之后你还得考虑考虑？真以为老子是在求着你？」

宁青孺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起来，他还真没想到这位前辈脑回路如此清新。

「不过你小子说的也有道理，老头子我几十年没作何跟人打交道了，说话也不会说了，是该按你说的这样来。」老人家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小子还不清楚你面前的人是谁吧？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陈长生。」

陈长生...... ？

宁青孺愕然望着老头儿，他是陈长生？

陈长生这个名字估计天底下大部分人都忘记了，可宁青孺却依稀记得很清晰，因为他爷爷常常提到此物名字，说，陈长生啊，很厉害的家伙，若不是当年为情所困，怕是早就登仙而去。

他还听说陈长生当年最最巅峰的时候，一刀劈开了天狼山，剑气纵横十万里，生生斩杀了敌手。

如今那天狼山已经不叫天狼山了，叫天门峡。因两侧光滑陡峭的崖壁，像天门的门栏一样而得名，听说就是到了现在都还有无数修士前往朝圣，虔诚瞻仰前辈大能的绝世风采。

陈长生对宁青孺的怀疑目光很是恼怒，拉过一条竹椅，一屁股落座不说，还骂骂咧咧的开口道：「他娘的你这臭小子是什么表情？老子还冒名陈长生不成？」

宁青孺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有着一丝不信任。

陈长生对这小子没了辙，叹道：「真是时过境迁，只不过几十年而已，此物天下就忘了老子，宁家的臭小子，你家里那老不死还行吧？」

宁青孺愣了愣，半晌没反应过来，陈长生皱眉，换了个说法：「我问你爷爷咋样了！」

宁青孺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前辈，爷爷身子骨挺健朗，以前在家的时候，还经常提起您，还有一个叫宫祈君的前辈，他也时常念叨。」

「呸，他娘的晦气！」

陈长生听到宫祈君的名字后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骂起人来。

宁青孺哪能料不由得想到陈长生这位前辈高人这样的接地气，一时间有些不清楚作何接话。

「那老畜牲跟老子斗了一辈子，老子下次见到他不得把老脸给用剑划花啰！」陈长生自顾自的骂着。

好一会，似乎是注意到宁青孺还在，他收敛住了，沉默一会儿，道：「给我说说你爷爷的事儿。」

宁青孺不知道这位前辈心里在想何，也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顿了一下，才下意识的开口出声道：「爷爷他现在在祖宅一贯住着，很少出门了，他养了一池塘的鱼，也种了一池塘的莲花，只不过那些莲花从来没开放过，池塘里的鱼也经常翻白肚，爷爷他还有个爱好，就是捏泥人儿，他手艺可棒，捏一人像一个.......」

陈长生摆摆手，示意宁青孺不用再说。

宁青孺奇怪的望着他，觉着这位前辈实在有些古怪，但当他注意到陈长生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时，浑身微震。

摇摇头，陈长生收敛了心绪，上下打量了宁青孺好一会儿，才笑言：「你长得很像你爷爷年少的时候。」

宁青孺茫然，不知何意。

「当年我，你爷爷，还有宫祈君那老贼相识于山海关上，你爷爷年纪大些，修为也高出我跟宫老贼不少，他一直像老大哥一样护着我们，若不是你爷爷，我怕是在与妖族的厮杀中活不了太久。」

陈长生感慨万分，「后来服役期满，新人替旧人，我们退了下来，三个人相伴，一起闯荡，经历过生死，感受过酸甜苦辣，若不是后面出了事儿，我们怕是还要在一处闯荡很久。」

「只因那事儿，我们三个只能分道扬镳，我加入了长信学院，开始闭门不出，你爷爷回了家，宫老贼则是去了皇家学院养老。宫老贼那狗日的，临走前还跟老子打赌，说比一比谁的弟子未来成就更高，他娘的，老子也是糊涂，莫名其妙就答应了，结果几十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是以就找上我？宁青孺瞪大了眼，觉得实在有些戏剧性。

陈长生淡淡撇了宁青孺一眼，啐道：「你以为你就符合老子的要求了？屁话，老子是看在你爷爷跟你奶奶的面儿上，加上你这小子近来破境甚快，这才打定主意找上你的。要不是今日蓦然察觉到有人动你，老子可还要好生观察一下你才是。」

宁青孺别的没注意到，就抓住了陈长生所说的，「你爷爷跟你奶奶的面儿」。这句话让他很感兴趣，按理说陈前辈给他爷爷是旧识，提他爷爷很正常，但，连带着提他奶奶是不是就有些奇怪了？

当下，宁青孺探寻的问了一句：「前辈，您认识我奶奶？」

陈长生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看着宁青孺，下意识道：「你这小子，何出此言？！」

宁青孺见他这模样，心里知道他不愿意承认什么，有些忍俊不由得，道：「前辈一定是认识我奶奶吧？」

陈长生被一个后生这么逼问，老脸有些挂不住，大怒道：「认识又咋的了？」

「没咋的。」宁青孺嘿嘿一笑。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好一会，陈长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奶奶，她还好吧？」

宁青孺听到他这样小心的问话，心里如何还不清楚这位前辈对自己奶奶一定是有别样的情愫，只是，他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奶奶，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

「小子有话就快说，老子何大风大浪没经历过？！」陈长生见宁青孺迟疑着半晌不说话，心底业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微微提高了声线。

苦笑一声，宁青孺暗自埋怨着自己嘴贱，没事儿提这一茬干什么，面对陈长生的逼问，他显然没办法继续沉默下去。

「前辈，我奶奶业已去世多年了，旧伤复发，爷爷也束手无策，不过奶奶走得时候很安详，是笑着去的。」

宁青孺说完，分明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威压笼罩了过来，这让他有些难以呼吸，胸口上的伤更是剧烈的疼痛起来。

或许是注意到了宁青孺苍白的脸色，陈长生强行压抑住了有些失控的情绪，他沉默很久很久，才霍然起身身来，说道：「小子，你渐渐地养伤，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

宁青孺默然，他不清楚老一辈当年是什么状况，也不清楚陈长生经历了何，更不清楚当年那让他爷爷，还有陈长生，以及另外一位宫姓前辈不得不退隐的变故是何，他一无所知，所以他没办法了解陈长生心里所想，也不清楚陈长生对自己的奶奶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很多不少，宁青孺都不知道，也不敢猜测。

等到天色渐暗，陈长生才又回来，他从腰间取下一个白色小瓶子，拔掉红色的瓶塞，倒了一颗药丸出来，他面无表情的出声道：「张开嘴巴。」

宁青孺不认为他会害自己，很信任的张开了嘴。

那颗药丸被丢入他嘴里，神异的事情出现了，那药丸竟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便流淌了下去。

宁青孺微惊，这像是是丹药！并非普通的药丸！

那股热流不多时席卷了宁青孺的全身，他的胸膛处更是暖洋洋的，像沐浴在阳光下面。

不多时，他就开始觉着前胸开始发痒，他本能的想去挠一挠。

就在宁青孺伸手时，陈长生开口了，他说道：「凝神，静气，感受药力，用玄元疏导，将其尽可能的利用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青孺的手僵住，徐徐缩了回去，随后，他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浑身玄元快速流转起来，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雄狮。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药力消散殆尽。

宁青孺徐徐收功，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的修为竟然有了一丝增长，这难道也是那丹药带来的恐怖好处？

「咦？」

他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身体比起之前已经轻松了太多，身上再没有一处疼痛，他不由得感到一丝震撼，这，就是丹药的威力吗？

「你身上的伤大体业已无碍，但还是要小心将养着，等你伤好了，就来找我吧，我教你练剑。」

陈长生说道。

宁青孺涩笑道：「前辈，练剑还是算了吧，晚辈一直都练的是拳，就是在家的时候也练拳，暂时没有练剑的打算。」

「那你来找我，我教你练拳。」

陈长生很随意的出声道。

宁青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