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高高漂浮在天上,似乎与凡世完全隔绝,它象征着新的秩序,一种抛弃了苍生的、高高在上的新秩序。
帝国大厦协伴在高塔侧旁,与高塔所具备的象征意义不同,这里是神殿真正的大脑,从大厦的第一层起,每升高一层便代表着,更高的等级和机密,每个人权限所能到达的楼层,代表了一人人在帝国之中的位置。
拥有帝国大厦全楼层通行权利的只有五个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帝国委员会的成员,他们既是帝国的缔造者,也是帝国的拥有者。
枪手穿着挺拔的风衣,一双摄人的双眸隐藏在了墨镜之后,大步迈入了帝国大厦的正厅,身后方跟着的两名是他最强的贴身护卫,都与枪手装扮相同,风衣墨镜。左边的壮汉名叫野狼,高个平头,颧骨高耸,右边的女子名为血奴,一头橘色卷发,脸色白得有些瘆人,与鲜红如血的嘴唇对比鲜明。
大厅的地面是镜面一般的大理石,一条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中庭的电梯。两边前台的守护,注意到枪手的一刻,齐刷刷得站了起来,用帝国标准的礼节迎接着这位伟大的人物。枪手全然没有在意两边敬礼的人,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太过于微不足道。
电梯门缓缓打开,枪手一步跨入,稳稳得停在电梯的正中,他的两个贴身护卫,野狼和血奴,一如既往得坚定站在身后方,双手交叉在身前。
枪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对着电梯内的屏幕识别,一道红光在瞳孔上扫过,甜美的机械女声响起:「欢迎枪手大人,请确认前往的楼层。」
「三十二层。」
「恍然大悟,请稍许等待。」
三十二层是屠夫的办公间所在地,枪手要来找屠夫聊聊关于吴敌的事情。
电梯停稳之后,厢门徐徐打开,迎面而来的是Q的全息投影,Q是整栋帝国大厦的智能管理中心,所映射出来的影像。
「枪手大人,在您登上电梯的时候,我已经向屠夫大人汇报过了,屠夫大人正在他的办公间内等你。」
宽大的办公室,向外望去是神殿的一隅,这座飞天的钢铁之城,抛去既有的成见,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件无上的艺术品。
屠夫舒展在柔软的沙发上,等待着枪手的到来,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业已备好在茶几上。
「屠夫兄,有段时间不见了吧。」枪手一入门,便大声得打着招呼,看上去热情无比。
屠夫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出右手,做了一人请的手势:「枪手兄,你长期在外奔波,也是不容易啊,赶紧坐下来,品一品我刚收集到的好茶,好好叙叙旧。」
枪手大步流星,走到了沙发旁,转头摆手道:「你们两个去外面等我,我要跟屠夫兄好好聊聊。」
野狼和血奴领命道:「是!」
枪手坐了下来,身子故意往屠夫边上倾了倾,屠夫也刻意将半个身子凑了过来。
「屠夫兄,坐镇神殿,是让人很放心的事,想必这一段时间理应都很安稳吧?」枪手望着屠夫,略显真诚得讲道,就好像完全不知情,前段时间的医生叛变一样。
屠夫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像是有些难为情道:「枪手兄像是有些健忘,前几日方才有医生叛国,我不巧还伤了一条手臂,真是一言难尽啊。」
枪手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是我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我记得不错的话,那天晚上全城都惊动了。现在那帮反叛军,胆子也太大了,连神殿都敢闯,这事不能忍,等过几天,我查到了线索,一定好好清理清理,为屠夫兄出这一口恶气!」
「那真是太感谢枪手兄了,来饮茶,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屠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等侍女添完茶水,出了门后,屠夫先探探虚实,继续出声道:「枪手兄,你说你这么帮我,也不知能有何小事能够帮衬一二。」
待枪手也将一杯饮尽之后,屠夫按动台面上的对讲按钮,吩咐外面的侍从进来加茶。穿着旗袍的侍女端着泡好的茶水款款而入,屠夫和枪手都很有默契得停止了说话,趁着添茶的间隙,细细揣测着对方的意思。
枪手就等屠夫这句话:「还真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吴敌你清楚的吧,他最近在京师监狱和我的犬子闹得很不愉快,我想是不是能够把他调离?」
屠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将他放在京师监狱是委员会的一致打定主意,你我不好擅自更改吧?」
「可他毕竟名义上还是你的手下,你的命令他不会不听,他自行走了了,至于什么决定就一纸空文了。」枪手用手招着升腾起的热气,像是很轻松、很随意。
屠夫叹气道:「那里有德尔塔石,能够压制住他,若是他走了了那个地方,出了何问题,也不是什么好事,并且……」
枪手知道屠夫所说却没有说的并且是指何,黄薇作为元最为亲近的人,也是将元解救出来的人,她的话一向更有分量,将吴敌置于京师监狱也是她最初所提出的。只不过,这也就是一个借口,黄薇的话虽然分量重,但是委员会里若是有两人反对,一样难以执行。
「这就是一人阴谋,试验德尔塔射线对乾级变异者的影响?荒谬,德尔塔射线对异能越强之人的影响越大,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还需要试验?」枪手非常气愤,他总觉得吴敌就是一颗棋子,谁的棋子不重要,然而对付的人是他就绝不能忍受。
枪手不等屠夫回应,继续说道:「重要的是昨天的时候,他伤了我儿一根手指,整整削去了一截,这事作何交待?」
一掌重重得拍向桌子,杯子里的水溅落在桌面上,这桌子是拍给屠夫看的。
屠夫劝慰道:「枪手兄,这件事是不是有何误会,我一定会严查到底,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好好惩处吴敌,绝对给贤侄一人交代。」
枪手冷冷出声道:「严查到底的意思,就是说还不能让吴敌调离这个地方了?」
屠夫似笑非笑:「这事毕竟是委员会的一致打定主意,我个人做主,若是被怪罪下来,以后还作何在委员会内立足,只不过我倒是有一人办法,过几天不就要开会了吗,到时候你可以提出这事,黄薇应该也会给你一人面子的。」说完,屠夫端起了茶杯,轻轻吹着茶面。
「黄薇理应会给我一个面子,那你会不会给我一个面子呢?」枪手对于屠夫的打太极,已经极其不满了。
枪手清楚屠夫这个老王八嘴硬得很,只能换一招对付,转移话题道:「那要是这样,我真得好好感谢你,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哦不,现在就有重谢。」
屠夫小小抿了一口之后,置于茶杯道:「我也得看大家的意思,只不过不用忧心,我还是很相信大家不会如此得无情的,若真是这样,我想我一人人也很难改变,然而你放心,我在会上会极力为你争取的。」
屠夫握杯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不清楚枪手现在唱的是哪出戏:「不需要何重谢,都是分内之事。」
枪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平在茶几上:「对于那天你遇刺之事,我一贯有心在查,不巧手下还是比较能干的,找到了一张那天的照片,拍到了一张转移那人的场景,画面有些模糊,不过再好好查下去,三天内一定有答案。」
屠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微微瞥了一眼照片,有些模糊,但像是的确是那么回事。
「那真是让你费心了。」屠夫面色凝重,放下了茶杯。
反倒是枪手此刻端起了茶杯,细细品味了一口:「屠夫兄的茶,细细品来,的确不一般,你我都是爱茶之人,更应当互惠互助,帮助对方把茶的爱好持续下去。」
屠夫读懂了枪手的意思,点头道:「那是一定的。」
「有屠夫兄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不送。」
待枪手大步得跨出了办公间之后,屠夫的面色顿时变得阴沉,平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被一点一点揉捏成团,手心中猛得燃出一团绿火,薄薄的纸片瞬间化为一堆粉末。
进了电梯之中,身后的野狼问道:「大人,我还是不懂,您是如何知道前几日的事情有诈的?」
枪手笑言:「我根本就不知道,只不过一个乾级被一个震级,打伤了一条手臂,随后震级还消失了,说出去还真是难以让人相信呢。」
野狼继续追问:「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何呢,需不需要属下查探清楚?」
「不需要,我们的事更为重要,他要做何随他去吧,最重要的是他能支持我,把我想做的事完成就行。」
野狼像是还有些不信:「他能坚定得支持吗,那张纸上的内容都是伪造的,恐怕很容易看出破绽吧?」
「破绽?现在,恐怕那纸业已是一团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