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过后,慕容长青脚踏苍鹰脊背徐徐落地,且将拎着的尸体扔在我脚边。
「还好我赶到及时。怎么样,那叛徒有没有伤到你们?」
我望着满地焦黑,愕然说,「没有,你烧的只是傀儡。」
「那就好。」慕容长青稍松了一口气说,「原本你的遗体,在两个小时之前就该被火化,还好有三个负责保洁的老妪,帮你拖延了一会儿时间。」
「老妪?」
「是。虽说我不知发生了何,但我赶到的时候,她们正围着你的尸体,还有一人正提裤子。」
「提裤子!?」
陆鹤鸣的一声惊叫,将我从愕然状态中打断。
他一脸悲切,指着我的尸体说,「兄弟,完犊子了!你原本是竖着的,这会儿作何服服帖帖趴着?」
慕容长青盯着我的尸体好一会儿,才摸着下巴说,「也有可能是在搬运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撞断了。」
我只觉得头发昏,心脏像是被用力攥了一下,浑身冷汗沁透而出。
骤然之间,一声低沉龙吟自远山响起。
午夜已到,天地间阴气与水汽达到了巅峰,正是恶蛟化龙的关键时刻!
由于我心境被破坏,暴雨再度滂沱而至,将地上残余大阵的灰烬,冲刷得一干二净。
慕容长青凝重声问,「你的阵法准备得怎么样?」
「已准备妥当,万无一失。」
「阵法呢?」
还没等我回答,陆鹤鸣就大怒的道,「刚被你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你他娘的还有脸问!」
「我……」
慕容长青望着满地焦痕,以及脸色铁青的我,像是恍然大悟了些何。
自西北大统领山位置,数道闪电伴着惊雷,一头浑身密布暗红色鳞片,体长十几米,约莫三人环抱粗细的恶蛟,自雷雨中钻山而出,沿水脉入江,迅速向珠州大桥逼近!
恶蛟脊背上,秦茵的真身骑坐着,正悬浮于珠州大桥正前方。
还未到天地间水元最浓郁的时刻,因此秦茵并不着急。
她转头看向慕容长青的眼神中尽是戏谑,「师傅,我在你身上学的本事,现在利用得作何样?」
「雕虫小技,画龙成蛇,不值一提!」
慕容长青嘴上在嘲讽,可从她阴沉如水的脸色,与凝重的眼神能够看出,她格外忌惮跟前的恶蛟。
「哈哈,冥顽不明的老东西,等我的本命蛟龙修成正果,第一人就吞了你!」
面对猖狂的秦茵,我们皆是无可奈何。
我本以为万事休矣时,陆鹤鸣从中山装的兜里,掏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兄弟,这玩意儿仿佛叫斩龙剑,我也不知道咋用的。你看……能有用不?」
陆鹤鸣挠了挠头皮,语气中带着些为难。他大概觉着,这个锈迹斑斑的铁剑,压根不可能对付得了蛟龙。
龙乃是九五至尊,任何蛇虫鸟兽在其面前都要匍匐。
因此,慕容长青精深的用蛊术并不管用。
且其身躯庞大,在化龙之前不仅有阴气,更有一丝丝神性。
也正是因为这种神性,我无法将其全然克制。
倘若不出意外,我们已回天乏术。
可我却接过斩龙剑,笔直的站在珠州大桥的正中央,目光平静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庞然大物。
恶蛟吞吐的鼻息,吹动我衣角猎猎作响,它猩红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我,似乎一口就能将我吞了。
可从恶蛟瞳孔深处,我看到了它的恐惧……
秦茵不屑说,「就凭你手中的一把破剑,连砍木头都费尽,还想阻止我跃龙门。」
我平静说,「砍木头不行,但斩龙足够。」
「蛟龙破江河入海,成为真龙,被称为是走蛟。」
「但凡蛟龙所过处江河,皆是洪水泛滥,死伤无数。」
「为解百姓之苦,有圣人用无上大阵祭炼数年,且用鲜血涂抹剑身,悬于桥下,待蛟龙过时身躯会被剖开,便能将其阻止。」
「而我手中之剑,便是圣人之物,斩龙之剑!」
陆鹤鸣大喜过望,「我随便摸来的东西,没不由得想到这么牛逼!」
秦茵捂着肚子咯咯笑个不停,「哎呦,乐死我了。李半山的毕生绝学,都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斩龙剑的确能克制蛟龙。可陆鹤鸣那傻缺,从别的桥上摘下剑来,想用在珠州大桥,你就不怕斩龙剑水土不服?」
陆鹤鸣掏出棒球棍,「你这娘们胡咧咧何呢,是不是想挨揍!」
昂——
还没等秦茵回话,恶蛟一声怒吼,就把陆鹤鸣吓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退了回去。
我说,「斩龙剑从桥上摘下,会立即失去作用,不过其中古圣人之血并未消散。」
「只需有圣人持剑来此,用此剑便能收服恶龙。」
秦茵满不在乎的嘲讽道,「都说圣人出黄河清,可谁又见过黄河水清过。千百年都没出过的圣人,你以为是大白菜呢,一抓一大把。」
此刻,天地间阴气的浓郁程度,业已到达了极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恶蛟长啸一声,身躯如长弓绷紧,似已蓄势待发。
陆鹤鸣有些担忧的道,「兄弟,实在不行咱先撤退,回头想辙再对付这娘们。」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直视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剑,微微摩梭着剑身。
「你我本是同心,立于天地之间,为生民立命之根本,开万世太平。」
「既是如此,为何你不助我?」
嗡嗡——
我手中的斩龙剑,似回答我一般开始剧烈颤动,其上锈迹迅速剥落,锋锐处寒芒逼人心魄,剑身隐约可见一「王」字。
在拥有力量的刹那,恶蛟原本死盯着我的双眸,竟回避了去。
与此同时,我感觉一股奇异的力气,正从剑身传递到我的身上!
它在……怕我!
慕容长青瞠目结舌好一会,喃喃不可置信的道,「就算那些老家伙,也与圣人差了万里远,你年纪轻轻,作何可能成圣!」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向我竖大拇指,「我兄弟就是牛逼!」
秦茵面色大变,急促呼喊道,「快过龙门!」
蛟龙强撑着恐惧,积蓄了全身的力气向我猛撞,携裹着的威势如山洪崩塌,让人看上去便觉着腿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