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刀镇阴魂，土孵恶诡

我凝重的微微颔首，用手扶着墙壁一点点向前挪，约莫百二十步，前方两侧墙壁出现粗糙壁画。

壁画上没有一句话，只是用刀劈斧砍般的粗糙线条，描绘着一个个战争场面。

秦澜再度掏出纸笔，以匪夷所思的迅捷刷刷记载着。

我问，「这上头画得是何？」

此刻正飞速记载的秦澜，皱眉呵斥一句，「安静点！」旋即不理会我，再度开始记录。

壁画长廊，总共四十九步长，像是描绘了一个战斗场面，可我却不作何能看得懂。

最后一处壁画，是一人英朗男人单枪匹马，被群兵围住，孤勇奋战的场景。

且壁画末尾，写着‘胡仲渊’三个字。

浏览过最后一幅壁画，秦澜这才闭上眼，揉着酸痛太阳穴说，「这些壁画，价值不可估量，其中记载的事件，刚好能弥补历史空缺。」

「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我重复了一遍，「这幅壁画好像在讲胡仲渊的事，他是什么人？」

秦澜吞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缓缓出声道，「胡深，字仲渊，处州龙泉人，元末明初著名将领。」

「这些壁画，是胡深与福建陈有定部血战，后被前后夹击，突围时战死的悲壮场景。」

「这个地方埋着的，恐怕就是将领胡深的尸首。」

秦澜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只得避繁就简的问，「此物叫胡深的，是不是杀了许多人？」

「是。」

通过秦澜的描述，我越发能证实之前的判断。

白虎抱丘，杀伐之地，壁画拓着悍将战功，其内封存着的，必定是被屠戮的敌俘尸首。

白虎丘对照的正西，是我们曾去过的大统领山。

白虎抱丘作为封印，大统领山有阴兵镇守，便可将被诛杀的战俘永远封存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再往前走，应当就是埋藏尸骨的地方了。

我声色凝重的说，「前方是极阴之地，或有魑魅魍魉作祟，你可以选择原地等待。」

「不，我也要一起去！」秦澜固执的道，「此物山洞的历史价值不可估量，我绝不能放过一处角落！」

我警告说，「去能够，但你要答应，无论发生何都不能慌乱，更不可叫喊，一切听我吩咐行事！」

「没问题！」

秦澜答应得格外爽快，我却不放心。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前行过程中，微微搂着她的肩头。

秦澜俏脸微红，「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贴心？我想秦澜大概误会了何。

我之所以搂着她的肩膀，是为了在她看见鬼怪尖叫逃跑时，及时卡住她的喉咙，迅速将她制服。

……

向前行进的过程中，我越发感受到一股阴森的气息，从脚底向上蔓延，让人忍不住皮骨发寒。

秦澜缩在我怀里，柔荑还死死掐着我的胳膊，俏脸紧绷，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隧道终到尽头，跟前景象豁然开朗！

在我踏入的刹那，巨型石洞四壁接连亮起绿莹莹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场面蔚然壮观。

石洞是苍穹式圆顶构造，直径有五百步左右，墙壁被雕琢得光滑无比，且上头覆着一层细腻油脂。

正中央位置，有一个宽百米的五色土堆，上头插着一把两笔多长的鬼头大刀。

鬼头大刀的正上方，有粗硕锁链悬挂着一枚金灿灿的印章，印章大小足够两人环抱，上头是狰狞龙头，正下方金灿灿的雕刻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秦澜在鼻头扇了扇，「好奇怪的味道。」

我赶忙将袖子撕下一截，替秦澜捂住鼻端，这时堵住口鼻。

「是尸油，千万不要吸进去！」

秦澜疑惑，「这是元末明初的甬道，就算真有尸油，也该被蒸发干了，作何可能会被点燃？」

我指着墙壁上细小凹槽说，「你仔细看这里。」

「好像里头油乎乎的，是何东西？」

我捻了些五色土，在鼻端轻嗅，旋即出声道，「五色土下，必堆叠着几千具尸体，以至于土壤都有些发油。」

「在我们进来之前，整个石洞是密闭的，石块并不渗水，因此这些油脂靠地热蒸发上屋顶。」

「尸油顺着屋顶凹槽，流入墙壁上开凿出的灯盏中，我们进门带动呼啸声，才让得灯盏燃起。」

「且尸油有轻微毒性，尽量不要吸入。」

秦澜俏脸微有苍白，喃喃说道，「设计此物墓穴的人，也真够变态的。」

石洞构造看似诡谲，实则暗藏风水至理。

头顶的巨型玉玺，证实了白虎抱丘，金助虎势的猜想。

插在五色土上的大刀，我曾在壁画中见到过，正是将领胡深所用战刀，其中煞气可镇压亡灵。

五色土同样可镇阴，渗透出的尸油在密闭石室走过一循环后，重新被五色土吸入。

我们进入时，给山洞带来的微弱生气，也随着尸油的燃烧，而消耗殆尽。

洞中一切构造，都只为做一件事——镇压俘虏亡灵！

就在我观察此地风水时，秦澜同样在忙碌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敢去碰插在巨大坟头的大刀，只能离远了伸长脖子看，拿着小本子唰唰记录着。

忽然间，五色土轻颤两下，旋即从里头伸出一只骷髅巨手！

这让正全神贯注盯着五色土的秦澜，被吓得脸色像切开两片的面包，下意张开嘴……

我赶忙秦澜的嘴，总算阻止她的尖叫，并比了个嘘的手势。

秦澜美眸泛红，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这才松开她的手，凝神盯着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家伙。

身长三米，通体莹白的骷髅，从五色土中爬出。短短几个呼吸内，阴气缠绕它的身体，生出漆黑毛发，猩红色面孔，以及泛着寒光的獠牙。

秦澜嘴唇微张，喃喃不可置信的道，「这……这是何东西？」

我说，「这才是山脉之神——山魈。」

「怪不得，和之前戴面具的小山魈长得特别像。」

秦澜恍然大悟，旋即哆嗦着拿出小本子，即使吓得手软，也尽力的画着山魈的肖像。

山魈爬出五色土后，捶胸仰天长吼，一双幽蓝色双眸，死死的盯着我。

等画完以后，秦澜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的出声道，「咱跑吧。」

我没有理会秦澜，而是自顾的走向了老山魈。

秦澜吓得花容失色，「你干什么呢，快赶了回来！」

我平静说，「山魈是守护这座山的神，倘若你对头顶上的那块金子没兴趣，心无贪念，它便不会对你动手。」

见山魈只是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我看，秦澜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此物大家伙，真的不伤人？」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概是女人天生对有绒毛的东西有好感，秦澜竟斗着胆子去摸山魈的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吼——

山魈冲着她龇牙暴吼，腥臭气浪吹乱得衣衫猎猎作响。

秦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面，神色茫然，甚至忘记叫喊。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向山魈询问，「是谁让你守护在这个地方的？」

听到我的问话，山魈暴戾且迷茫的双眼，恢复了稍许清明，「是……是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来了，是不是……可以送我走？」

山魈阳寿已尽，全凭阴气支撑着身体运转，束缚在阴身内的灵魂衰弱不堪，灵智衰退，无法表述清楚。

神有神识，与道心通明者可意念传递讯息。

我便踮起脚尖，将掌心贴在山魈的前胸，读取它曾经的记忆……

不知何年何月，同样是在这山洞之中，只有七八岁孩童大小的山魈，蹲在巨大金印上，朝着下方群人龇牙咧嘴着。

下方群人穿着苗疆服饰，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山魈守护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