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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地反复

昆仑.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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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地反复

花无媸看了明三秋半晌,不怒反笑:「这么说,明主事自忖胜得过犬子了?」明三秋笑言:「宫主英明!」花慕容见他一个小小主事,却敢大言不惭,忍不住大喝:「无知狂徒,姑娘先称称你的斤两!」一纵身,掌中带袖,却是「风袖云掌」的功夫。

明三秋哈哈一笑,双掌一挥,大袖飘拂。花慕容见状吃了一惊,感情明三秋所用,也是花家不传之秘「风袖云掌」,只是掌力刚多柔少。明三秋一拂一拍,花慕容双腕竟被他大袖缠上,急退数步,弹足横踢。明三秋左手并指点她膝间跳环穴,右袖斜掠,拂她额头,这招「长烟落日孤城闭」袖如长烟,掌似落日,似守还攻,厉害之极。

花慕容慌忙收足而起,成金鸡独立之势,使招「碧云冉冉衡皋暮」,右袖陡直,以刚劲克他袖劲,左掌轻挥,以柔劲退他刚劲。不料明三秋双足一撑,身子如陀螺般飞旋而起,右掌化为左袖,左袖变作右掌,刹那间急攻三招,这轮变化突兀至极,全不是风袖云掌的路子。花慕容手忙脚乱,忽地眼前一花,明三秋右掌停在她喉头下方。众人见明三秋六招制住花慕容,发出轰然惊呼。花无媸的面上则罩了一层寒霜,飘然踏出一步。

明三秋不待她出手,微微一笑,退了几步两步。花慕容定了定神,大喝:「你方才的身法,不是风袖云掌。」明三秋笑言:「我说过这是风袖云掌么?」花慕容心想:「是了,方才这一转,分明是他明家的‘北斗七步’,但他化入风袖云掌之间,天衣无缝,不着痕迹。」但她性子倔强,不肯认输,又叫:「好,这次算我轻敌,咱们再打一场。」

明三秋摆手笑道:「不必了,你一人女孩子家,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花慕容怒道:「你说何?」明三秋笑言:「女子无才便是德,理当穿针引线,侍候公婆,哈哈,武功再好十倍,还不是生孩子的料?」他明说花慕容,眼角的余光却落到花无媸面上。

花无媸的眉间透出一股青气。她虽是一介女流,但统领天机宫三十余年,驾御群伦,不让须眉,哪由得一个后生小辈如此挑衅,冷哼一声,便欲下场。谁知明三秋目光一转,对花清渊笑言:「渊少主,花家就你一人男儿,你敢与我一决高下么?」他着着进逼,花无媸心想:「不错,今日是扶持清渊即位,我贸然出手,不但夺了清渊的风头,还落了这姓明的口实。」想着心生迟疑,伫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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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慕容瞧明三秋迭出大言,目中无人,早已气昏了头,袖挥掌起,飘然拍出。不料花清渊身子倏晃,足不点地,掠过丈许,伸手在花慕容肩头一扳,感叹道:「慕容,退下吧!」花慕容被他一带,不由倒退三步,转到他的身后,心中不服,可也不好违背。

明三秋心头暗凛,挑起拇指笑道:「好啊,这才是做宫主的气度!」花清渊拱手道:「哪里,明兄武功高绝,花某佩服。」

明三秋也笑:「渊少主无须客气,明某甘做试金石,试一试渊少主的本事!」他神色一正,朗声道,「渊少主,先论文,还是先论武?」花清渊微一迟疑,便听花慕容叫道:「先论武,哥哥,替我打他两个大耳刮子!」花清渊想了想,苦笑说:「就如我妹子所言罢!」

明三秋心中冷笑:「这花清渊果真优柔寡断,遇事毫无主见。」当下拱手说:「渊少主请!」花清渊也拱手:「请。」二人身形一晃,衣襟无风而动,足下皆如磐石,不动分毫。这一较内力,竟是平分秋色。

花无媸心知花清渊为人冲和,平日极少与人动手,但内力高强,小辈中全无敌手。但见二人内力相若,心头一沉,望着明归冷笑:「明老哥,你教的好侄儿啊!」明三秋正是明归的嫡亲侄儿,只因父母早死,为明归收养,名为叔侄,实如父子。

明归笑言:「宫主过奖了,他再作何厉害,也只是个小小的主事!」他语含讥讽,花无媸作何听不出来,冷笑一声,再不多说。这一句话的工夫,那二人已交上了手。

花清渊被明三秋一轮急攻,逐渐抵挡不住,明三秋拳若星飞电走,逼得他倒退不迭。花无媸面皮绷紧,涩声说:「这是我家的‘轩辕九式’,适于男子苦修,你没学过。」她口中力持镇定,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明三秋这百招之内,竟把天机宫三十六门绝学尽数使遍,不少花家的独门绝学也被他用了出来。花清渊不明虚实,被明三秋见招破招,克制得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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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来脚往,拆了不到四十招,众人议论纷纷,灵台上嗡嗡嗡响成一片。花慕容忍不住说:「妈,这厮莫非将天机宫的武功学全了?这一招是‘五行接引拳’,这半招是‘穿花蝶影手’,这招是‘风袖云掌’。啊哟!还有左家的‘磐羽掌’,童家的‘灵枢定玄指’,杨家的‘八柳回风术’,莫家的‘苍龙翻江腿’,叶家的‘阳春融雪劲’,修家的‘悲欢离合拳’,咦!这招是什么?」

明三秋忽使一招「六爻散手」,左手虚招,花清渊想也不想,以「六甲掌」格挡。花无媸心叫不好,果见明三秋右臂突出,一招「千龙拳」飞出,正中花清渊肩头,花清渊退后数步,晃了一晃。花慕容急忙上前,一把扶住道:「哥,不碍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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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渊默运内力,摇头说:「不碍事,明主事手下留情了!」直起身子,向明三秋一拱手叹气,「阁下武功精深,花清渊输得心服口服。」明三秋见他口中叹气,眉间隐有喜色,心觉惊讶,也拱手笑言:「承让承让。」众人听这两句对话,炸了窝似的乱叫起来。

左元微笑道:「宫主说得对。」花无媸冷笑一声,目视明三秋道:「天机三十六绝中,除了你明家三绝,另有九绝是我花家不传之秘,另十八绝却是左、童、秋、修、叶、杨的家传功夫。这二十七门绝学,你从哪里学来的?」明三秋微笑不语,左元却起身笑道:「宫主说差了,明贤侄使出了三十六绝,但据我看来,却没一门绝学用完,只是东鳞西爪、拼凑而成。」

花无媸忽地踏前一步,厉声说:「明三秋!这三十六路武功,你怎么练出来的?」明三秋笑道:「这是三十六路武功么?」花无媸一愣:「作何不是?你方才的武功,将‘天罡徒手三十六绝’全使了出来,老身看得清清楚楚,你休想抵赖得掉!」她回身望着左元,「左二哥,八鹤中你见识第一,你作何说?」

明归袖袍一拂,挺身站起:「花无媸,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当只有我二人吗?」花无媸神色一变,忽见修谷,童铸先后站起,叶钊、杨路、秦伯符却一脸茫然。

明三秋抚掌微笑:「左叔叔说得好,我不会三十六绝,只会一绝,叫作‘东鳞西爪功’。」花无媸脸色微变,上下打量左元半晌,点头说:「左兄目光如炬,老身自愧不如!」她看了看左元,又瞅了瞅明归,二人均与她含笑对视。花无媸何等聪明,刹那心头通亮,慢慢坐回椅上,冷冷说:「明老大,左二哥,你们可清楚,老身一刻还在位,就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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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将手一拍,场上的人半数上前一步,全是四家的后代。花无媸脸色刷白,她极力压制心头波澜,冷笑言:「明归,我只想恍然大悟,你们为何这样做?」明归笑言:「说来简单,胜者为王。」左元接道:「不错,我们忍你太久了!」修谷望了花清渊一眼,微觉惭愧,叹道:「花家血脉已断,理应另立共主了。」花无媸忍不住厉声道:「胡说八道,清渊难道不是花家血脉?」童铸冷笑言:「他不姓花,他姓……」话未说完,眼前一花,脸上清清脆脆挨了花无媸一记耳光。明归与左元见状,一个用掌,一人使笛,左右夹击花无媸。秦伯符忽地纵身上前,一掌拍出,左元只觉大力涌至,回掌截住。只听「噼啪」两声,花无媸对明归,秦伯符对上左元,互拼一掌,各各跳开。

花无媸回身拔剑在手,大喝:「清渊,太乙分光。」花清渊手握剑柄,眉间却有几分迟疑。童铸大大迈前一步,昂然道:「好啊,花无媸,你要用外人的功夫来对付我们?你要刺么?」他一指心口,「往这儿刺,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花无媸一怔,剑尖下垂,童铸面对众人,大声说:「花无媸,你可知我们四个老头子,为何要跟你作对?」他顿了一顿,「只只因那个外人害死了你的亲弟弟花无想。」

花无媸怒道:「你胡说何?」童铸冷笑道:「当年若非那人逞强,与萧千绝结下冤仇,萧千绝作何会赶到天机宫,无想又作何会重伤不治?若让他的儿子鸠占雀巢,我们几个老头子就不用活了。」花清渊神色一变,默默低下头去。

童铸转过身来,逼视花无媸:「我再问你,灵鹤秋山是怎么死的?」花无媸怒道:「我早说过了,他是服毒自尽。」童铸冷笑言:「他作何会服毒,恐怕你最恍然大悟。」花无媸脸色微变,冷冷说:「童铸,你太放肆了!」童铸道:「大伙儿都明白,秋山对你花无媸用情极深,以至于终身不娶。哼,后来那人与你闹翻,他更是痴念不绝。六年前那天,他自尽之前,曾经来找过你,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尽都落在花无媸面上,花无媸皱眉说:「不错。他是来找过我,对我说了许多无礼的话。」她原本极不愿意说出此事,可事已至此,只好说个明白。

童铸脸色发白,恨声道:「那么,你就不留情面,骂了秋山一通?」花无媸道:「那是自然。只不过,事关秋兄清誉,我始终隐瞒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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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铸厉声长笑,笑着笑着,眼中流下泪来,涩声说:「清誉,哈,怕是为了你花无媸的清誉吧!秋山对你一片痴心,天日可鉴,你却对他如此心狠。可怜秋老弟的丹青独步当世,却毁在你这薄情寡恩的妇人手里……」八鹤中,童铸与秋山最为友善,对秋山的死也最为痛心,话没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咬牙说,「花无媸,三年前得知秋山死因,老夫便发了毒誓,不扳倒你花家决不罢休。」

花无媸眼见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暗自凛然,冷冷道:「童铸,秋山见我的事十分隐秘,你又从哪儿知道的?」童铸道:「你不必管。」花无媸道:「好,我不管。你三年前便知道此事,也难为你性如烈火,竟能隐忍这么久?」童铸经她一说,自觉失言,扬声说:「这三年来我也没用阴谋诡计,只求堂堂正正胜你一场,这开天大典,老夫等得很久了。」

花无媸眉间如罩寒霜,冷笑道:「何堂堂正正?怕是给他人做嫁衣吧。」童铸一愕,眼角余光扫向明归。花无媸微微冷笑,瞧了童铸一眼,淡淡地说:「童老三,你胆气有余,心机未免浅露。」又瞧了修谷一眼,「你修老六面和心软,鲜有主见;至于左老二,虽有几分算计,但气量狭隘,不成大器。」她说到这个地方,目光转向明归,两人四目交接,空中似有火光迸出。花无媸冷冷说:「唯有你明老大,胆识俱佳,计谋深沉,今日的局,只怕布了许久吧?」

明归淡淡一笑,漫不经意地说:「童老三说得不差,但都不是主因。归根结底,花清渊武功不及三秋,凭何做宫主?常言道:皇帝轮流作,明年到我家。嘿,花家执掌天机宫四百余年,如今也该退位让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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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媸冷哼一声,道:「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明归笑笑说:「花无想死后,天机宫就该易主了。看在你才智高妙、无人能及的分上,大伙儿容忍至今,已算对得起你花家了。」

花无媸冷笑道:「没这么简单!这个东鳞西爪功,以你的天资,可不是三五年练得出来的。我奇了怪了,你怎么学到我花家的独门功夫?」

明归慢条斯理地说:「你依稀记得当年萧千绝闯山的事吗?」花无媸说:「那有何关系?」明归道:「当年在石箸双峰下,天机宫高手尽出,与他交手,那一次人人都出了绝招。老夫凑巧留了点心,虽没记全,却也记了个五六成。况且三十年来我时时留心,从没闲着。至于心法,虽然花家留了后招,只许花氏通晓三十六绝,但不知天机宫的武学与数术相通,彼此都有脉络可循。不过真正融会贯通的,不是老夫,而是我侄儿三秋!」他娓娓道出多年谋划,了无愧色。众人瞧着明三秋,见他始终笑容不改,不由纷纷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里看他谦冲和气,没料到竟能自创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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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媸一挑眉,冷笑言:「明归,我清楚你城府深,没料到你的心计这样厉害。」明归笑而不语,花无媸望着左元等人:「这人说的你们都听到了。他不过是要夺取宫主之位,你们跟着他,最后也是明家的人做宫主,对你们有何好处?」

左元笑言:「花无媸,你不用挑拨离间。三秋才气过人,论武,有流水公之能;论算,有元茂公之才;智谋心计,更非他花清渊可比。只有如此人物,才能领袖群伦,将天机一脉发扬光大!」其他三人连连点头。

花无媸气结说:「好啊,我天机宫历来韬光隐晦,你却说要发扬光大?真是岂有此理!别忘了,叶钊,杨路,还有伯符,都还在我这边!鹿死谁手,还未成定局。」说着向叶钊、杨路看去。叶、杨二人尽管与花清渊交好,但到这个时候,也是心生犹豫,不知如何是好。花无媸心头一窒:「看来,除了伯符顾念旧恩,忠心无二,就只有‘太乙分光剑’可恃了。」想着握剑之手微微一紧。

明三秋笑了笑,朗声说:「宫主误会了。明三秋不是要恃强夺位,更不愿天机宫血流成河,要么方才一掌,渊少主不死即伤了。说来说去,宫主以血缘定人,我与各位叔伯却都认为,宫主之位,能者居之,惟有武功算术均能服众,方可成为天机宫主。如今我侥幸胜了渊少主半招,宫主若不反对,我再和他比一比算术。明某败了,回身就走,永不踏入此间半步;如果侥幸又胜,宫主怎么说?」

他这几句话说得光明正大,众人纷纷点头,有人叫:「不错,今日不能技压全场,日后作何服众?」「是呀,风水轮流转,花家也该让一让了。」「以算术定输赢,胜者为王……」

花无媸眼见大势已去,心底里叹了口气。却听花清渊感叹道:「无须再比了吧,只求三秋兄当了宫主,不要为难花家就是了……」明三秋正色道:「此物不用花兄说。我以人头担保,花家衣食住行一切如旧,绝不为难半分,只是,花家的九大绝学与太乙分光剑必须交出。」花无媸冷笑言:「好啊,到底露出狐狸尾巴了!」

明三秋笑言:「身为一宫之主,作何能不知道镇宫绝技?」花无媸见他志得意满,视宫主之位为囊中之物,一时怒不可遏,扬声说:「清渊,和他比,哼,元茂公之才?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先父一半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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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渊秉性冲淡,对这宫主之位毫无兴致,但又不好违拗母亲,只得诺诺答应。明三秋笑道:「如此正好,胜败皆是磊落。渊少主,你我各出一题如何?」花无媸说:「慢来,老身尚是宫主,题目当由老身来出!」明归冷哼一声,道:「若你先来个‘日变奇算’、再来个‘元外之元’,大家都要拍屁股走人。再说你素来不守规矩,难免没有告诉你儿子算法!」花无媸脸色一冷,正欲反驳,忽听明三秋笑着说:「不打紧,只要不是元外之元,随你出题难我!」

梁萧听到这里,心头大震,半晌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也解不出‘元外之元’?」他有生以来,受了许多苦痛,却从未受过这样的欺瞒。不由得想到这儿人人知情,唯独自己蒙在鼓里,平白受了五年的辛苦,几乎送掉了一条性命。

他越想越难过,一时鼻酸眼热,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跟前迷糊一片。举目望去,四周众人都似变了模样,心中不由大叫:「假的!都是假的!花无媸的话是假的,花慕容的话是假的,就是花大叔,对我也是假的……」一时间,他悲愤无比,只觉人人可憎,一拂袖,回身就想离开。谁知一掉头,看见晓霜怔怔盯着花清渊,没来由心头一酸:「天机宫里,也只有她是真心对我,教我识字算数,又百般开导我,让我从天机十算中解脱出来。如今她受恶人欺辱,我舍她而去,岂非无情无义?」想着步子一顿,犹豫不前。

花无媸目视明三秋,过了一会儿,沉声说:「你说话算话?」明三秋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花无媸见他满有把握,更觉迟疑,徐徐道:「好,就算那道‘日变奇算’,若你算得出,老身无话可说。」明三秋笑了笑,接过明归递上的算筹纸笔。花无媸冷笑言:「好啊,连纸笔都准备好了。」明三秋笑而不言,下笔若飞,刷刷刷写了约摸半个时辰,托起宣纸,吹干墨迹,两手奉与花无媸道:「请宫主过目。」

花无媸接过细看。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张墨汁淋漓的宣纸上,心知这薄薄一张白纸,便决定了天机宫来日的命运,是以人人目不接瞬,满心惶恐。

过得良久,花无媸双目一闭,长长吐了一口气,好似苍老了数十岁。又过一会儿,才慢慢睁眼,感叹道:「道无常道,法无常法。没不由得想到天机宫竟出了你这样的奇才,明三秋,算你厉害,从今往后……从今往后……」说到这里,望了望花氏众人,嗓子一哑,说不出话来。众人见此情形,知道明三秋解出了日变奇算,一时间,惊呼欢叫此起彼伏,灵台之上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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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三秋心中得意,一心立威,向花清渊拱手笑言:「花兄,你也来解解,省得来日有人说我胜得不够公平。」口气一转,自然将「渊少主」变做了「花兄」。花清渊略一怔忡,摇头说:「我解不出来!」明三秋笑嘻嘻地道:「花兄没有试过,作何清楚?对了,花兄,第八算‘子午线之惑’你想必算出来了,我有两种解法,不知花兄用的哪种?」他一副诚心求教的模样,花清渊嗫嚅数下,又道:「我也没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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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三秋装出震惊神气,笑言:「那么第七算‘鬼谷子问’用到垛积术,不算太难,花宫主是善用垛积术的大家,花兄想必也很了得,咱俩切磋切磋如何?」花清渊更为不好意思,轻声道:「我……我还是没解出来。」声音越来越小。明三秋故意皱眉:「这么说,花兄究竟解出几算?」花清渊还没回答,花慕容忍不住怒道:「姓明的,胜就胜了,不要欺人太甚……」说到这个地方,任她心高气傲,也是眼圈通红,语声哽咽。花清渊臊得满面通红,俊目间隐隐泛起泪光。

明三秋见他这样,心满意足,笑言:「容小姐别动气,我只是随口问问!」话没说完,忽听一人冷冷说:「‘日变奇算’有何了不起的?」明三秋应声一愣,忽见一人腰别宝剑的少年越众而出,大踏步走了上来。他不认得梁萧,双眉一扬,厉声说:「你是哪家的子弟?这里商量宫中大事,有你插嘴的份儿么?」言辞中,已经摆起了宫主的架子。

花清渊怕他动怒,忙说:「萧儿!你快退下。」梁萧冷冷一笑,却不理会,径自走到案前,刷刷刷写下一道算题,高声说:「这道‘牛虱算题’,分别求公牛、母牛、老牛、小牛、黑牛、白牛身上的虱子数目,很简单。明三秋,你也算一算。」

这道题求六个未知元,相当于「六元术」,精深奥妙,古今所无。明三秋接过,凝神瞧了半晌,脸上渐失血色,他力持镇定,淡淡地说:「这是什么算题?题意乱七八糟,文辞粗俗不堪!哪里解得出来?」说罢随手掷在一面。

梁萧道:「那可不一定。」他右手持笔疾书,左手运筹如飞。花慕容见这小子的嘴脸,心知必有名堂,忍不住抹去眼泪,站在他身后方,瞧他弄些何玄虚。却见梁萧算法精微,初时还能看懂一点半点,看到后来,全然摸不着头脑,只知道那是极高明的,忍不住脱口大叫:「妈,你快来!」

花无媸移步上前,远远瞟了两眼,神色一变,匆匆靠拢,屏息观看梁萧算题。明三秋正要和她详谈让位的事,忽见花无媸不顾而去,心头震惊,也伸过头去观看,这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与花无媸均是当世算术大家,梁萧算法之妙,一看便知,真是思人所不能思、想人所未曾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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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一气解完,笑言:「明主事,这一题很容易吧?」明三秋咳嗽一声,沉吟说:「此物么,的确不难,想一想就能解开。」花无媸心中大怒:「你现在看了解法,才敢说这话,要是只给你题目,凭你也算得出来?」正想如何驳他。却听梁萧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这么无赖!」当下又挥笔写下一题,却是一道「北斗算题」,这道题求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未知解。明三秋一看题目,暗暗叫苦:「怎么又多了一元?」事到如今,只好硬撑到底:「好啊,你来解解看!」

梁萧笑言:「你鬼头鬼脑,又想赚我解题,随后说想一想也能解开?」明三秋面上一热,支吾不答。梁萧笑道:「装傻么?我再问你一句,你解得出来么?若是不答,便是解不出来。」

他步步进逼,明三秋无法可想,脸一沉,厉声道:「解不出又如何?难道你解得出来?」梁萧道:「你这么说,是自认解不出了!好,我就解给你看,省得你癞蛤蟆坐井底,不知天高地厚!」明三秋此刻正争夺宫主之位,一听这话,顿想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不由瞪着梁萧,心中无比气恼。

梁萧把算筹一抛,全凭心算,刷刷刷一路解下,一人时辰不到,北斗七解尽数得出。解法之妙,真是亘古以来,从未有人涉及。明三秋与花无媸瞧到这个地方,均是脸如白纸,场上众人虽不甚了了,但为二人神情所惊,全都盯着梁萧,一时忘了呼吸。

花无媸的心中一阵悲喜交集,抬起头来,喃喃念道:「爸爸,莫非您冥冥中知花家今日有难,特意派这少年来相助么?莫非您在天上穷极巧思,终究解出了元外之元,随后沟通阴阳,传给了这少年么?」她绝处逢生,想到宿命之说,望着悠悠碧空,几乎痴了。明三秋却浑不知为何大功告成之际,竟会冒出这么个人来,一时间脑子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念头转来转去:「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惶惑中,却听梁萧朗声道:「这些算法,都是我求‘元外之元’时不由得想到的,直解到十二元。好,再写一题‘十二生肖问’。」他随写随解,答了十余页纸,摇头感叹道,「只能解到这个地方了,哎,‘元外之元’,真是无解之元。」他黯然一阵,抬眼望着明三秋,见他心神不属,便问,「你当第七算‘鬼谷子问’很好解吗?垛积术与天元术不同,千变万化,无有穷尽,哼,我出几道算题,跟你切磋切磋。」说着就要出题。

明三秋面如死灰,心想:「他算到这个地步?跟他比算,自取其辱!罢了!」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嘴里一阵苦涩,长叹说:「不用再比了。明三秋甘拜下风。」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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