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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溅梵天

昆仑.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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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溅梵天

趁着众人伤怀,梁文靖携妻儿悄然走了,他的心中闷闷不乐,遥望苍烟落照、山峦勾回,想到前途迢迢,平生几分惆怅。忽听萧玉翎轻声说:「呆子,咱们不北上好么?」梁文靖没答话,梁萧先急了,大叫:「妈,你失心疯了?」萧玉翎怒视他一眼,嗔道:「你才失心疯了!刚才鬼叫何?」梁萧撒起娇来,抱着她连摇带晃。萧玉翎敌不过他的赖皮功夫,只好说:「好,好,我们去北方!」

梁萧大喜,眼珠一转,又问:「妈!为啥那个老头子也会咱家的如意幻魔手呢?」萧玉翎目视丈夫,黯然失神。梁文靖心生怜惜,拥着她道:「别忧心,我但有一口气在,绝对不让人伤你母子一根汗毛!」萧玉翎眼眶一湿,颤声道:「我不担心自己,就怕他对你不利……」梁文靖百感交集,长叹了口气。梁萧瞧他二人神色异样,却又不知因由,只急得抓耳挠腮。

这时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好一对狗男女,当着人在大路上搂抱亲热,真是不知廉耻!」梁萧掉头看去,极远处站着五个道士,其中两个均是相识。发话是那黑脸道士,白脸道士则阴笑言:「师弟你别说,这小娘子生得实在好看,换了是我,别说在这大道上,嘿嘿,闹市里也抱着亲热呢!」众道士齐齐大笑,嬉笑声猥亵不堪。

萧玉翎气得俏脸煞白,心想:「你好几个兔崽子来得正好,今日就叫你们抱着阎王爷的大腿亲热去!」一咬牙,便欲上前。梁文靖只怕惹出人命,一把拉住,向众道士厉声说:「各位修道之人,还请留些口德!」萧玉翎啐道:「呆子,跟他们啰唆何,一刀一人杀了清净!」梁萧虽不恍然大悟众道士说的什么,但见母亲生气,也知不是好话,接口说:「对,杀了喂狗吃!」

黑脸道士和他仇人相见,仗着人多,厉声大喝:「他妈的小杂种!今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眼前人影晃动,腰身一紧,被梁文靖一把拿住。梁文靖大喝一声,将他高举过顶,重重掷下。黑脸道士背脊欲裂,屁股也似摔成八片。

四个道士但觉掌风如排山倒海,急往后跃,刚一退下,并力又上,进退攻守,极有法度,似是一套厉害剑阵。梁文靖宅心仁厚,不愿伤人太甚,处处留手,一时反被四人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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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四人见梁文靖身法快得邪乎,皆是一惊,呛啷拔剑,四道寒光,刺向梁文靖四处要害。梁文靖展开「三三步」,让开四支来剑,向四人各拍一掌。

黑脸道士揉着背脊爬了起来,抽剑加入战团,剑阵威力更盛。其中一名长髯道士武功最强,手中宝剑更是利器,剑光到处,寒气森森,逼得梁文靖打起精神,滴溜溜掠地飞奔。

萧玉翎本当丈夫随意打发这好几个无耻道士,忽见梁文靖掌法转疾,不觉吃惊,皱眉一看,高叫:「死呆子,宰他两个,看他还摆何破阵!」说完以后,眼见梁文靖还是不下杀手,心中焦躁,骂道:「呆子就是呆子!」飞身抢上,左掌攻白脸,右掌打黑脸,她最恨这二人,出手就是狠招。

白脸道士与萧玉翎对面,慌忙挥剑格挡,黑脸道士背着身子挨了一掌,一个筋斗翻了出去,鲜血喷了满路。落地站稳时,五脏六腑就似在油锅里煎熬。正难受的当儿,臀部挨了一记巴掌,声线极其响亮,他以为萧玉翎追来,刚要拔腿逃命,忽听身后方有人咯咯直笑,顿知被梁萧拣了便宜,心中怒不可遏,转过身来,狠狠瞪视。

梁萧小手一招,笑言:「有本事来抓我啊!」黑脸道士跨出一步,但觉内腑剧痛,他咽了一泡血水,狞笑着扑向梁萧。梁萧咯咯一笑,一躬身向旁蹿开。

萧玉翎一双手如漫天飞蝶,一人眉间有痣的道士眼花缭乱,着她指尖扫过额头,登时血流满面。萧玉翎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趁他两眼迷糊,骈指若剑,刺他心口。梁文靖看得皱眉,反手格住她的手腕,萧玉翎不由嗔道:「死呆子,干吗拦我?」梁文靖说:「不要闹出人命!」萧玉翎怒道:「他死了才活该!」两人一边应付对手,一边斗起嘴来,萧玉翎每施辣手,梁文靖便分神阻拦,此消彼长,四个道人缓了一口气,重新振作剑阵。

黑脸道人强忍伤痛,连滚带爬,没命追赶梁萧,转了三四个圈子,累得气喘吁吁,不由停下来喘息,冷不防梁萧折了赶了回来,一掌捣中他的小腹。他人小拳重,黑脸道人吃痛弯腰,梁萧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腮边,几乎将他的下巴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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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连环重击,黑脸道人还没缓过神来,手中一轻,随身的长剑也被梁萧夺去,用力扎在他脚背上。黑脸道士失声惨叫,贴地滚出两丈,刚要挣起,脖子一凉,一口长剑架在颈上,耳听梁萧笑言:「还不投降?」黑脸道人暗自思忖自己堂堂高手,竟然受辱于黄口小儿,一时越想越怒,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向梁萧喷去。梁萧始料未及,溅得满身都是。这套衣服是前天萧玉翎给他买的,刚穿了两天,梁萧宝贝得紧,一时气得想哭,骂道:「你这厮弄脏我的衣服,该打屁股。」侧转剑锋,当成老夫子的戒尺,在黑脸道士的臀上打了两下。

黑脸道人双目圆瞪,一动不动。梁萧心下奇怪,微微踹了他一脚:「喂!牛鼻子,你作何不说话?」 黑脸道士应脚便倒,两眼兀自瞪着。梁萧瞧得心头冷飕飕的,皱眉说:「黑脸的,你别装怪吓我,我可不上当,快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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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身后有人冷笑:「胡闹,死人也会说话?」梁萧听得耳熟,回头一看,萧千绝立在道心,身旁踞着那头黑虎。梁萧又惊又喜,叫道:「你没有走?」

萧千绝冷冷不睬,目光投向打斗处。梁萧讨了个没趣,眼珠一转,又说:「老头儿,你作何知道他死了?」萧千绝听他叫自己老头儿,心中不快,冷冷说:「他不死怎么不答你话?」梁萧笑言:「那可难说,你也没答我话呀!」

萧千绝听他说话古怪,初时不察,一转念勃然大怒:「这小子绕着弯儿骂老夫是死人?」目光如电,射向梁萧。小家伙见过他的神威,被他一瞪,心里惧怕,面上却装得满不在乎。

萧千绝越发生气,指尖一动,想下毒手,可又想自己何等人物,怎能与小儿一般见识。他吃了此物哑巴亏,怒气无处发泄,重重哼了一声。

梁萧忽见这百兽之王露出狰狞面目,一张小脸再无血色,瞧那血盆巨口,只觉双腿发软。萧千绝见他狼狈,冷笑说:「小娃儿,怎么不骑了?有能耐就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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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望着那头黑虎,见它眯着眼假寐,心中喜爱,笑道:「这黑猫儿真乖,借我骑骑好么?」他小孩心性,不知厉害,见那黑虎驯服,便去摸它脑袋。黑虎啸傲山林,威慑万兽,从小到大只认萧千绝一人,何曾被人如此轻慢,梁萧手没摸到,它已瞪起铜铃巨眼,发出一声大吼。

梁萧原本害怕,一听这话,激起倔强性子,叫道:「骑就骑……谁……谁不敢了?」他嘴上硬撑,身上却抖得厉害,心中只觉奇怪:「不就是一只大黑猫吗,我怕它做何?」想着握紧小拳头,和那黑虎瞪视,大声说:「黑猫儿,你敢凶我,当心我拔了你的胡子喔!」嘴里这样说,两腿却似灌满陈醋,又酸又软,一步也挪动不了。

野兽最忌与人对眼,黑虎被梁萧瞪眼挑衅,激起凶性,低吼一声,前爪刨地。它是天生异种,经过萧千绝**,更不弱于一流高手,只一扑,十个梁萧也一齐了账,只碍于主人命令,不敢轻易出击。梁萧瞧它凶狠,不禁又退一步,暗自思忖大黑猫太凶,硬来不行,就来软的。他撅起小嘴,喵喵叫唤:「乖猫儿,别生气,乖猫儿,别生气……」他鼓足勇气,哆嗦嗦跨出一步,黑虎身如弯弓,猛地蓄满了势。

梁萧一心驯服「黑猫」,大起胆子,还想跨前一步,忽听梁文靖颤声叫道:「萧儿,别……别动。」他回头一看,父亲不知何时,到了后方不远,面色苍白,两眼睁得老大。梁萧不肯示弱,强笑说:「爸爸,老头儿赌我不敢骑此物大猫儿,我偏要骑给他看……」

梁文靖嗓子发干,拼命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你……你别动……」说到这儿,口气十分虚弱。

梁萧小眉头一拧,撅嘴说:「怎么会?」梁文靖心中慌乱,又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脸颊一道道流下来。却听梁萧又问:「爸爸,为什么呀?」话没说完,黑虎再吼一声。萧玉翎一人独斗四个道士,听了这声虎啸,心头狂震,招法一乱,吃白脸道士长剑掠过小臂,带起一溜血花。

萧千绝瞧见血光,八字眉向下一垂,厉声道:「臭小子,你只会呆站着吗?」梁文靖一愣,萧千绝欺身抢到,清清脆脆掴了他一人朱唇,反手还要再打,梁文靖身子一躬,飘然滑出丈外。萧千绝一掌抡空,冷笑言:「小子挺滑溜。」眼看萧玉翎心慌意乱,被众道士逼得跌跌撞撞,不由怒从心起,一挥袖抢上去,晃了两晃,就见四个道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叮叮当当,四条持剑的手臂被萧千绝生生扯下。这痛苦超乎想象,三名道士当场昏死,只有长髯道士功力深厚,倒地翻滚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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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惊骇莫名,萧玉翎也傻傻站着,不知身在何处。萧千绝一对八字眉垂得更低,长髯道士认出他来,忍痛大叫:「萧……前辈,晚辈……晚辈是火真人弟子!」萧千绝双目上翻,冷笑道:「何火真人,屎真人,我不认识!」

长髯道士吓得流下泪来,磕头如捣蒜:「家师是……是四皇子的心腹。」萧千绝冷笑言:「别说皇子,皇帝老子惹了我,照样搬他脑袋。」长髯道士张口结舌,忽地跳起,转身就逃,萧千绝袖袍一挥,也不见他使出兵刃,道士的人头弹了起来三尺,血水从脖子里笔直冲起,身子仍向前奔,奔出五步,终究扑到。

萧千绝一瞥地上三道,袖袍又是一动,不料梁文靖一步抢上,闪电般拍出两掌,空中「喀」的一声,如响闷雷。梁文靖飘退丈余,俊脸惨白如纸。萧千绝双眼一瞪,大喝:「好小子!再接老夫一招!」抢到梁文靖身前,左手脱出袖外,五指忽伸忽屈,向下闪电刺落。

梁文靖足下划了个圆弧,劲贯双臂,正要出手,萧玉翎一步拦在他的前面。萧千绝左手一凝,定在半空。师徒二人对视半晌,萧千绝忽地纵声狂笑,笑声中,他转过身来,一脚一人,将地上晕厥的道士尽数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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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看得须发忿张,挺身欲上,却被妻子拉住。萧千绝转身冷笑:「老夫要杀人,你拦得住吗?」梁文靖一咬牙,默不作声。萧玉翎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落泪道:「师父!」

萧千绝两眼望天,冷笑言:「哭何?哼,师父,难为你还认得我此物师父,萧某人荣幸还来不及呢。」萧玉翎一言不发,砰砰砰连连磕头。萧千绝见她磕得额头上一片乌青,心头一软,拂袖说:「算了,哪来这么多把戏。」

萧玉翎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师父……千错万错都在玉翎,求师父不要为难他们父子!」萧千绝双眉一蹙,冷笑道:「父子?叫得倒亲热。」萧玉翎双颊泛红,低声道:「师父,翎儿已嫁人多年,没能告与师父,当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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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绝缓缓闭眼,脸上瞧不出喜怒,半晌缓缓道:「你口口声声他们父子,怎么就不问你师兄?」萧玉翎一呆,还没答话,忽听梁萧道:「妈,你认识他么?」萧玉翎心头一跳:「我吓糊涂了,顾了靖郎,却忘了儿子。」转眼看去,所见的是梁萧傻愣愣站在黑虎身前,不由庆幸这小子没有妄动,忙道:「师父,我儿子……」

萧千绝轻轻呼了口气,张眼道:「黑毛畜生,滚远些吧。」那黑虎这才乖乖退到一边。萧玉翎忙道:「萧儿过来!」梁萧走过来,望了萧千绝一眼,出声道:「妈,你跪着作何?」他伸手去拉萧玉翎,反被母亲一把摁倒,顿时哇哇大叫,又听萧玉翎说:「萧儿,还不拜见你师公?」 梁萧心中气闷,随口就问:「师公是个什么东西?」萧千绝的脸色微微一变,萧玉翎气急,给了梁萧一巴掌,厉声道:「师公就是妈的师父!」梁萧撅嘴道:「你不说我作何知道?」

萧玉翎无奈,只得道:「师父恕罪,玉翎管教无方,这孩儿……唉……顽劣得很。」梁萧望着萧千绝,笑道:「原来你是妈的师父呀,我还当你偷学我妈的功夫呢!」萧玉翎一时气结,又给他两巴掌,但都是举得高,落得轻,就像在挠痒痒。

萧千绝想来想去,心里起了一人可怕念头,脸色越发阴沉可怕。萧玉翎深知师父脾气,本意让梁萧缓缓气氛,花言巧语蒙混过关,怎料师父的神情越见难看。她心跳加快,满手是汗,忽听萧千绝冷冷说:「小翎儿,你知罪么?」

萧千绝望着二人斗嘴,想到玉翎儿时对自己撒娇的模样,心中一暖:「翎儿若与冷儿配成一对,该有多好。对当日之事,冷儿支支吾吾,始终不肯明说,时至今日,老夫仍然蒙在鼓里……」想着瞪了梁文靖一眼,暗自思忖合州之役后,大徒弟萧冷经脉大损,再也练不成自己最上乘的武功,萧冷口中不说,看他伤势,分明伤于‘三才归元掌’。梁文靖挡下一招‘天物刃’,修为也算不弱。可是放在十年之前,理应不是萧冷的对手。

萧玉翎娇躯一颤,落泪道:「翎儿背叛师门,罪该万死!」萧千绝虽已猜到,但听她亲口承认,仍觉气满胸膛,双拳一紧,哈哈大笑:「好!有礼了!」笑声凄厉无比,惊得两侧林中宿鸟惊飞。

萧千绝一生孤僻狠毒,却对此物女弟子千依百顺、爱如珍宝。当年知道她失踪,心急如焚,当即找遍神州,踏破快靴无算。但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再说萧冷又伤得沉重,叫人挂念,无可奈何之下萧千绝只好回山。但他仍不死心,后来又数度出山寻找。天可怜见,终于让他在百丈坪见到了萧玉翎,本来欣喜欲狂,谁知萧玉翎避而不见。萧千绝难过之下,拂袖走了,可他出了一程,终又割舍不下,折回来询问缘由。谁知一旦问明,只是更加难过,一刹那热血贯脑,手一扬,向玉翎头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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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见他神色骇人,心中已有防范,见他手动,一步跨上,怎料萧千绝一只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久久也不落下。梁文靖紧张极了,心子夺夺直跳,头皮一阵阵发麻。

萧千绝心念百转,始终下不了手,目光一转,落在梁文靖面上,心中怒火又起:「翎儿当日在我面前何等乖巧。哼!必是被这王八羔子蛊惑了。翎儿是不能杀的,这小子诱惑翎儿在先,重伤冷儿在后,碎尸万断,不足消我心头之恨!」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双目喷火,足下微动,却见梁文靖足下也是一动。

萧千绝见他练到了应机而发的地步,心中微微讶异,厉声道:「臭小子,是你伤了萧冷?」梁文靖不及回答,萧玉翎已抢着道:「与他无关,是我不懂事,伤了师兄。师父要杀,杀我好了!」

梁文靖摇头道:「玉翎,大丈夫敢作敢当,萧冷是我梁文靖伤的,跟你没有关系。」萧玉翎俏脸发白,怒道:「胡说八道,是我……」忽听萧千绝怒哼一声,便要抬足,慌忙扑上,将他小腿抱住。萧千绝大怒,强行举步,萧玉翎使出赖皮功夫,跟着他的脚在地上拖动。饶是萧千绝雄视武林,遇上这种家务事,也觉极其棘手。

梁萧一面听着,看出这老头子此刻正欺负爸妈,他从旁拣起众道士散落的一把长剑,闷声不吭,向萧千绝腿上刺去,心道:「刺瘸了你,看你作何使坏?」他宝剑刚动,便觉虎口一痛,剑身已被萧千绝踩在脚底,一抬头,老头子双目冷电迸出,忙笑道:「死公,我看你鞋子脏了,给你刮灰……」他恼萧千绝欺负爸妈,故将师公叫成「死公」。萧千绝本想一脚踢死此物孽种,但一句「死公」,又让他的心软了一半,沉吟一下,向梁文靖出声道:「你是公羊羽的徒弟?」

梁文靖听他盛怒中问出这么一句,一怔道:「他教过我一夜功夫,但我没拜师!」萧千绝冷哼一声,出声道:「以穷酸的狗屎脾气,你不拜师,他也不会开口。他既然传了你功夫,心里便当你是弟子了。」他微一冷笑,两眼望天,「公羊羽好歹也是一派宗师。如果知道弟子藏在老婆的裙子底下,也不知是何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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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虽未拜师,但对公羊羽极其敬重,听了这话,扬声说:「玉翎,你放手罢!」萧玉翎瞪着他道:「呆子你活腻了么?」仍是抱着萧千绝小腿不放。萧千绝暗自冷笑:「翎儿倒是明白人,这小子只不过匹夫之勇罢了。」一转念,又道:「臭小子,若老夫全力出手,你是必死无疑。但老穷酸必然不服,说我以大欺小,小翎儿更会拼了命护你。」 他足尖一挑,将脚下的宝剑握在手中,随手一挥,着地划了个光滑浑圆的圈子,说道,「老夫与你一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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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一愣,玉翎也摒住呼吸,看着那个圈子,暗自思忖:「此物圈子直径只不过三尺,呆子这些年武功精进,内功多有增长,比起我来,还要强些……」想到这儿,不禁起了些许痴念。

梁文靖诧道:「作何个赌法?」 萧千绝道:「‘三才归元掌’不离三数,如今老夫画地为牢,站在圈中,三招内任你来攻,绝不还手,你若能将老夫逼出圈外。」他森然一笑,「老夫拔腿就走,从此随你与小翎儿海阔天空,恣意去留。」

萧千绝瞧着梁文靖,眼中颇有讥诮之意:「你不敢么?」梁文靖摇头道:「不是不敢,只怕前辈过于吃亏了。」

「死呆子!」萧玉翎心头暗骂,恨不能咬他一口。萧千绝也觉稀奇,上下上下打量梁文靖一番,冷笑言:「此物不劳你关心。」梁文靖目视玉翎,萧玉翎一颗心突突直跳,面红耳热,几乎喘只不过气来。过得良久,才小声出声道:「师父,你说话算不算数?」萧千绝只气得前胸隐隐作痛,厉声道:「老夫言出如山,什么时候不算数了?」萧玉翎面红耳赤,讪讪放开两手。

萧千绝胸中更痛,一咬牙道:「翎儿,有言在先,他胜不了为师,你就得跟我回山,不得再拖拖拉拉,借口违抗!」萧玉翎没想到这么便宜,心想只要靖郎和萧儿没事,粉身碎骨我也是甘愿,跟你回去又算得什么?不由得想到这儿,才觉萧千绝对自己实是太好,心一酸,叫了声:「师父……」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滑落双颊。

萧千绝「哼」了一声,一步踏入圈中,高叫:「小子!你来!」梁文靖沉沉地望了玉翎一眼,向萧千绝一抱手,正要出掌,忽听梁萧招呼:「爸爸,慢来!」梁文靖瞧他鬼鬼祟祟、神情诡秘,使劲拉自己衣袖,无可奈何之下,弯下腰去。只听他在耳边出声道:「咱不和他硬拼,现在就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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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惊呼道:「那怎么行?」梁萧道:「作何不行?现在他进了圈子,咱们撒丫子一跑,他出圈子就是输,不出圈子也奈何不了咱们!」他看似咬耳根子,声线却不小。很有些明目张胆的意思。萧千绝听得心头怒起:「好奸诈的王八羔子,老夫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这个?」一时后悔莫及,死死盯着梁萧,恨不得一口水吞了他。

梁文靖听得心动,转眼一瞧,萧玉翎神不守舍,目光呆滞,心知自己纵然使诈,妻子也不敢欺辱师尊。他不觉叹了口气,轻拍梁萧头顶,苦笑道:「小孩子话,别胡闹啦!」梁萧急得大叫:「我作何胡闹了!」

梁文靖微微一笑,将他拉在一面,出声道:「乖乖待着,爸爸不会输的。」梁萧将信将疑,扁起小嘴退下。梁文靖举目遥望,所见的是落日暗淡,似曾相识,不觉心想:「那天打仗时的日色和今日一样,如今的争斗也和那天没何分别。茫茫尘世,许多事总是躲不过的。」想着不胜黯然,这时一阵风来,草叶乱飞,梁文靖悠悠吐了口气,朗声道:「得罪了。」双掌一分,飘然拍出。

萧千绝见他如约出手,总算舒了口气。但见梁文靖掌到半途,一人踉跄,手挥足舞。这招「人心惶惶」有一个扑跌的势子,但并非乱跌,跌早了,对手严阵以待,跌晚了,对手破绽已逝。这一招的高下之别,正在如何把握一跌的时机。

梁文靖双掌将到未到,萧千绝身子一蜷,破绽向内凹陷。梁文靖只觉掌下一虚,无处着力,正要催劲,忽见萧千绝的身子柔韧万端,黑袍飘飞,拔地而起。梁萧惊叫道:「凌虚三变,九霄乘龙。」这路轻功他使不出来,却见母亲使过。但萧千绝使出来,真如神龙出海、金鳞炫空,萧玉翎和他一比,真是判若云泥。

萧千绝当空一旋,又化作第二变「白云苍狗」,但他黑衣如墨,使出这招,却是一朵乌云了。梁文靖见他悬空,一步跨上,想要占住圈子,让他无处落脚,只能掉在圈外。但萧千绝也几乎这时落下,两人各争先机,梁文靖本来占了先,但萧千绝的落势与众不同,好似一道龙卷飓风,刮得他面皮生痛。脚没落稳,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旋转起来,这一转无巧不巧,恰好让他使出那招「天旋地转」,这一招也是以旋转的劲力破敌。

萧千绝形若陀螺,飞旋不停,梁文靖掌风一到,便被劲风带偏。玉翎母子只见一青一黑两道人影越转越快,渐渐模糊不清,四周的蔓草藤葛被二人的劲风牵引,纷纷拔地而起,绕着两团人影,如魍魉幻形,漫天疾舞,场面煞是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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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靖被萧千绝的旋转牵引,使出了这招「天旋地转」,转到这个时候,却是欲罢不能。萧千绝每转一圈,他的转势便被带快一倍,着地的足尖好似一支规尺,以萧千绝为轴徐徐划动,在地上犁出四寸深的深沟。梁文靖的胸中血气翻滚,喷薄欲出,不由暗叫:「糟糕,这样下去,非累死不可!」他想要稳住身形,却又哪里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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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三炷香的工夫,萧千绝身形一顿,梁文靖收势不住,一人踉跄向他怀中撞去,当即双掌一并,「三才归元」应势排出,但被萧千绝一番折腾,他丹田空空,经脉酸软,这一掌按在萧千绝胸前,已经没有半分气力。来不及收手,忽觉一缕寒气顺着经脉幽幽钻入心脉,梁文靖机灵灵打了个寒噤,耳听萧千绝一声沉喝:「三招已过,滚吧!」一晃身,梁文靖只觉大力涌来,直直飞出丈外,用力摔在地面。

萧玉翎掠地而出,伸手将他扶起,眼看丈夫神色委顿,不由急道:「呆子,你作何样?」梁文靖长吸了几口气,摇头说:「我没事,但……」他望了萧千绝一眼,惨然道,「我……我输了,我……」眼眶一热,哽咽难言。萧玉翎伸出纤手,捂着他口,凄然苦笑说:「别说了……只要你没事,我、我就很欢喜。」

梁文靖紧紧抓住她手臂,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萧玉翎撇撇嘴,抚着他脸,强笑道:「呆、呆子,别、别哭……」话没说完,萧千绝已瞧得心烦,抓起她道:「过来。」运劲一拽,梁文靖气力未复,跟着被拖出三尺,两手乏力,一跤跌倒,撞得满口鲜血。

「爸爸!」梁萧扑上来将他扶起,怒视萧千绝,狠狠啐了他一口,那口唾沫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又急又快,直奔萧千绝胸前。萧千绝一愣,想自己一代宗师,岂能为一口唾沫动手,如果躲闪,更是小题大做,要是不躲……念头还没转完,口水业已落到他衣襟上。

萧千绝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任凭口水吊在衣襟上一晃一晃,两眼瞪视梁萧,面上透出一股青气。萧玉翎变了脸色,厉喝:「萧儿!不得对你师公无礼!」梁萧本来还积了一口唾沫,听话咽回去道:「你不走我就不唾他!」 萧玉翎听了这话,身子一哆嗦,泪水夺眶而出。

萧千绝大获全胜,心情甚佳,将梁萧搁在一面,瞧着梁文靖冷笑:「小子,你知道为什么输吗?」梁文靖茫然无语,萧千绝见他一脸迷惑,更加得意,嘿嘿笑了两声。梁萧啐道:「我知道,老头儿你不要脸!你说让我爸爸,其实占了他便宜。」萧千绝「哦」了一声,道:「说来听听。」梁萧道:「爸爸说过,‘三才归元掌’是后发制人的功夫,你却让他先出手,所以……」他也是一知半解,说到这里,不知如何说下去。梁文靖却恍然大悟:「枉我练了十年掌法,却没萧儿明白,这‘三才归元掌’本是后发制人的功夫,我却抢先动手,反被对方后发制人。梁文靖呀梁文靖,你真是一个大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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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跳着脚儿,指着萧千绝的鼻子大骂:「老混蛋……大骗子……」萧玉翎听得胆战心惊,连叫:「萧儿,萧儿……」

萧千绝长笑言:「小娃儿骂得不错,我就是天下第一大骗子,最会唬人骗人。别说你老子,便是那个自诩聪明的老穷酸,也难免不被老夫算计!」他反手拽起萧玉翎,回身就走。梁萧大叫一声,抓起身旁一口宝剑,拼命追赶上去。萧千绝无心与他纠缠,携了黑虎,足下生风,顷刻将他抛开数丈,梁萧跑得急了,一跤跌倒,抬头看时,萧千绝和母亲已在十丈开外。

萧玉翎心如刀割,回头大叫:「萧儿!包里还有洗好的裤子,油纸包里有你爱吃的鸡腿,还有,晚上别踢被子,吃饭别挑食,还有……还有……」她泪流满面,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梁萧瞧着她身形越来越小,逐渐模糊。终究忍不住哭出声来,边哭边追:「妈,我不要裤子……不要鸡腿……妈……」忽然身子一轻,被梁文靖托在怀里,不由心头一喜,「爸爸,快追!快追!」

梁文靖一言不发,运起浑身气力,衔尾狂奔。谁知越追越远,望着逐渐消失在苍茫暮色中的两团黑影,沉沉地的绝望涌上心头,陡然间,他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刹那袭遍全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想:「怎么了?」想要停住脚步查看,却听梁萧哭喊:「爸爸!你比乌龟爬得还慢呢!妈都看不到了……」梁文靖被他催促,也想全力追赶,身上寒气却越来越盛,头脑逐渐有些迷糊:「是啊,不能停,我要追……追……」又奔几步,只剩下一个「追」的念头还在脑中盘旋。他跌跌撞撞,到了一个乱葬冈上,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将梁萧压在身下,痛得他哇哇直叫。

梁萧好容易钻出来,猛推梁文靖道:「快起来,追呀……追……」他触到梁文靖肌肤,不由惊叫,「哎呀,爸爸,你身子好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梁文靖只觉寒潮阵阵袭来,浑身经脉抽搐,痛苦到了极点,可又不知是何原因。敢情萧千绝睚眦必报,从头到尾都没不由得想到留他一命,只是见他夫妻情深,梁文靖一死,萧玉翎势必伤心求死,是以设下毒计,先抽空了梁文靖的内力,趁他经脉空虚,将一缕「太阴真炁」送进了他的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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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真炁」化自「玄阴离合神功」,至阴至毒,一旦进入心脉,表面不见伤势,却如毒虫潜伏,不断蚕食宿主阳气,只不过两个时辰,梁文靖势必丧命。但萧玉翎没有亲眼看见,自也可以走得安心。

过了好一阵,体内寒流稍退,梁文靖睁开双目,蒙眬注意到梁萧模样,他挤出一丝笑意,想伸手给他拭去泪水泥污,可手指上却聚不起半分气力,不禁感叹道:「萧儿,爸……不成了呢!」他语气虚弱,梁萧听不清楚,瞪着大眼,迷惑道:「爸爸,你说什么?」梁文靖心中一痛,思想自己这么一走,这个孩子形同孤儿,是饱是暖、是冷是寒、是好是坏……自己统统无法知道,刹那间,禁不住泪雨滂沱,浸湿了脸下的黄土。

梁萧拼命摇晃父亲,哭道:「你哭何?你倒是说话呀!」梁文靖咽了一口气道:「萧……儿……」梁萧忙将耳朵伸过去,只听梁文靖口中断断续续:「别……别……欺负……好……人……」其后又吐出几句话,但细若蚊呐,梁萧难以听见,急得又哭:「你说什么……」梁文靖听着儿子哭叫,心中悲痛莫名,想要交代几句,一口气却接不上来,只觉跟前白光闪动,一人秀丽妩媚的白影逐渐去远,再也不可触摸。他口唇动了动,发不出一丝声响,眼前却渐渐红了,如日光,又如江水。他仿佛回到了合州城外的那小小的水路码头,朝阳似火,大江流金,高亢的号子声在云间穿行。想着想着,轻叹了一口气,渐渐地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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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扑面吹来,梁萧抱着父亲的僵直的身躯,心中一片茫然。这一日间接连发生惨事,让这小小的孩童转只不过念头,甚至忘记了哭泣,他紧咬嘴唇,鲜血徐徐流下,滴在了梁文靖苍白的面颊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风更急,月色随之暗了一下,梁萧打了个突,觉出痛来,「呀」的一声,前胸烦恶,昏了过去。

昏沉中,忽觉身上疼痛,他睁眼一看,四周黑漆漆的夜里绿光闪烁,竟是一群野狗。群狗乍见到口的尸体活转,惊得纷纷后退,跟着发出「呜呜」的威吓。梁萧伸手一摸胳膊,满是鲜血,再看父亲尸体,竟已四分五裂。梁萧这一气非同小可,一跳而起,这时一头大黑狗眼露凶光,颈毛倒竖,呜了一声,群狗乱吠,争先恐后地拥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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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抬脚踢翻大黑狗,却被一头灰斑大狗从后拖倒,另两只野狗左右扑来,将他压在下面,几排利齿咬向他后颈。梁萧情急间伸手乱抓,抓到一样硬物,想也不想,举起来反手一撩,灰斑大狗呜了一声,身子断成两截,头嘴挂在梁萧腿上,腰臀却凌空飞起,「吧嗒」一声落在丈外。其他的野狗受了惊吓,呜的一声散开。梁萧只觉后颈热乎乎的,似有液体流动,定眼细看,手中握了一口明晃晃的宝剑,正是长髯道士的那口宝剑。梁萧带在身旁,本意是和萧千绝拼命,却在梁文靖摔倒时跌落一面。

梁萧一剑在手,胆气大壮,跳了起来,长剑过处,一头野狗身首异处。剑光霍霍,犬声乱吠,人狗斗成一团。梁萧出手矫捷,那剑又快得邪乎,野狗或死或伤,须臾倒了一片。野狗被同类血气一冲,大半丧胆,四处奔逃,但梁萧杀疯了心,施展轻功,遍地截杀。一时间,厉叫声、惨嚎声响彻夜空。

好一会好一会,重云散尽,月已中天,照得山冈上白亮亮一片。梁萧站在冈顶,用剑支着身躯,乱葬冈一片死寂,只听得孩子剧烈的喘息。这时,身后传来低低的「呜呜」声,梁萧一转身,却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拖着一只大狗的尸体。梁萧骂声:「小杂毛!」一步抢上,长剑一挥,便要斫下,却见小狗抬起头,眼中一片晶莹。梁萧不由胸口一窒,长剑不由停在空中,他茫然回首,所见的是四周血肉支离,遍地狼藉,血腥气刺鼻难闻。梁萧浑身一软,再无半分气力,他丢开长剑,抱起那只小狗,放声大哭起来。他也不知为何而哭,只觉得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胸中血气澎湃,不哭不快。

不知哭了多少时候,梁萧忽觉一个软绵绵的物事在脸上扫过。睁眼一看,却是那只小狗在舔自己的脸颊,不由伸手抚平它凌乱濡湿的茸毛。将它置于,提起宝剑,学着丧葬风俗,在地面挖个坑,将梁文靖的尸骸放入,随后砍了块木头,草草竖了块碑,歪歪扭扭刻上父亲的名字。他会写自己的名字,梁字不会写错,文字也勉强可以凑和,唯独靖字不会写,苦思良久,只好空着。他将木板插在坟前,想了想,又挖了个大坑,将野狗尸体埋入,也竖了块木板,但不知该写啥好,唯有任其空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梁萧望着坟茔呆立半晌,只觉胸中堵得发慌,恨不得刨开坟墓,把爸爸挖出来,又恨不得抓开胸膛,把心也掏出来。只瞧到眼中泪流,将外衣撕了半幅,裹住长剑,斜背着走下山冈。走了数十步,又掉过头来,看了一眼木碑,忽听「呜呜」声响,眼角一斜,那小狗跟在不远,见他回望,急忙后蹿,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瞪着晶圆的眼珠子窥望。梁萧掉头走了十几步,猛地回头,又见它跟在后面,但这次四野空旷,小狗团团乱转,到处寻找藏身之处。

梁萧走上几步,将它抱起,出声道:「小东西,老跟着我干吗?」那狗儿见他没有恶意,便在他怀里乱蹭。梁萧终是小孩心性,被它蹭到痒处,忍不住咯咯一笑:「好了,好了,我带着你就是啦。」说罢,向着父亲坟茔看上最后一眼,跪下来,学着村里人清明时的模样,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小狗,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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