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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御碑起疑,魏瑾探爪

瞿昙相灯:大明菩萨行 · 昕灯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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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蒙蒙亮,瞿昙寺的晨钟还未敲响,山门外便传来了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与车轱辘声。

不同于昨日云涯的单骑简从,这一次,来的是整整一队御林军,簇拥着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辕上悬着明黄色的流苏,车身上刻着「钦差监寺」的字样。

守山门的僧人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寺内通报。

此时,隆国殿内,三罗喇嘛正为阿嵬耶包扎掌心的伤口,云涯立在一侧,一身灰布僧袍已换成了寺中武僧的服饰,眉眼间依旧带着警惕,无相僧则端坐在佛龛旁,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狼毫笔,仿佛门外的喧嚣与自己无关。

「报——师父!京中钦差魏瑾公公,率御林军抵达山门,说是奉永乐帝旨意,前来‘修缮御碑,犒赏寺僧’!」传讯的小沙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三罗喇嘛的指尖微微一顿,抬头转头看向阿嵬耶,目光凝重:「该来的,终究来了。」

阿嵬耶攥紧了手中的菩提念珠,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起昨夜黑衣人所说的「魏瑾」二字,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师父,魏瑾此来,名为修缮御碑,实则是为了确认无相师父的踪迹,更是为了掌控瞿昙寺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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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很准。」三罗喇嘛放下绷带,起身整理袈裟,「御碑是大明皇室赐下的信物,更是瞿昙寺‘镇国护边’的凭证。魏瑾要动的,从来不是碑,而是碑背后的政教盟约。」

「弟子随师父同去。」阿嵬耶起身,将《麻衣神相》与《麻衣秘录》贴身收好。

「我也去。」云涯上前一步,「魏瑾的御林军,绝非善类,我护你们周全。」

无相僧置于狼毫笔,徐徐起身:「贫僧也去看看。毕竟,这御碑之上,也刻着先皇的恩典,贫僧身为佛门弟子,当迎钦差。」

四人并肩出了隆国殿,沿着中轴线,向着山门方向走去。

沿途的寺僧早已列队站好,神色肃穆,七十二间抄手游廊的壁画在晨光中愈发清晰,释迦牟尼的成道图、文殊菩萨的说法图,仿佛都在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山门处,魏瑾业已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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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身酱紫色的蟒纹太监服,头戴乌纱帽,脸上敷着白粉,嘴唇涂着胭脂,身形瘦削,肩背微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阿嵬耶的目光,刚落在他脸上,便依《麻衣神相》的奸佞格断法,瞬间锁定了核心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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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眼睛。魏瑾的眼窝深陷,眼球凸起,眼白多过黑瞳,目光扫过之处,带着一股阴鸷的寒意,正是《麻衣神相》中所载的「鹰视眼」——主心术不正,贪权嗜杀,毫无慈悲之心。

再看面容。他的颧骨高耸,向外突出,形如鹰嘴,与深陷的眼窝相得益彰,是「鹰视狼顾格」的典型特征;鼻梁细窄,山根塌陷,鼻尖上翘,是「贪财纹」缠身;嘴角向下撇,唇色泛青,下巴尖削如鼠,是「诡诈纹」密布,主一生算计,终被算计反噬。

最致命的,是他的印堂。

寻常人的印堂,本应光洁平整,而魏瑾的印堂之上,竟有一道深黑色的竖纹,直插眉心,正是《麻衣秘录》中专门标注的「篡权纹」——主野心勃勃,妄图干预朝政,掌控边地,此纹一成,必为祸乱之源。

阿嵬耶心中一凛,悄悄向云涯递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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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心领神会,目光愈发冰冷。他在京中见过魏瑾数次,只知此人是永乐帝身旁的宠臣,却不知其面相竟凶险至此。

「哎呀,三罗大师!」魏瑾看到三罗喇嘛,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声线尖细,像捏着嗓子说话,「老奴奉陛下旨意,特来瞿昙寺犒赏众僧,顺便修缮洪熙、宣德二帝的御碑,可让老奴好等!」

三罗喇嘛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魏公公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大师客气了!」魏瑾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罗喇嘛身后方的三人,当落在阿嵬耶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算计,「这位小师父,生得可真标志,眉心那点朱砂痣,倒像观音菩萨下凡一般。」

阿嵬耶躬身回礼,声线平静:「贫僧阿嵬耶,乃瞿昙寺弟子。」

「阿嵬耶?好名字!」魏瑾又看向云涯,「这位武师父,望着面生得很,莫不是新入寺的?」

「贫僧云涯,昨日刚到寺中挂单,蒙大师收留,暂任武僧。」云涯的声线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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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的目光,最后落在无相僧身上。

当注意到无相僧清瘦的面容、浑浊却平静的眼睛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这位师父,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无相。」无相僧淡淡开口,声线沙哑,「平日里只在寺中绘壁,少与外人接触,让魏公公见笑了。」

魏瑾「哦」了一声,目光在无相僧面上停留了三息,便转向三罗喇嘛:「大师,御碑何在?老奴带来了京中最好的石匠,今日便开工修缮,可不能让先帝的御笔,蒙了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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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随贫僧来。」三罗喇嘛回身引路。

一行人沿着中轴线,来到中院的御碑亭。

两座御碑亭,东西相对,亭内各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青石碑。东亭是洪熙帝的御制碑,西亭是宣德帝的御制碑,碑身刻着汉藏双语的碑文,字迹苍劲有力,碑座是赑屃造型,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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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在碑身上,碑文上的金粉依旧闪烁着光芒。

魏瑾走到洪熙帝的御碑前,装模作样地抚摸着碑身,眉头微皱:「哎呀,这碑身果然有不少裂痕,还有些字迹模糊了,若不赶紧修缮,怕是要坏了先帝的恩典。」

他转头看向身后方的亲信:「传我命令,石匠即刻开工!先将碑身的旧字磨去,重新镌刻!」

「公公不可!」

阿嵬耶蓦然开口,声线清冽,拦住了正要上前的石匠。

魏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尖声道:「小师父,你敢拦老奴的旨意?」

「贫僧不敢拦公公的旨意,只是不敢让公公坏了御碑的‘根本’。」阿嵬耶缓步走到御碑前,抬手抚过碑身的裂痕,「公公请看,这碑身的裂痕,并非自然风化,而是人为敲击所致,且敲击的位置,恰好是碑文的‘政教互信’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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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碑文中的一行汉隶,字字清晰:「此处写着‘瞿昙寺护边,大明护寺,永为盟好’,若磨去重刻,便是毁了先帝与瞿昙寺的盟约。」

「你懂何!」魏瑾怒喝,「老奴是奉陛下旨意修缮,自然要刻上新的碑文,彰显陛下对瞿昙寺的恩宠!」

「新的碑文?」阿嵬耶抬眸,与魏瑾对视,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中愈发清晰,「公公所谓的‘新碑文’,怕不是要加上‘钦派监寺,节制僧众’的字句吧?」

魏瑾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师父,你敢妄测圣意?」

「贫僧不是妄测圣意,是从公公的面相,看出了公公的心思。」阿嵬耶向前一步,声线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公生得‘鹰视狼顾格’,印堂有‘篡权纹’,颧骨高耸,主贪权嗜杀;鼻梁细窄,主贪财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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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派黑衣人潜入回廊,搜寻无相师父的踪迹,今日又以修缮御碑为名,妄图磨去先帝盟约,掌控瞿昙寺的权柄,甚至想借瞿昙寺的势力,掌控西北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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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神相》云,‘相由心生,心恶则相凶’。公公的心思,早已写在面上,何须贫僧妄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御林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石匠们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动作,连三罗喇嘛都微微侧目,看向阿嵬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云涯更是握紧了刀柄,只要魏瑾敢动手,他便随即上前护下众人。

无相僧望着阿嵬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佛法传承的希望。

魏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阿嵬耶,尖声道:「反了!反了!一个小小尼姑,竟敢妄言相术,污蔑钦差!来人,将她拿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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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

云涯一步上前,挡在阿嵬耶身前,周身的煞气瞬间暴涌,御林军的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

「你!」魏瑾指着云涯,眼中满是怨毒,「你一个小小武僧,也敢拦老奴?」

「贫僧只是护寺。」云涯的声线冰冷,「瞿昙寺是皇家敕建的寺院,阿嵬耶师父是寺中相师,公公无凭无据,不得擅动寺中之人。」

「无凭无据?」魏瑾冷笑一声,转头转头看向三罗喇嘛,「大师,你就任由你的弟子,如此污蔑老奴?」

三罗喇嘛两手合十,淡淡道:「魏公公,阿嵬耶所言,并非妄语。御碑之上的盟约,是先帝所立,不可擅改。至于公公的心思,贫僧虽不通相术,却也能看出一二。」

「好!好!」魏瑾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狠厉更甚,「看来,瞿昙寺的和尚尼姑,都是一伙的!老奴这就回京,向陛下奏明此事,说瞿昙寺勾结建文余孽,违抗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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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何必急着回京?」阿嵬耶的声音再次响起,「贫僧还有一句话,要送给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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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她:「你还有何话?」

「《麻衣秘录》云,‘鹰视狼顾格,终败于执念;篡权纹入眉,必死于非命’。」阿嵬耶的目光平静,不带半分杀意,却带着一种通透的预判,「公公若执意要掌控瞿昙寺,干预西北边务,他日必被自己的执念反噬,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放肆!」魏瑾怒不可遏,扬手便要扇阿嵬耶的耳光。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钟声,蓦然从隆国殿的方向传来。

一声长,一声短,一声再长。

是瞿昙寺的「护寺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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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人洪亮的声音:「西宁卫守将赵武,奉永乐帝旨意,前来护寺!」

魏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武?

西宁卫的守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作何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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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嵬耶看着魏瑾的模样,心中了然。

昨日她化解了碾伯镇的纷争,李大叔与王二叔感念她的恩德,早已派人将魏瑾派人潜入瞿昙寺的消息,传给了西宁卫的守将赵武。

赵武虽性情骄纵,却忠于大明,更感念瞿昙寺为西北安边所做的贡献,自然不会坐视魏瑾在瞿昙寺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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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赵武便率领着一队骑兵,冲进了瞿昙寺,身后还跟着昨日被阿嵬耶化解纷争的李大叔、王二叔,以及数十名碾伯镇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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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赵武翻身下马,走到魏瑾面前,躬身行礼,却神色冷淡,「末将奉陛下旨意,镇守西宁卫,护瞿昙寺周全。听闻公公在寺中,欲擅改御碑,捉拿寺僧,不知可有此事?」

「赵将军,你……」魏瑾的声音发颤,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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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不必多言。」赵武转头,转头看向阿嵬耶,眼中带着敬佩,「阿嵬耶小师父,昨日你为末将化解了罕东诸部的纷争,末将还未致谢。今日若公公要动寺中之人,末将第一人不答应!」

李大叔和王二叔也上前,对着魏瑾躬身道:「魏公公,阿嵬耶小师父是活菩萨,救了我们碾伯镇的百姓,您若要捉拿她,我们全镇百姓,都不答应!」

数十名村民齐声附和:「不答应!不答应!」

魏瑾看着眼前的阵势,清楚今日再难动手。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阿嵬耶一眼:「好!今日老奴暂且作罢!他日,老奴必再赶了回来,讨个公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罢,他转身对着御林军的士兵喝道:「撤!」

浩浩荡荡的队伍,灰溜溜地离开了瞿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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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蹄声消失在极远处,阿嵬耶才松了口气,掌心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阿嵬耶小师父,多谢你!」赵武走到阿嵬耶面前,躬身行礼。

「赵将军客气了。」阿嵬耶回礼,「将军护寺,是忠于大明,也是护佑西北百姓。」

三罗喇嘛望着跟前的一幕,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风雨暂歇,却未停歇。魏瑾此去,必不会善罢甘休,瞿昙寺的考验,还在后面。」

阿嵬耶微微颔首,看向御碑亭中的两块御碑:「师父,御碑之上的秘辛,我们该尽早查明。魏瑾想要磨去的,恐怕不只是盟约,还有藏在碑文中的,关于建文帝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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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三罗喇嘛回身,转头看向无相僧,「无相师父,御碑的碑文,是你当年亲手参与校对的,你可记得,其中藏着什么秘辛?」

无相僧缓步走到御碑前,抚摸着碑身的碑文,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年,贫僧为了躲避追捕,化名潜入刻碑的工匠之中,三罗大师暗中护佑,让贫僧在碑文中,刻下了一行‘平安’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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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洪熙帝御碑的碑座,道:「就在此处,赑屃的双眸里,刻着一人‘隐’字,意指贫僧隐于寺中,也意指瞿昙寺,是藏龙卧虎之地。」

阿嵬耶蹲下身,看向赑屃的双眸,果然,在双眸的深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隐」字,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云涯也蹲下身,看着那「隐」字,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有此暗语,他日即便魏瑾真的磨去了碑文,我们也能证明,无相师父的确隐于寺中,也能证明,瞿昙寺从未背叛大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罗喇嘛看着众人,徐徐道:「今日之事,是魏瑾的从未有过的试探。他日,他必带着更强大的势力,又一次前来。阿嵬耶,你需尽快熟读《麻衣秘录》,掌握帝王相与臣相的完整断法;云涯,你需整合寺中的武僧,加强寺中防御;无相师父,你需继续绘壁,将寺中的秘辛,藏于壁画之中。」

「弟子遵师命!」阿嵬耶与云涯齐声应道。

无相僧也微微颔首:「贫僧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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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浓,洒在御碑亭的青石板上,也洒在众人的身上。

阿嵬耶看着跟前的御碑,心中恍然大悟。

第一卷的「壁画生莲」,已然落幕。

第二卷的「回廊谜影」,正式拉开了序幕。

魏瑾的爪牙,业已伸向了瞿昙寺;永乐帝的猜忌,还在持续;建文帝的踪迹,依旧是悬在寺中的利剑。

而她,作为瞿昙寺的相师,唯有以相为灯,以佛为心,才能在这场风雨中,护寺,护众生,护这一方河湟大地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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