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过年

不认同归不认同，这猪崽都抱赶了回来了，除了养着还能咋整，二十来块钱呢！

柴房没有栅栏，那半拉破门也当不了啥事，小猪崽子又不安分，老拱出来满院子乱跑。

家里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没养过猪，原先的猪圈也改成了驴棚，驴子脾气暴躁闹不好啥时候就把猪崽给踩坏了，娘儿俩不敢冒险，拿了点茅草先给它在柴房里安了个窝，打算等开了春微微暖和点再重新捣鼓。

换做别的东西，早让郭大米给盯上了，这玩意儿送人都没人要，反倒是躲过一劫，就是社员们听说后总免不了要笑话一场，郭家老二这闺女吧，也就望着机灵点，其实还不如她哥呢，大伙儿躲都来不及的事，她非要唱反调，不是傻就是出洋相！

自己心里有底，季惟倒没真所谓别人咋看她，横竖明年杀猪的时候脸疼的又不是她。

安顿好猪，家里这年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早几年的时候，别说打糕贴窗花，就是年夜饭，陈翠莲都不会去准备，一则家里实在穷，要啥没啥，每年能不倒欠生产队的就算不错；再则闺女都丢了，她哪还有那心思过年，每每想到自己的心头肉可能在别人家没吃没喝还挨打遭罪，她这心就跟刀割似的，给她龙肉都吃不下。

眼下终于能跟闺女一块儿过个好年，她恨不得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全给她闺女做上！

除了季惟弄赶了回来的鱼、猪肉和面粉，她还把自己存了很久的两斤大米和一小块腊肉也给拿了出来，附近大大小小这么多院子，就属他们家飘出来香味最丰富！

郭大米战战兢兢拿着筷子，「娘，等小麦走了，以后过年咱还能吃这些吗？」

大过年的说这吉利话，给陈翠莲气得差点没抽他，「上哪儿去啊，小麦是你妹妹你想让她上哪儿去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郭大米瘪瘪嘴，委屈的不行，得亏季惟给了个大苹果才把他哄好，「放心吧哥哥，我不走，我天天给哥买好吃的。」

「听见没，以后可得好好听你妹的话，对你妹妹好。」陈翠莲难得跟他较真，后者听得连连点头，「我最喜欢小麦了，春来想吃肉，小麦给春来肉吃，比娘好，娘老抠……」

「……」最怕就是空气蓦然寂静……

不管咋给他使眼色，郭大米就是看不明白，还越说越起劲，看着便宜娘越来越黑的脸，季惟默叹一声猪队友低头使劲往嘴里扒了口饭，权当自己没听见……

「肯定又是你惹出来的事！我咋就这么命苦摊上你这么个缺心眼儿的，人拿你当冤大头涮呢，你还挺乐呵是吧！我今日要是不揍你，我就跟你姓！」陈翠莲终于忍无可忍，筷子一拍，拧得郭大米耳朵鬼哭狼嚎！

季惟硬着头皮站起来，「娘，这事不怪哥哥，主要还是怪我，本来是可以拿赶了回来的，是我没要。」

「你少给他说好话！」

「是真的！我注意到大伯往她家拿肉还摸她的手，赶紧就赶了回来了……」

这回轮到郭满仓拍桌子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