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刚好吃完晚饭的时候,因此回廊与两边的花园中多少都有些在散步的人们,而在回廊中拉着莱茵丝快步行走的阿帕亚显得格外的显眼。
「我们只是一不小心就没有在意时间。」
银发的佣兵柔声地解释着,但像是这并不被对方接受。金发的工程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着。莱茵丝小小地噘了下嘴,决定换一人方式来打破僵局。
「阿帕亚,你走的太快了。」她拽着他的手,在原地站定了,「我们一下午都在耗费脑力,况且还没有吃饭,我现在好累。」
这种说法让阿帕亚停了下来,莱茵丝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对方终于肯转过来面对着她的脸庞,扬起了一个微笑。
「如果下次我们开会开到过点了,你就来叫我作何样?」她走到了阿帕亚的身边,挽起了他的胳膊,「我们所有人心思都放在别的事上,都没有空闲去注意时间。」
阿帕亚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难道你自己就没有办法提醒一下自己?」他又一次迈开了脚步,但这次脚步明显地放缓了,「你有不少小把戏,而且我可不觉着你是会顾忌他们在意而不采取手段的人。」
「然而不管作何说,你是摩尔菲的人,阿帕亚。」莱茵丝温和地说了一句之后,转移了话题,「你不会是还没吃饭吧?」
听到她的前一句话,阿帕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顺着她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还没有,正好能够和你一起去。」
莱茵丝抬头转头看向他的侧脸,那双红色的眸子困惑地眨了一下。
「阿帕亚,你该不会是晚饭之前就在会议室这边等着了?」
对方没有转头看向她,只是微微地嗯了一声。
银发的女性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阿帕亚的肩膀上。
「……没有别的要说了?」
莱茵丝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去,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了?要是是关于会议的内容的话,只因最后还没定完,比较琐碎,我原本想等着韶那边整理完了之后再讲给你。」
但阿帕亚的表情明显地表示了全然不是此物事情,这让她感觉更茫然了。
还能是何事情?
「先吃饭吧,一会儿回去再说。」
阿帕亚转移了话题,莱茵丝只能一头雾水地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着。
莉莉安尽管摆着不耐烦的脸,但她依旧还是粗鲁地拽着伊洛去挑选起了食物,这让后者又一次露出了冒着傻气的笑容。
等到他们终究安稳地坐下时,用餐区域倒也零零散散的还有那么几个人。
「我真是小瞧了伽尼罗。」莱茵丝瞅着那两个人,随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以前莉安还会拿点别的何东西给自己的行为当个挡箭牌,这现在倒完全不在意了。」
「伊洛是个相当执着的人。」华韶评价着,「况且伊洛一直最重视的就是莉莉安……当年为了找到她可是做了相当多些许让人们忌惮的事情呢。」
他曾经做过的事莱茵丝多少也有些听到过,但她不置可否。
「一个傻子而已,他做这种事只会让别人对莉安有不好的看法。」
「有莉莉安在,他理应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吧?」华韶笑着说,「我听说上次他好像……给莉莉安送了一大捧欧亚斯的花束?而且9种颜色齐全,直接送到了菲利的驻地里。」
当时能够算是莉莉安有生以来最大的窘境了——所有的菲利都围着她,上下打量上下打量她,再看看那束花,险些逼得莉莉安翻脸。
只不过那其中却不仅仅是伊洛一人人的手笔,伊洛曾经私下里向莱茵丝请教过莉莉安的喜好等等,这个主意是莱茵丝出的。
……至于她是好心还是单纯想看莉莉安出糗,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谁说她就非得要提个正确的建议了?她到现在都没接受伊洛·伽尼罗去站在莉莉安身边呢,只只不过莉莉安自己愿意跟他呆一起,那她也就不管就是了。
「莉安也是早晚的事了。」莱茵丝嘀咕了一句,「记吃不记打……」
华韶眨了眨眼,打定主意不再为自己的同僚说任何好话,否则眼前的佣兵一定会反而产生了对其的反感。
「说起来,我倒是想和你聊聊关于伊奥瑞的事情。」
黑发女性的话语让莱茵丝疑惑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谁。
「作何?难不成你想帮他解释解释当年他抛弃了埃拉他们的事情?」莱茵丝作出一人假笑,「可别,伽尼罗的事情要是还能够说成他那个时候年少无知轻信他人的话,伊奥瑞先生该如何解释?就算想帮着自己的人说话——也别太过分了。」
莱茵丝的语气让饭台面上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作何就到那份上了?」华韶微微地叹了口气,她温柔的嗓音缓和了僵硬的空气,「我也不是想要为他说什么好话,然而就像你说的,伊奥瑞好歹也是莱特家族的人,我总会想要说一下我们所了解的东西……」
华韶停了一下,然后扬起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据我所知,伊奥瑞本来也是想要亲口解释……但是他觉着那是在给他自己找借口,是以他想要得到埃拉的原谅之后才有脸说出口。」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应该尊重你的下属的想法,不是吗?」莱茵丝不轻不重地刺了她一句,然后瘪了瘪嘴,「好吧,你说吧,我清楚既然你说出口了,那么你总有办法去说服我听你说的话的。」
华韶露出了一人满意的笑容,随后便进入了正题。
「真是的……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岂不是让我纠结该不该告诉埃拉吗?」
回到了阿帕亚的房间之后,莱茵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走向窗边,探出头瞅了瞅天上的星月,随后转回头看向站在离自己不极远处的男人。
「是以你之前没说完的事是何?」她干脆将身体转了过来,背靠在窗边,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而阿帕亚也渐渐地地走向了她,伸手将窗口关上。
「你也不怕冷。」
他随嘴说了一句之后,便揽着她的肩将她带离了窗边。莱茵丝歪着头转头看向他的脸,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并不是要说何严肃的正事。
「到底是何事?」她追问着,「这么遮遮掩掩的,又不会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你。」
阿帕亚抿起了嘴,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悦,但是那并不是针对莱茵丝的……事实上,更像是对他自己有什么不满。
「不是何大事。」他从嗓子里咕哝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皱了皱眉,让自己直视着身旁的女性,「你和赫米瑞亚呆了一人下午。」
莱茵丝眨了眨眼,随后凑到了阿帕亚的面前去盯着他的脸看,这让后者显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态。
「你在吃醋吗?」
「自然。」阿帕亚迅速地摆脱了尴尬的情绪,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之前他来的那次就已经让我很不爽了,结果这次居然还要你亲自过去迎接他,而且还要占用你那么久的时间,我自然要介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们不是单独在那里。」莱茵丝无辜地说着,「还有那么多人呢……」
「那也不行。」阿帕亚干脆地说着,「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光,也不喜欢他靠近你。」
银发的女性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让对方疑惑地望着她。
「我想起来先前……虽然我知道你不待见他,但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他对韶的殷勤献的太多了才让你不愉快。」她说着又不禁撇过头去笑出了声线,「没不由得想到是只因……」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过对方到底是何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她之前也没有去在意。
虽然有的时候她确实会有点想知道,然而又觉得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
跟前的景物蓦然变换了视角,她被突然地拽倒在了床上,而身旁的人的气息覆到了她的身上。
「反正不要再自己去和他呆在一起。」他小声地嘀咕着,「要找他也要我陪你一起……」
阿帕亚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又继续说了一句:「以后要是我去找韶,那么也会让你和我一起再去。」
莱茵丝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算何,等价交换吗?」在对方控诉的眼神下,她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刚才被敲到的位置,「又不是炼金师,怎么还玩起这套来了……」
看着他仍旧不肯罢休的眼神,她将手轻柔地滑到了他的脸颊上。
「不管作何说,有茨若在的时候,赫米瑞亚可是连嘴上都不敢胡扯。」她轻笑了一声,「茨若的脾气可爆着呢。」
阿帕亚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这让莱茵丝也疑惑地看着他。
「茨若是谁?」
「……」莱茵丝无语地望着他,那个少女的存在感无论何时都应该像太阳一样强烈,作何就能被眼前这个人给忽视了?「当时回收‘恩赐’的时候,给赫米瑞亚带过来正确的匣子的那个孩子。」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回忆,但最终他也没有对其有一人清晰的印象。
「我记不太清。」他摇了摇头,「我只依稀记得是有人给他拿了匣子过来……随后那几天就没作何见过他们,况且那个时候我都在等你这边的反应,没有心思注意别的。」
莱茵丝微微地睁大了眼,随即她也想了起来,当时她对阿帕亚说了她的过去和顾虑,之后她就一贯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甚至连斯莫法与茨若走了的时候也没有去送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你这几天就能够看到她了。」她温柔地微笑着说,「她这次还是跟着赫米瑞亚过来了,那孩子很讨人喜欢……她只对赫米瑞亚比较不客气。」
「就算她会管着赫米瑞亚那也……」
「实际上,不止是茨若管他的原因,他也不会愿意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惹得茨若难过。」
这句话让阿帕亚挑起眉来看向她,而她也直直地回望着他。
「这么望着我干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是什么关系?」
「赫米瑞亚是茨若的男朋友,我以为你知道。」她无辜地说着,「毕竟其他人都知道此物。」
阿帕亚现在体会到了莉莉安面对着她的时候经常会磨牙的心情了。
「看着我在那吃醋,你是不是很得意?」
那双红色的眸子把自己的视线移开了。
「作何会呢,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不清楚这件事,尤拉可是在注意到茨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谁知道你这么迟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被挑衅到忍无可忍的金发男人终究堵上了她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