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菲也太会使唤人了吧?」埃拉撇着嘴,「就不能体谅一下菲利只有9个人吗?」
华韶安排完之后,莱茵丝便直接回到了驻地把任务交待给了埃拉,这让对方明显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嘿,我们两个算何,邻居吗?」西鲁亚抗议道,「菲利明明是11个人!」
「啊,是吗?」埃拉故作惊讶地说,「抱歉,毕竟我又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们两个了,总是会忘记呢。」
西鲁亚鼓着脸瞪视着她,而莱茵丝对着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还有脸说?这几天你们两个不是又不知道跑哪去野了吗?」莱茵丝毫不客气地训斥着,「既然你坚持说是11个人,那么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去出份力吧。」
可没有次次都要她跑去偷袭罗索斯的分部的道理,她亲自过去是要黑进他们的网络来窃走资料就算了——凭何每次都要她自己来当打手?
西鲁亚瘪了瘪嘴窝进沙发里,提夏罗在旁边安慰性地轻拍他的头。莱茵丝在一旁冷眼望着,或许终于是开了窍——她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要是再不开窍那么提夏罗就连西鲁亚都不如了——提夏罗和西鲁亚的相处终究像是正常的朋友那么回事了。
「此物事就这么定了。」莱茵丝轻拍手,「西鲁亚和提夏罗跟我去给罗索斯添点麻烦,埃拉带几个人去和米瑟法还有若克拉接触接触。」
「这样不会太明显吗?」埃拉歪着头问道,「之前你们去偷袭罗索斯的分部的时候,因为把基地统统摧毁了,没有给他们留下影像资料也没有留下活口,是以他们无法清楚是谁做的,但现在那个男人把信息带了回去……」
「这样更好哦?」莱茵丝耸了耸肩,「就是要他们对我们做出防备,才能够露出点马脚吧?只要他们做出点应对,那么就有迹可循。」
最怕的就是他们拿回来情报之后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那么不如干脆地大闹一场,让罗索斯清楚就是他们做的,并且他们还会继续,那么罗索斯就一定会对他们的情报做点手脚。
即使罗索斯清楚菲利是从他们手下逃出来的也没有什么妨碍,顶多只是会改变自己隐藏情报的方式——但这永远都不会变出何更多的新花样。
「好吧,既然你业已做好了此物打定主意的话。」
埃拉伸了个懒腰,拎着她的烟斗正打算走向二楼,但波拉把她拦住了。
「你没有和莱茵说你的打定主意。」波拉瞥了她一眼,「关于伊奥瑞的。」
埃拉的表情迅速地变委屈了。
「这又不是何紧急的事情,早说晚说不都是一样的吗……」埃拉不满地噘着嘴,「波拉,你居然向着那个男人,而不是向着我。」
波拉翻了个白眼,把她推到了莱茵丝的身旁。
「我觉着埃拉理应清楚这些事情。」波拉放弃了与埃拉交流,转而和莱茵丝直接地沟通了起来,「不管作何说,她到时候是要原谅也好,继续讨厌他也好,她总该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
「我才没有为那种男人——」
「那就当做是为了我,行了吗?」波拉敷衍地打断了埃拉口不对心的抱怨,「我也想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把我们扔在了彼处。」
波拉的话语给了埃拉一个台阶,后者看起来不情不愿地凑到了莱茵丝的身旁,用一种表面上看起来不想清楚但是还隐隐地含着期待的目光望着她,这让莱茵丝禁不住叹了口气。
「来吧,到我房间去说。」她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露出了想要偷听的神色的西鲁亚,随后往楼梯走去了。
莱茵丝的室内中充满了一种柔软的氛围。浅色的毛绒玩具在她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摆放着,地面也铺着看上去就让人想要摸一把的白色的毛毯。
她的房间原本并不是这样,理应是更加简洁的风格——尽管她喜欢毛绒绒的玩偶,然而也仅限于摆放在床上——现在的这种布置,有不少是那位工程师先生的手笔。
既然她喜欢,那么就好好地布置成合心意的样子才对。阿帕亚这样说着,就时不时地给她添了点东西进去。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变成这么让人想要赖在里面不走的样子了。
当然了,莱茵丝也曾经怀疑过,他是否是为了某些时候方便他们能够直接踩在毛毯上而不是冷冰冰的地面。
「落座来吧。」莱茵丝干脆地坐在了毛毯上——这也是这种布置的好处之一,她不需要再添置何凳子椅子,她的室内大门处专门腾出来一小块地方来放置鞋子,「我并不想站着说这些事情,况且我也不希望注意到你站不稳摔倒在地面的场景。」
在她的假笑中,埃拉撇着嘴将自己的高跟鞋脱在了大门处,然后侧坐在了莱茵丝的旁边,双腿收拢在一旁。埃拉的言行举止早在那些年间养成了习惯,尽管她有意无意地在让自己改变,然而因为菲利们的纵容,因此改变的成效也甚微。
「在和你说那些事之前我想先清楚一人——你去找桃桃的时候,和伊奥瑞之前发生了些什么吧?」
像是没有不由得想到会以这个话题为开头,埃拉的笑容微僵。
「……一人意外。」埃拉把头偏开了,「我在把弗若草给桃桃的时候,顺便帮她整理了一下她的仓库,你清楚的,之前她就拜托过我帮她找一下这个,因为塔克他们有的时候需要……」
在莱茵丝的注视下,埃拉还是停住了自己看上去想要转移话题的话头。
「桃桃的仓库里面比较乱……当时那个人也在帮我一起整理。」她轻声地说着,「仿佛是塔克曾经自己进去找过东西然而又没有好好的放……有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整整齐齐的,一碰就全倒了……彼处面有提阿伊兹草。」
弗若草与提阿伊兹草都是制作常用药剂的药材,弗若草是止血剂的主要成分,而提阿伊兹草是促进血液循环的药剂。
但只因这两种草之间拥有些许特殊的特性,因此是定要要隔离存放的。
「要是是我自己的话,我当然能够不在意这个,然而他不一样。」埃拉的声线听上去有些苦涩,「不论是我自己早就对这种东西有抵抗力,还是魔法的一些元素都能够帮助我去化解它……然而我没法做到帮伊奥瑞去从血液里处理掉这个。」
莱茵丝静静地看着她,而她说出的话听起来有些许残忍。
「那么你能够让他去用别的解决方法的。」她这样说着,「你知道的,可以让他去找别人。」
埃拉瑟缩了一下,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
「是的,我知道……」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来帮助他。
莱茵丝没有再因为这件事而为难她,转而说起了她们最开始所要提到的话题。
「他是十五年前走了的桑特镇,对吧?」莱茵丝象征性地确认了一下,「华韶说,哈克·莱特大概也就是在那一两年之后遇见的伊奥瑞,那时候正是莱特家族方才起步,之后伊奥瑞就一直待在莱特家族了。」
埃拉只是低着头看着洁白的毛毯,没有说话。
「伊奥瑞尽管觉着自己有能力了,但是莱特家族的声誉实在不算好,据说他是怕拖累你们,便没有回桑特镇。」莱茵丝抓过来一个大只的棕熊玩偶放在了埃拉的旁边,「只不过他一直有托人给你们带东西赶了回来,有的时候是大额的金钱,有的时候是些许大件物品,还有的时候是一些首饰——我想,你都没有收到吧?」
埃拉这时抬起头了,她那双枚红色的双眸震惊地睁大了。
「从来没有。」她摇了摇头,「要是真的收到了……我怎么会……」
要是他们当时在桑特镇收到了伊奥瑞带赶了回来的东西,那些人也会多少忌惮些许。虽然还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但是至少不敢把他们直接弄进那种地方去。
「我想也是,是以我告诉给华韶了。」莱茵丝微笑着说,「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见到伊奥瑞?我估计他是去查过去的这么些年到底发生了何——」
埃拉的脸色迅速地暗沉了下来,她不安地抓着棕熊的玩偶,似乎能够从这种动作来获得些许慰藉。
「我不认为他不清楚,埃拉。」莱茵丝安抚地说着,「他在莱特家族很受重用,我想他也多少也会有所交际应酬。他应该早就能看出来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了。」
「……那又能作何样呢?」埃拉垂下了头,「事情都发生过了,不论是否是有别人作祟,他都对我们不管不顾了十五年……如果不是你把我们带走,我和波拉早晚都会自杀在那里,就算什么用都没有,我们也能够恶心到那些人。」
「我想,这要看他的态度,不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莱茵丝凑到了埃拉的身旁,轻轻地搂着她的肩头。埃拉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似乎在轻微地抖动。
「不管作何说,他事出有因地没有照顾到你们,和他故意地这样做,总是不一样的。」莱茵丝轻柔地说,「至少你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你并不是被遗弃的,也不是被遗忘的,你一直被对方记着呢。」
埃拉把自己埋在了莱茵丝的怀里,呜咽地哭泣了起来。莱茵丝只是摸着她的后脑,然后往窗外看去。
十五年前,埃拉15岁,波拉12岁。
那对姐弟对着伊奥瑞离开的背影满心的祝福。他们并不是真的要腆着脸求着伊奥瑞保护他们,但是伊奥瑞坚持要护着他们。而伊奥瑞能够走出桑特镇去外面闯荡,对他本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伊奥瑞的某种大男子主义的心情作祟,不让他们寻找别的自救的方式,只是让他们相信他,他旋即就会赶了回来了。
尽管波拉并不认为他们理应听伊奥瑞的,但因为埃拉相信他,是以他们便相信着他。
结果伊奥瑞一去不返。
最开始的一年中,那些人——自称是埃拉与波拉远房亲戚的人们——也多少在观望着,看看那对姐弟的保护者是否会回来。
结果一年之后,别说他本人,就连消息都没有往回传一人。
为了得到与那对姐弟不相称的财富,他们虚情假意地收留了这对姐弟。而在大约一两年之后,他们故意制造了一些陷害事件,将姐弟两个卖进了莱茵丝捡到了他们的建筑里。
在那个时候,伊奥瑞也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埃拉哭喊着说不要把波拉也牵连进来,但那些人只是将自己丑恶的嘴脸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吗?我早就知道那小子的下落了——他在一个大家族里活的好好的,他要是想救你们,早在一开始就会赶了回来了!他早就把你们忘了!」』
这句话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埃拉的希望统统摧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