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菲克平原,坐落于大陆的西端,这里的温度四季如春,但是野生的动物与魔兽较多,因此尽管气候适合居住,却也少有人会选择在这里扎根。
平原偏北的深处便是一处遗迹的所在。
遗迹的外围是虽然残破但却仍可看出上古时期那种古旧威严的拱门,周遭土石做成的墙壁上业已满是岁月累积的尘土与紧紧吸附攀爬着的绿色的藤蔓,偶尔有些许动物在旁边发出一些声响,但是并没有任何一只会靠近这座遗迹。
空气中产生了电光火石间的扭曲,然而接着便恢复了平静,像是方才只是一人错觉。只是如果细细地观察的话,空气中像是有个什么透明的东西,从这种模糊的边缘来看,像是一人巨人。
此物「巨人」正是被莱茵丝施展了一点小把戏来暂时遮掩了外貌的机械。
「……没有监视的机器。」在机械的操作室中,紧闭着双眼、微微低下头的莱茵丝皱着眉说着,「而且既然探测用的术法没有被抹消或者受影响……他们没有在外围做何手脚,把伪装取消吧。」
机械露出了原本铁灰色的外貌,这时一步一步地迈入了比机械还要宽广一些的入口。
「他们有处理过痕迹……就连我们之前来过的那次的痕迹都被些许刻意的新的尘土掩盖了。」
莱茵丝仍旧紧闭着眼。尽管机械能够获取外界的景象,然而却是经过了机械的加工处理的画面,有一定程度上的失真。她用她的方式来探测周遭的环境,这样她能够呆在操作室中不用出去。不过为了做到能够和她本人亲眼注意到一样的效果,会甚是的耗费她的脑力。
等到机械进入了遗迹之后,她才睁开了眼。
「还好吗?」阿帕亚伸手去摸着她的额头,「会头痛吗?」
「没何,一会儿就好了……把你的注意力放在前面。」
尽管银发的佣兵并没有对她的恋人消气,然而她不能让她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到他们的任务,并且也不能因为闹这点脾气而拒绝说出情报,这会把他们两个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那个肆意妄为的工程师,等着回去之后有的是办法去收拾。
「遗迹的机关被咱们之前那次的战斗清理的一干二净,守卫应该也已经没有了。」阿帕亚边调整着屏幕上的信息边说着,「按照赫米瑞亚的说法,罗索斯理应也做不到在遗迹里设置其他的陷阱——因为遗迹里面的魔法氛围太过于浓厚,会影响到机械的正常运转。」
他们所搭乘的机械业已穿戴上了一套抵御魔力的甲片,因此受到的影响极大程度地被削减了。但莱茵丝并不觉着他们能够就这样放松,毕竟要是这个地方被罗索斯进入过,那么不可能不被做任何的手脚。
「要么他们做一点魔法类的陷阱,要么会在这个地方放上魔兽。」她低声地说着,「遗迹的这种环境……足够让魔兽的威力比平时强上两三倍。」
阿帕亚的面前全都是操作的平台,为了不影响到他的动作,莱茵丝在他椅子左边的空间里放了个软垫,直接坐在软垫上。
她可不想憋屈地蹲在那或者弯着身子站着。
「只要确认了他们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毁掉那个祭台就离开这个地方。」莱茵丝让自己轻轻地靠在了椅子的边缘,「不用理会他们动过什么手脚……外来的东西终究还是会被遗迹排斥的。」
她甚至有点想休息了,头天夜晚她并没有作何睡好。一人是身体上的疲惫导致无法入睡,另一个则是……她因为生气而把阿帕亚赶到了客厅的沙发去,尽管对方毫无怨言地听话了,然而反而是她自己在忧心沙发会让他睡得不舒服而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结果到了早上,对方看起来倒是还挺精神的,她却困倦到需要偷偷地喝提神用的药水。
「不然还是用上伪装吧?」阿帕亚的声线从她的头顶传来,「既然确认了遗迹里面那种会消除魔法屏障的机关没有恢复,那么伪装一下也能够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嗯。」莱茵丝让自己提起了神,「越快达成目的越好。」
莱茵丝将伪装用的魔法注入到了一张纸上,只要阿帕亚激活机械内部的一人晶核碎片来供给能量,就可以由阿帕亚来操作。
不仅仅是外表,它也能够消除机械的气味,并且能够在一定范围内隔绝掉机械运作时产生的轰鸣声。
而阿帕亚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一路上确实碰见了几只异变的生物,而它们那长度伸过了下巴的獠牙与尖锐的、泛着不详的光芒的爪子彰显了它们的攻击能力。
凭着伪装,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它们——感谢此物遗迹是那种庞大的类型,否则不用说绕过魔兽了,就连在遗迹中行走都甚是的困难。
「别继续走在主干的道路上了。」莱茵丝有些懒散地说着,「我能感觉到在东北角有着不太一样的力场,去那边看看。」
阿帕亚听从了她的判断,在阴暗的回廊中找到了前往她所说的方向,而随着他们的前进,前方反而不再能够碰到魔兽了。
「罗索斯应该把主干的方向安排了不少的魔兽。」莱茵丝微微地歪着头,「只不过这边也理应多少有点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他们的祭台放着让魔兽不敢靠近的东西。」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些魔兽不会拥有太高的思维能力,因此会听从自己的本能——远离危险。」
要说到魔兽会惧怕的危险,再加上此刻身处遗迹中,几乎是一瞬间就联不由得想到了晶核。
遗迹中原来拥有的能量较多的晶核被她收走了,剩下的那些并不会引起魔兽的畏惧,因此,不需要动脑子想就能够清楚,这当然是罗索动的手脚。
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便到达了莱茵丝所说的异常的室内,空旷的房间正中摆着一个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台,祭台上浮动着的正是一块灰色的晶石。祭台的周边也镶嵌着着数量相当惊人的晶核,似乎是用来为祭台提供能量。
「我出去看看。」莱茵丝从软垫上站了起来,「这种祭台……我没法用那种方法去看上面的魔法阵,会受到影响。」
阿帕亚微微颔首,将一人通讯耳麦递给了她。
「小心一点。」
莱茵丝点了下头,将耳麦接过来挂在了耳朵上,随后便将自己传送到了外面。她靠近了那座祭台,而晶核周边的魔法阵让她在注意到的第一眼便沉下了脸色。
「……此物情况可不太妙。」莱茵丝对着耳麦说着,「我理应知道的……在我们算计了罗索斯那么多次之后,他们也该开始反击了。」
耳麦中传来了阿帕亚有点紧张的声线。
「怎么了?」
「……这个法阵原本应该拥有聚魂的效果。」莱茵丝皱起了眉,「聚魂是用来别的作用的……你看,伤魂兽能够抓伤灵魂,对吧?灵魂上出现伤痕姑且还能够自行治愈,只不过要耗费的时间长一些。然而既然有能够伤害到灵魂的魔兽,当然也会有把灵魂撕裂的手段。」
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令人不太愉快的事情,莱茵丝抿了抿嘴唇,将话题转了赶了回来。
「聚魂的法阵本应该是用作把碎裂的灵魂凝聚在一起,促进它们愈合的。人类的灵魂一旦被撕裂了,即使还有那少的可怜的可能性存活着,也将会变成一人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而要是业已死去了,被撕裂的灵魂是无法回到女神的身旁的。」
她绕着祭台走了一圈,看到晶核的旁边有一捆紫色的毛发。
「他们对法阵进行了一些修改,用7号的头发作为媒介,把他的哥哥的记忆引导着流向了这里。」莱茵丝撇了撇嘴,「尽管是只因7号最惦记的是他的哥哥所以才能这么做,然而中间还少了些许我们不知道的步骤,这得回去问他们本人。此物该死的7号,早就暴露在罗索斯跟前了。」
「嗯……」阿帕亚陷入了思考中,「所以只要把头发摧毁掉就可以解决了吗?」
「……尽管本来理应确实是这样没错。」莱茵丝叹了口气,「但是……我们被算计了。在此物头发或者晶核被毁掉或者被拿走的电光火石间,这个遗迹里面他们所布下的陷阱都会启动。」
尽管她现在看不到阿帕亚的表情,但她也可以想象得到对方此刻业已皱起了眉。
「就我现在的推测来说……至少会激发那些魔兽来阻挡我们的去路,而且还会压制传送类型的魔法。」莱茵丝细细地感受着魔法阵中流转的聚魂作用之外的、链接着其他位置的魔力,「还有些许陷阱……然而这些对非魔法类的存在影响理应不会太大,主要的限制都在魔法上,大概他们以为只会有我或者别的菲利过来吧?」
在她还在尝试辨别的时候,机械向她走过来的声线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转回头看过去,操作室的舱门业已打开了,阿帕亚正从机械中走出来。
「你出来做何?」
「你刚才不是说传送类的魔法也会被压制吗?」阿帕亚倚在了舱门边上,「一会儿你没法直接回到操作室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莱茵丝无法反驳他的话语,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既然确定了对机械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么等下你把头发和晶石处理掉之后,就直接赶了回来操作室,我们争取直接冲出去。」阿帕亚回头看了看房间的外面,「其实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打破遗迹的墙壁……」
「那会遭天谴的。」莱茵丝翻了个白眼,「请相信我在这方面的专业度。曾经被神祇停留过的住所,在自保或者战斗的时候要是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是无可奈何,但是如果作为人类敢蓄意地去破坏它,灵魂会被诅咒的。那种诅咒就连我也没有办法。」
阿帕亚耸了耸肩,看上去颇为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也就是罗索斯都是一帮亡命之徒,才敢在这里做手脚。」莱茵丝嘲讽道,「等着瞧吧,这些人不会有何好下场的。」
莱茵丝站在祭台的前面盯着晶核和头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出来。
「既然都要触发机关了……那就玩点儿大的。」
她拿出了一人暗红色的袋子,一把将晶核和头发兜走之后,将一人球体扔到了祭台之上,然后快速地跑进了操作室中。
「快走,阿帕亚。」她欢快地说着,「不然一会儿可就不好走了。」
虽然阿帕亚不恍然大悟她此时突如其来的好心情是怎么回事,但并不妨碍他按照她的话去做。而在机械方才走了此物房间时,背后传来了一声极大的爆炸声。
他身旁的银发女性甚至愉快地哼起了某个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