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囊吃饱

张长耀本来就委屈，张开举这么一说，他也就翻起旧账来。

「你自己看看，你找那玩儿楞能和你大嫂比吗？

你大嫂人家那是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

你找的那是破鞋烂袜子的养汉老婆。

别说是要一百块财物，就是十块钱咱家也不能要她那样的女人。」

张开举气的直瞪眼睛，紧攥着拳头，就差要揍张长耀了。

「爹， 你说这些话都是借口，你说郑美芝养汉老婆，就是看她要找咱家彩礼了。

你说说，你今日让我接赶了回来的大肚婆，和她有啥差别？」

张长耀往后稍了几步，壮着胆子继续张开举理论。

「人家长得好看，还一分财物不要，这就是差别。

我今日问你最后一遍，能不能老实的过日子。

你要是说个不字，不等郑美芝告你，我先抽死你。」

张开举回身在园子墙里拿出来一根树枝子。

也不管脑袋屁股，就对着张长耀上去就是一下子。

张长耀身上有衣服挡着看不出来，面上立马出现了两条血红檩子。

「爹，你就等我蹲大狱，到时候你就开心了。」

张长耀跳着脚的躲开张开举的树条子，逃也似的走了了张长光家。

「大哥， 你这脸咋了？是不是被那郑美芝给挠了？」

做好饭，正在用切碎的大葱和烧糊的干辣椒拌酱的杨五妮。

看见张长耀面上的血檩子，关心的问他。

「我的事儿你以后少管，要不是只因你不要财物，我和郑美芝也不能闹成这样。

我真想不通了，同样是被人搞大了肚子。

在他们的心里，郑美芝咋就比不上你呢？」

张长耀捂着被树枝子抽坏脸，端详着杨五妮的脸。

杨五妮瘦成一小条的瓜子面上，毛乎乎的大眼睛里嵌着黑白分明的眼仁儿。

眼仁儿里清澈的没有一丝世俗的痕迹。

鼻梁细高，又不是特别挺起，嘴唇弯弯，是一个笑面。

身材中等，也很匀称，唯一的缺陷就是微微凸起的肚子。

「大哥，吃饭吧！睡一宿觉明早你就感觉不到疼了。」

杨五妮把面糊糊盛了两碗，放在自己面前，又盛了一碗端给张长耀。

「哎！ 咱们俩个吃饭，你盛三碗干啥？」

张长耀对杨五妮的做法儿不理解，就指着多出来的一碗问她。

「大哥，这两碗是我的，我喝一碗晾一碗。

这碗喝完，那碗也正好温乎，不烫嘴。

然后再把喝完的这碗盛上晾上，这样就能吃得快，还吃得饱。」

杨五妮调皮的那两个碗都搂着，生怕被张长耀给抢了去。

「哎呦我去！你这真是有吃的心眼儿。

我现在算是清楚你爹为啥不要钱也把你嫁人。

老天爷啊！我张长耀上辈子是做了何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就你这个吃饭儿，家里开粮库的都能被你给吃空。

两个女人一人是养汉老婆，一人是囊吃饱。

这踏马的咋选择都是坑，我这辈子算是没个好了。」

张长耀两只手拍在桌子上，饭碗跟着「啪啪」声，跳起来老高。

「大哥，我现在就倒回去，你别生气了。」

杨五妮吓破了胆，把两碗面糊糊都倒进了红泥盆里。

自己稍到炕头，靠在炕墙上，不敢再去吃饭。

「哎！我不是不让你吃饭，我是心里窝囊。

你过来吃吧！别像饿死鬼似的，咱渐渐地吃行不？」

张长耀给杨五妮盛了一碗，放在桌子上，摆手让她过来吃。

「大哥，我从小长大没吃饱过，我就想每天都吃饱，你不能把我送回去吧？」

杨五妮没有过来吃饭，她担心的看着张长耀的脸。

「你先过来吃饭，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我能让你吃饱一顿，你就先吃饱一顿。

你这样像个受气包一样，我的心里就更憋屈了。」

张长耀又给杨五妮盛了一碗放在先前盛的那碗旁边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己低着头慢慢的喝了一口面糊糊给杨五妮做样子。

「你就这样渐渐地的喝，以后咱家饭都先可着你吃。

只要你是我的女人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饿着。」

杨五妮看张长耀不再生气，才凑过来吃饭。

她学着张长耀的样子，慢慢吸溜一口，吧嗒吧嗒嘴。

「大哥，这样吃只不过瘾，像猪歘食那样的吃才过瘾呢。」

杨五妮望着张长耀，征求着他的意见。

「哎呀！你想咋吃就咋吃吧！我真是服了你了。」

张长耀喝了一碗就退到了火墙上靠着。

双眸假眯着双眸，其实是怕杨五妮望着他不好意思吃。

半盆面糊糊不一会之间就进了杨五妮的肚子里。

她看了一眼张长耀，小声的问「大哥还剩一碗呢，你要不要？」

「我吃饱了，你都吃了吧？」张长耀没睁双眸的回应杨五妮。

杨五妮得到张长耀不吃的回应，也就不客气的。

把红泥盆抱起来扣在脸上喝了一个干净。

「吃完了吗？」张长耀望着杨五妮把盆沿儿舔干净，才睁开双眸问她。

「大哥，吃完了。」杨五妮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儿回答。

你先别拾掇碗筷，你听我给你说说刚才爹和大哥、大嫂和我说的话。

「嗯！大哥， 你说吧！我听着呢。」杨五妮两个胳膊拄在饭桌子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把下颌放在手心里，盯着张长耀等着他说话。

张长耀把刚才在张长光家的事儿从头至尾的学了一遍。

删减掉了他说杨五妮大肚子的那一段。

「大哥，你有一百块钱吗？你还是想娶那女人？」

杨五妮甩了甩拄累的胳膊，抬起头来问张长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没有钱，也不想娶那女人，我就是怕蹲大狱。」

张长耀对杨五妮实话实说，他不避讳杨五妮，是因为看着她可靠。

「大哥，你要是这样说，我就有办法帮你。

明天你把你说的这些人住在哪儿都告诉我。

我帮你解决这个难题，但是，我有一人条件。」

杨五妮试探性的把话停住，想要看张长耀的态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啥条件？你可别像郑美芝一样的讹上我就行。」

张长耀没不由得想到杨五妮也会提条件，就半开玩笑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