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帮关玉秀把围巾摘下来,让她上炕去坐。
自己穿上衣服,拎窗台上的杀猪刀,直奔王嘎家。
「三婶儿,你不能去,他长得牛一样 你打只不过他。」
关玉秀紧跑几步,拉住杨五妮的后衣襟不让她出屋。
「五妮,你听玉秀的,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咱不能管太深。
咱还不知道王富贵在王嘎家不回家到底是只因啥?
你这冒冒失失的拎着杀猪刀就去找人家拼命,会被人家误会的。」
抱着孩子的张长耀,置于小闻达,过来把杨五妮推了赶了回来,按在炕沿上坐好。
「五妮,夫妻间的事儿,劝皮儿劝不了瓤儿。
你让张长耀和马棚生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啥事儿都要做到心里有准备,才能不吃亏。」
廖智写稿子上了瘾,听见杨五妮闹腾的厉害,这才停住脚步手劝一句。
「廖智,你说那有这样的,才结婚多长时间就把媳妇儿扔在家里不管。
王嘎家离得也不远,又不是十里八里地,干啥不回家住?
我看这个王富贵就是把玉秀娶回家就不当回事儿。
这样的男的,你不给他点儿教训,他不清楚玉秀还有娘家人?
男人都他妈一个德行,闻见鱼腥味儿就管不住自己腿,跑起骚来家都不要。」
杨五妮一面儿拍着关玉秀的手,安慰她,一边儿生气的骂。
「五妮,两口子本来就是日久生厌,嫌隙滋生的关系。
要不是因为两个人有共同的孩子,哪有好几个能隐忍百年的?
就拿我和林秋来说吧,她一走就再无音讯。
还不是只因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孩子,没有牵绊。」廖智说到这里,低下头不再说话。
「玉秀,廖智说的对,你不要只看王富贵的不对。
你要清楚他为啥不回家,王嘎他大舅嫂也是三十几岁的女人了。
他不会因为此物女人就不回家,你们俩之间指定是有事儿。」
张长耀顺着廖智的分析,低着头看关玉秀,问她原因。
「三叔,我娘告诉我,有那么几天不让王富贵碰我。
她说没到时候,不能让我怀上王富贵的孩子。」关玉秀见瞒只不过去,就实话实说。
「黄连虽苦不及心,半生辛碌怜女身;无人能知母真意,呕心难诉育海深。」
廖智抬起头,叹了一口气,说着只有张长耀能听懂的话。
「玉秀,咱们农村不生孩子可不行,你就这样下去,人家王富贵会不要你的。
我清楚你娘是怕你和她一样,那你这样啥时候是个头啊?
女人结婚以后生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你看你三婶儿我俩,还害怕政府不让生呢?
甭管啥情况,孩子才是女人在此物新家里站稳脚跟的基础。
你业已嫁给了王富贵,你不生孩子,人家不要你,你回哪儿去?
你没听说吗?嫁出门的女,泼出盆的水。
到时候你自己的家混没了,娘家也不能长待。
那就是嫁了一个又一个,一人不如一人。
最后坑的还是你自己。」张长耀细心的开导关玉秀。
「玉秀,你这傻丫头,能生孩子多好,你看看我们家小闻达,肉乎乎的多招人稀罕。
我认为,女人生孩子,孩不是给别人生的。
自己把巴掌大的一个小东西,养的满街跑。
最后长到了比自己还大,望着他上学、结婚。
不比你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别人勾心斗角。
吃喝拉撒的破烂事儿上强吗?」杨五妮抱起小闻达给关玉秀看。
「三婶儿,我也清楚自己不对,但是,我又不敢让我娘伤心。
玉田两口子的破烂事儿都够她闹心的了,我不想再给她添乱。」
关玉秀一脸的为难,低着头抠着手指甲。
「玉秀,你听三叔的,不要被你娘影响。
即使有一天王富贵对不住你,只要你有了孩子,那家就是你的天下。
女人要生孩子,自己要学会在水里扎下根。
不生孩子就会像水里的浮萍一样,在水面上飘来飘去,你娘就是一人最好的例子。
她要是没有你们这一大帮,早就和你爹过不下去了。
其实过不下去她也没有地方可去,你那个姥爷姥娘岁数大了不当家,他们自己还吃蔫吧食儿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那舅母只要你娘不拿东西回去,连饭都不给吃,立马往外轰。」
张长耀说的嘴直冒沫子,会来事儿的马棚生在一旁给他递茶水润嗓子。
「嗯!三叔,我听你的,那……那富贵不回家。
我也不能去找他啊?」关玉秀终究开窍的露出了笑脸。
「玉秀,这事儿有你三叔呢?你就在我家等着就行。
咱们娘俩儿㸆油去,一会儿富贵来接你 你端点儿油滋啦回家吃。」
杨五妮扎上围裙,去外屋地下切卖剩下的肥肉。
关玉秀坐在灶坑边的木头小板凳上往灶坑里添柴火 唠着闲嗑儿。
「这王八犊子,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玉秀嫁给他。
说话杵倔横丧屎橛子一样臭不说,还踏马的听不懂人话。」
「长耀哥,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是我的话,上去就给他一撇子。
好歹也是个叔丈人,让侄女女婿指着鼻子。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呲哒,我都替你窝囊。」
张长耀回到家,坐在炕上,用树条子打着炕沿帮子骂。
不怕事儿大的马棚生,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们俩咋了?王富贵在王嘎家干啥呢,没来接玉秀?」
杨五妮把肥肉都切完,盖好锅盖儿,进屋来问张长耀。
「五妮嫂子,可别提了,我们俩去王嘎家找他帮忙接亲。
还寻思他帮王嘎家拉土豆子或者是干活儿啥的,你猜咋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富贵和财物金花,还有侯歪脖子、齐三,好几个人打扑克呢。
看见我长耀哥进屋,瞟了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长耀哥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想问他能不能帮着接亲的事儿。
这头驴当时就翻脸不认人,指着我长耀哥的鼻子,就骂他不懂规矩。
我们俩也不能在王嘎家和他干仗,只好先回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棚生把两个人被王富贵骂的事儿学了一遍。
「张长耀,我就说这样的牲口你就不能拿他当人。
早清楚就理应我去,我踏马一刀扎他腿肚子上,我就不信他敢张嘴骂人。
牲口你就得用训牲口的招儿,你和他说人话,他根本听不懂。」杨五妮穿好衣服,又拿起了杀猪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