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不找二椅子

王粉匠把自己这几天听来的话，都告诉了张开举。

规劝之余，也是发自内心的替他们家高兴。

两个人拉着家常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了郑景仁鬼鬼祟祟的抱着何东西从家里出来。

张开举听了王粉匠的话，心里也就舒坦了许多。

看见张开举和王粉匠过来，刻意的把身子背对着两个人走。

「老哥，你看见没，这个劁猪的，又是去你妹子家了。

这个老家伙不愧是劁猪的，浑身上下都是骚气。」

张淑华还就得意郑景仁这样对她，别人再好，她还看不上。

王粉匠看不上郑景仁，原因就是郑景仁耗着张淑华，却不娶张淑华。

王粉匠提了两次亲，都被张淑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撵了出来。

理由只有一人，那就是不找娘们唧唧的二椅子男人。

「王粉匠，你也别怪淑华看不上你，你看人家郑景仁就是会来事儿。

只要是出去劁猪准能给我妹子买点啥赶了回来送去。

你再看看你，抠门儿样儿，放屁蹦出个豆都得捡起来嗦了嗦了。」

张开举站在张淑华的立场说话，他这个妹子带着孩子们过日子的难，他此物当哥的咋能不清楚。

「张开举，人都是帮理不帮亲，你倒好，就向着你妹子说话。

我看你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管你妹子的事儿。

那个郑景仁和寡妇的事儿你比谁都门儿清。

你咋不告诉她，让她蒙在鼓里，吃哑巴亏呢？」

王粉匠越说越生气 ，拽着张开举，不让他继续捡粪。

「王粉匠我告诉你，你别耽误我正事儿。

一会儿天黑了看不见，我就去你家粪坑子里捡。

我妹子又不想嫁给郑景仁，他爱和谁好和我妹子有啥关系。

寡妇门前的事儿，是我一个当哥的能管的吗？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起开，别耽误我捡粪。」

张开举也不开心了，用粪叉子把佝偻的虾米一样的王粉匠扒拉一边儿去。

自己趁着天还没黑还能看得见，赶紧捡粪去。

王粉匠掉转头回了家，一路上嘴里嘟嘟囔囔不清楚说的啥。

「张长耀，爹的被褥我都洗好了，你去晾上。

我现在去园子里把爹的衣服、裤子处理一下。」

杨五妮抱着张开举的衣服裤子，去了园子里土宣乎的地方。

把衣服、裤子都摊平，然后捧着土，把衣服、裤子盖上。

都盖好以后，用手在每一个犄角旮旯用手用力的揉搓，搓完了里面，搓外边儿。

里外都搓了两遍以后，抖搂掉上边的土。

再把衣服裤子放在一块木头板子上。

用卸下来的铁锹把儿在衣服、裤子上挨排敲。

敲完以后才用洗衣盆泡上，洗了四五遍，直到水清亮为止。

衣服、裤子洗好了，也晾干了，张开举穿上以后四处透亮。

「长耀媳妇儿，这衣服、裤子都被你洗麻花了，还咋穿？」

张开举又换回张长耀的衣服和裤子。

抱着自己的衣服、裤子找杨五妮问。

「爹，你先将就穿我的，我过两天去给你买一身新的。」

张长耀在一旁听见张开举的话，抿着嘴乐。

趁着杨五妮还没张嘴，赶紧的拉着张开举去一面。

「长耀，不是爹矫情，你看看这衣服、裤子，都是窟窿眼，还咋穿吗？」

张开举抻着衣服给张长耀看，张长耀把自己都是窟窿的衣大襟抻起来给张开举看。

爷俩儿苦笑着摇头叹息，谁都不说话的去干自己的活儿。

杨五妮则不能理解张开举的行为，一头雾水的还在气张开举和自己发脾气。

这几天吃晚饭的时候，杨五妮不像和张长耀两个人吃饭时那样。

都是把干些许的面糊糊盛给张开举吃，自己和张长耀喝上面的稀糊糊。

张开举不清楚杨五妮吃不饱，也就平时该作何吃就作何吃。

张长耀却不作何吃，最多喝上一碗半，多出来的半碗倒给杨五妮。

「爹， 现在入了冬，家里也没啥活计。

我打算去镇上粮库扛大包，听说是论袋给钱。

咱家现在就剩借来的九块五毛财物干啥都不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又多了一张嘴，我看用不了多长时间还得多一张嘴。

张长耀望着杨五妮，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对张开举说。

我看大嫂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也没少花钱。」

「老儿子，你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力，扛大包能行吗？

要我说你去找点儿轻巧活儿干，赚的少也比伤了身子骨强。」

张开举了解张长耀，从小就不是一个出力的材料。

真要是让他去扛大包，指不定又搞出来什么事儿。

当年让他去跟着搂柴火，就差点没把他自己给烧了。

「爹，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男人要养家糊口，不出力那能行。

我的事儿你别管了，你就在家天天捡你的粪。

往家里赚财物的事儿交给我，我管保把你们好几个养得白胖胖的。」

张长耀是刚走出校门的书呆子，在他心里赚财物很简单。

自己出力，别人给财物，天经地义的事儿。

「嗯！试试也行，窝在家里也没个进项。

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五妮，你只管去外头赚财物赶了回来就行。」

张开举想了想，觉着张长耀出去干活儿也是一个好的出路，也就答应了下来。

杨五妮听不懂爷俩儿的话，只能跟着张开举点头。

东北的天，入了冬就会一贯下雪，大雪小雪轮番上阵 。

零下二十几度，雪落在地上也不化，一层接着一层的越积越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长耀把把自己裹成个棉花包一样，走着去镇子上找活儿。

野牛镇离张庄十里地，张长耀快步走了一人多小时才到。

镇子上有一人粮库，粮库每年入冬都缺人手。

张长耀从未有过的出来找活儿，面子矮，不敢上去问。

在粮库大门口的雪地里来回的转圈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来走去，把没小腿的雪踩的锃亮溜滑。

一个不小心，「哎呦！」一声摔了一人大屁蹲儿。

他瞅了瞅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爬起来靠在墙根儿不敢再去踩雪。

「小伙子，你来找人，还是找活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