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随玉米的质问

关树听说要去卫生院，立马就怂了，把两只手插在袖口里不动窝儿。

「整天就知道穷吃葬喝，一分过河钱都不留。

我张淑华上辈子杀了大牛了，生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

赶紧套毛驴车去，财物的事儿不用你管了。

五哥，你昨天不是说长耀挣的财物在你这儿吗？

你先拿出来救桂梅的命，回头我借财物还给你。」

张淑华放下孩子去外屋和张开举说。

「淑华，你们家真一分财物都没有啊？

我这些财物都给你，我们家以后咋过日子啊？」

张开举嘴上说着，手里业已把贴身的财物包放在了张淑华的手里。

杨五妮在一旁望着，她知道公爹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财物有了着落，张淑华家的事儿就算是有了着落。

关树拿着钱，赶着毛驴车拉着媳妇儿去了卫生院。

张淑华在家抱着孙子乐呵呵，没有时间顾及杨五妮。

杨五妮惦记张长耀就先回家，心里寻思着钱的事儿，别扭的噘着嘴。

回到家里杨五妮坐在炕沿上生闷气。

她气的是公爹拿着自己男人赚的财物，借出去的时候也不问问自己。

她又不能当时生气，又怕得罪张淑华。

通过这段时间，她业已摸清楚，张淑华在张开举面前说一不二的当着张开举的家。

「长耀，你说说你爹，他咋就能一分财物不留的都借给你老姑呢？

救人要紧此物我清楚 ，然而，咱们家就不过日子了吗？

再就是你那大表哥，鼻涕拉瞎的就知道嚎丧。

媳妇儿救命要财物就往后稍，真是个窝囊废。」

杨五妮看见张长耀翻了一人身，就把心里话和他说。

「嗯……嗯……」张长耀勉强的回应了杨五妮一句，随后又没了动静。

「张长耀，我就知道，你和你爹、你姑一个鼻孔出气。

咱家现在一分财物都没有，万一哪天我倒地面起不来，你拿啥救我？

我还以为你比我爹和我嫂子强，没想到都是一个样儿。

看样子我就是个短命鬼，谁都指望不上。」

杨五妮摸着自己的肚子，生气的推了张长耀一把。

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张长耀随着她的手劲儿四仰八叉的平躺在炕上。

脸已经红的晾干的红辣椒一样，一旁的湿棉裤「腾腾」的冒着热气。

「张长耀，你这是咋了？」

杨五妮摸了摸张长耀的额头，火炭一样的温度吓坏了她。

瞅了瞅炕上到棉裤，杨五妮掀开了盖在张长耀腿上的被。

张长耀的两条腿业已肿的小孩儿腰一样粗。

「张长耀，你快醒醒，你自己看看，腿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消肿就好啦！」

张长耀睁开双眸，勉强的支撑起身子，揪着杨五妮的辫子逗她。

帮她把从双眸滑到面上的眼泪擦掉。

「我真搞不明白，你们家是咋回事儿？

只要是你老姑家的事儿，你们爷俩比自己家事儿都上心。

一个把钱都给了人家，另一人豁出命的帮着找人。」

杨五妮心疼的望着张长耀的粗腿，摸又不敢摸，碰了一下又怕他疼。

「五妮，你不清楚，我老姑当年为了给我爹换媳妇儿才嫁给我那个死姑父。

我那个死姑父长得那叫一人丑，比关树大哥还不招人看，还是一个痨病秧子。

爹欠我老姑的，这辈子恐怕还不完了。」张长耀舔着干巴巴嘴唇。

「张长耀你只顾着同情你老姑，那你娘不也是一人可怜的女人吗？

我娘和我老姑不一样，我娘现在是找到了她中意的人。

我结婚到现在，咋没听你说过你娘的事儿呢？」

她现在过得可好了，不用我们惦记。

我为啥不说你知道不？我那是怕我爹去找我娘。

娘临走的时候给我塞了一人她现在住的地方。

我到现在都没给我爹看，我不想让我爹去找我娘。

娘上半辈子被我们拖累，下半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长耀挪了挪两条腿，怕在炕头上烙坏。

刚才还红红的脸上明显恢复了一些，变得白了许多。

「张长耀，我问你个事儿，我要是生病了，你会给我治病吗？」

杨五妮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小声的说。

「五妮，你是不是说傻话呢？你是我的媳妇儿，你有病我不给你治谁给你治？

你得病了，我要是回去找你娘家人，人家不得把我的腿打折吗？」

甭管有钱没财物，张长耀的话让杨五妮的心里有了底。

张长耀有些累的又躺下来，指了指干巴的嘴，让杨五妮去烧水给他喝。

张长耀因为处理的及时，第二天就能下地，勉强的走着去茅坑里拉屎。

「老儿子，我就说你这孩子傻实惠，你还和我犟。

男人最怕凉，你这是没拔坏，你要是让河水拔坏了，以后的苦日子够你熬的。」

张开举跟在张长耀身后，怕他不小心摔倒。

「爹，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是傻小子，啥也不怕，河水再凉他还能有睡地下凉吗？」

张长耀想起以前和爹生气躺在地上睡觉被爹骂的那个时候。

「傻小子，爹也希望你没事儿，冬天的河水能和秋天的土地比吗？」

张开举的确忧心，又不敢太深说张长耀。

男女之间的事儿不试就不会清楚行不行。

「爹，我老姑说这豆包苞米茬子太多了，一点也不好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五妮把新蒸出来的豆包给张淑华送去一盘子。

张淑华吃了一人就开始和杨五妮数落张开举抠门儿的事儿，杨五妮不爱听就回来告诉张开举。

「你老姑就是这样，亏啥不亏嘴，有点钱都吃进嘴里。

还骂我抠门儿，我要是不抠门儿她儿媳妇儿上哪儿整救命财物去？

我也是两个儿子娶媳妇儿，她也是两个儿子娶媳妇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一分财物饥荒没拉，她可好拉了一屁眼子饥荒。」

张开举被张淑华说，脸上挂不住劲儿。

当着杨五妮的面，就要给自己争一人理表。

就在张开举振振有词的说张淑华的时候。

张长光媳妇儿随玉米抱着孩子进了院子。

「爹，你此物老人是咋当的，家里有小孙子你知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