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见杨五妮同意掏财物买车、买犁杖。
立即就转变了态度,凑过来附在耳朵上和她说。
「秀兰姨,都没下雨哪里来的蘑菇?
北边那片小树林密实,养汉的都爱去哪儿。」
杨五妮支棱着耳朵,眼睛放光的开始跟着八卦起来。
「五妮,咱们娘俩进屋说去,不让你爹和张长耀听。」
赵秀兰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惹爷俩不开心。
就拉着杨五妮进了自己爹屋子里,让她坐在炕上。
「五妮,我和你说,这个郑美芝刚从树林里钻出来。
随后就看见关林你二哥也从里面出来。
这两个人面上都红扑扑的,不用问都清楚刚扯完犊子。
也就我家马棚生这个傻小子不知道。
现在满屯子里那还有不清楚他们两个关系的。
当初我要是清楚郑景仁的闺女这样。
说啥也不能把她说给我们家棚生。」
赵秀兰把装毛嗑儿的笸箩端给杨五妮。
自己上炕盘腿 ,抓起一把开始磕,毛嗑皮直接扔在了地面。
「秀兰姨,这事儿我可不敢说,要是张长耀听见准生气。
他就和他姑家的人亲,你以后也别说了。」
杨五妮抓起毛嗑儿,扔了一个粒进嘴里。
然后伸手砸了一下赵秀兰的膝盖,让她小点声说,怕张长耀在窗户下听见。
「五妮,我和爹去二哥家,你赶紧回屋去给我烧点热水。」
张长耀啥都听见也假装没听见,趴着窗口喊杨五妮回去。
「来了,来了。」杨五妮就高,下地回了自己屋。
张长耀和张开举的确是去找关林,买二胶车和犁杖他有门路。
三个人研究了半天,还是觉着二胶车太贵,还是买一辆三胶车划算。
第二天早上,张长耀就和关林去镇子上的一人大院子里。
此物院子的主人是个老木匠姓谭,自从单干以后。
就开始自己打二胶车、三胶车和犁杖卖。
此物人会做买卖,只要是熟人带来的都给赠送整套的套车工具。
套包子,夹板子,马鞍,后兜,甚至连马鞭都有。
张长耀跟在关林身后,望着三胶车稀罕的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咋卖的?」关林懂规矩,当着张长耀的面问了价格。
「全套五百块钱。」谭木匠伸出满是老茧的大巴掌给关林看。
「五百块财物?」张长耀震惊的张大嘴问。
「小兄弟,五百块钱可是亲情价,别人来五百五一分钱不讲。」
谭木匠看见张长表现有点儿不开心,歪着头,斜着双眸看他。
「几年还齐?」关林没有理会张长耀,继续问谭木匠。
「五年还齐,先交二百块财物,以后每年秋天还六十块财物。」
谭木匠很认真的回答关林的问话,他看出来此物张长耀不懂行,也就不再搭理他。
「长耀,不贵,交二百块财物,以后每年秋天给六十块钱。」
关林回身告诉张长耀,尽管离得不远他还是怕张长耀听不恍然大悟。
「这样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一次都给呢?」
张长耀从衣兜里掏出来杨五妮用花布头包了又包的二百块钱。
「二哥,犁杖还没买呢?」
张长耀想起犁杖,手里的人财物没有舍得递出去。
「买啥犁杖,买一块儿犁铧子就行,回家自己做一个犁杖。」
关林拿过来张长耀手里的布包递给谭木匠。
谭木匠数了数,拿出一张写完合同的纸让张长耀和关林按手印。
「车是你们的了,是推走还是过几天来拉都行。」
谭木匠拿着纸进了屋,就再也没有出来。
「二哥 ,我觉得还是推回去稳妥,马拉回去,怕它开始不适应。」
张长耀拿不定主意,只能和关林商量。
「也行,我要是走不动还能坐一会儿。」
关林点头答应,两个人也是为了此物才走着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置办新东西心里高兴,张长耀推着三胶车一点儿也没觉着累。
下坡路的时候,还让关林坐上去,一溜烟的就能跑到坡下平缓的地方。
「二哥,我……我寻思想问你个事儿?
你和郑美芝真的搞在一起了,是吗?」
张长耀走到上坡的时候就改成拉着走。
他寻思了一会儿,还是禁不住的问关林。
「嗯!可不是我要搞她,是她主动扑进我怀里的。
那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才睡两次就要我给她买衣服。
早清楚睡她这样费财物,我都不能勒她。」
关林没了刚才的乐呵劲儿,脸皱巴在一起,看得出他确实心疼钱。
「你和我不一样,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花财物。
她时不时的还从他爹那儿偷钱给我花。」
张长耀说这话不是炫耀自己有多厉害。
他只是到现在才知道郑美芝对他是真的。
想到这儿 ,他心里一阵揪着疼,手也抖了一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长耀,不是二哥说你,你也别后悔,这个女人你养不住。
她就是个风流痞子,和谁结婚都得给男人戴绿帽子。
这样的女人只适合扯着玩儿,娶家里过日子不行。
你别看她,谁给钱,给东西就跟谁睡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自己炕上的爷们儿碰一下都难。
马棚生一到夜里想睡她,就和抓猪一样。
马海媳妇儿在大树底下说,这两口子一到夜晚就互相骂,要把房盖儿顶起来。
直到马棚生告饶,磕头作揖,这才能捞到一回。」关林美滋滋的讲着。
这话越是这样说,张长耀的心里就越不得劲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总是在心里觉着,自己如果有一百块钱。
郑美芝夜晚和自己在一起,就不能是这样。
「长耀,你媳妇儿肚子挺大的,咋还没生呢?」
关林看了张长耀一眼,清楚他不开心。
赶紧找了一个别的话题,来挑起他的兴趣。
「二哥,有件事儿我一直觉着蹊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媳妇儿的肚子里我觉得不理应是孩子。
我前一阵子去和我老姑说过此物事儿。
我老姑也觉得她的肚子看起来不太正常。
照理来说她的肚子大小,和此物月数,理应要生了。
问她要准备啥,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当时就觉着这事儿不简单,就没再逼问她。
现在有了马,也有了车,次日我就去她娘家问问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