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根本不存在的贼

有了赵秀兰开的头，张开举说起谎来也顺溜许多。

「被人偷走了？这可咋整啊？五妮还等着看呢？」

张长耀身子一仰，脑袋「咣当」撞在墙上。

一口接一口的叹气，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此物事实。

「长耀，你别上火，你爹怕咱家没有牲口种地就买了一头驴。

你别看这头驴是你爹和我出的钱，到时候你随便使唤。

你大哥咱们三家两头驴一副套，不耽误种地。」

赵秀兰听起来是在劝张长耀，实际上是在说明新买的驴的归属。

「爹，秀兰姨，我先回去了。」张长耀耷拉着脑袋推门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他心揪着疼，结合翟庆明说的话，他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翟庆明家找他问清楚。

他清楚翟庆明既然能提醒他，就不会对他隐瞒。

「长耀，你咋了 蔫头耷拉脑袋的，还没吃饭吧？」

翟庆明在院子里喂猪，看见张长耀进来，赶紧放下手里抓的苞米糠。

猪不爱喝刷锅水，全靠扬在上面的一层苞米糠才能哄进去。

「嗯！」张长耀没有抬头，蹲在猪槽子边儿望着猪喝泔水。

「长耀，走，进屋去，我让凤英给你热饭吃。」

翟庆明把手拍打干净，拽起张长耀，拉他进屋。

「媳妇儿，把饭菜热热，长耀没吃饭呢。」翟庆明进屋抱起闷墩儿。

刘凤英没说何穿鞋下地就去热饭，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

也不是何好吃的 ，两个高粱米面的大饼子和一块儿呼熟的咸菜疙瘩。

张长耀不说话的低头吃，吃完了靠在墙上还是不说话。

「长耀，我清楚你来找我干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

就清楚你和五妮走了以后，第二天天还没亮你爹就和赵秀兰赶着马车走了。

到了夜晚日头落山以后，他们俩才赶了回来。

你们家的枣红马和小马驹没见赶了回来。

就看见拉着三胶车的是两头毛驴子。

后来就听赵秀兰满屯子宣扬，说你家枣红马和小马驹被人给偷走了。

惹得满屯子的人，都要养狗崽子看家。

还有就是你大嫂随玉米，整天长在你爹家。

那两家人好的就差多一人脑袋多一个屁股。

我和凤英在家里念叨，你爹和你大哥家准是趁着你和五妮没在家把你们给算计了。

枣红马和小马驹那可是你媳妇儿的心尖尖儿。

她要是清楚是这回事儿，估计你们俩这日子都没发过了。

你可要想好了回去和她咋说，别没治了别人，自己的日子先黄汤的。」

翟庆明寻思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看见的都告诉了张长耀。

「庆明，你说得对，我不能告诉杨五妮。

她要是知道是这么回事儿，都敢把我爹和我大嫂家房子拆掉。

瞒一天算一天，瞒不住了再说吧？」

张长耀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往家走。

翟庆明无可奈何的拍拍张长耀的肩头 表示无奈的同情。

「张长耀，你咋自己回来了，枣红马和小马驹呢？」

杨五妮躺着不踏实，就一贯坐在门口等张长耀回来。

望着他空着手赶了回来，就着急的望着他身后。

「五妮，咱们没在家的时候，枣红马和小马驹被人偷走了。

爹和秀兰姨一直在找，也没有找到。

两个老人都急坏了，我就没好意思说他们。

爹和秀兰姨觉得对不住咱，就拿钱买了一头毛驴子。

这样一来，咱就得和大哥他们家搭伙种地。」

张长耀蹲在杨五妮身边儿，把自己事先想好的话说给她听。

「咋有人敢偷牲口呢？咱家枣红马都老掉牙了，他们也真下得去手。

张长耀，偷马的贼不会把枣红马给杀了吧？」

杨五妮没有责备张开举和赵秀兰，她被张长耀的话骗的同情他们。

「五妮 ，此物你就放心，枣红马绝不可能被杀。

咱家小马驹没有枣红马的奶水根本就养不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长耀了解杨五妮，只要枣红马和小马驹还活着，她就不会那么难过。

「这帮瘟大灾，缺大德，生孩子没屁眼儿的欠手爪子，别让我给抓到。

只要我抓到他们，我就用镰刀把他们的手爪子削下来喂猪。

要不就把他们的胳膊撅折，插屁眼子里。

偷穷人家的东西算何能耐，有尿儿你去偷那些有财物人家去。」

杨五妮跳着脚骂，把自己能不由得想到的脏话都送给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贼。

「五妮，进屋去吧！咱们吃药，我给你热馒头煮鸡蛋。」

张长耀见杨五妮骂的没词儿，就搂着她的肩头，把她拉到屋子里的炕上。

「张长耀，我已经把饭做好了，你吃吧我不饿。」

杨五妮脱鞋上炕，拽了一人被，把身子藏进被子里「嗷嗷」的放开嗓子哭。

张长耀也脱鞋上炕，连被子带杨五妮，一起抱在怀里。

他业已没有了眼泪，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哭过。

每一下都能治你于死地，哪能控制得了不哭出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最亲近的人的背叛和算计那是戳心窝子的疼。

「五妮，等种完地，我还去找林秋帮我找活儿。

我要赶紧攒钱盖房子，我要有你和我自己的家。

这样的日子我过的够够的，再不走了此物院子我马上就得疯。」

张长耀拍着被子安慰杨五妮，杨五妮的哭声也渐渐地的停了下来。

「张长耀，我听你的，只要有你在就是我的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说是盖房子，就是住在露天地里我也愿意。」

杨五妮扒开被子，露出脑袋，红了的眼眶里还有眼泪在打转，她没说谎，这是她的心里话。

「五妮，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咱要对他们好。

咱不当我爹这样的老人，太让儿女难过。」

张长耀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吧嗒吧嗒」的眼泪砸在被子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都听你的，我不识字但是我会给他们做好吃的。」

杨五妮用袖头擦干眼泪，起身放桌子端饭菜。

知道张长耀在翟庆明家吃过了，就不客气地喝了好几碗面糊糊。

「五妮，长耀睡了吗？你大嫂给拿来的咸驴肉，我把它挂在你家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