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汪洋

「下午好啊，大蝰。」

审讯室里，大蝰慢慢抬起脑袋，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君瑾一脸的恐惧。

「别惧怕嘛，」君瑾轻松地冲他眨眨眼，「我就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有什么好聊的。」

大蝰的声线似乎有些沙哑，他仅存的一只手被拷在桌子上，另一人被君瑾削下来的手臂处已经得到了及时且良好的包扎。

「怎么会不聊？」君瑾慵懒地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翘起长腿在桌子上，随手抄起米书城方才给出的资料看了起来，「好歹你也该给我表示表示感谢吧？没有我，你已经死在尸鳖王手下了。」

「……」

汪洋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自己的残肢。

确实……他好不容易才捡赶了回来一条命。

「顺带一提，无三省并不知道你还活着。在他眼里，大蝰已经死了。」

君瑾看着汪洋有些松动的迹象，继续加了个猛料。

「换句话说……除了送你来的人，以及我，没人知道大蝰还活着。」

「……」

汪洋的内心更挣扎了。

君瑾看着他的微表情，嘴角也挂上了满意的微笑，甚至还俏皮地拍了一下手，引起对方的注意。

「更巧的是……送你来的人，都是我的人，况且……」

君瑾耸耸肩，漫不经心的样子下，眼底里是势在必得。

「军方这边，哦，至少能够说，我这个队伍，可是没有你们汪家的人，汪洋先生。」

「……你想清楚何。」

汪洋松了口。

短短几句话，君瑾微微松松地破开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与其说，我想知道何，不如说，你到底清楚什么。」

君瑾可不信对方能是汪家的核心骨干。

核心骨干不会轻轻松松地被送到敌方的大本营，更不可能蠢蠢的去摸来历不明的虫子。

是以他只可能是汪家的一人棋子，一人马前卒，而他被无三省发现了问题，顺带就打算处理掉了。

「我是汪家人，汪家外族，汪洋。」

大蝰重新正式的做了自我介绍。

「很好，」君瑾点点头，继续翻阅米书城搜集来的资料，「随便聊聊？比如你们汪家作何会要和九门作对？」

「……九门的人何时候攀上了你这艘大船。」

汪洋觑了一眼审讯室上的牌子。

那绿色的图案明晃晃地在告诉他，面前这人，道上曾赫赫有名但后来又销声匿迹、只留传说的君爷，背靠官方。

「首先，受审的是你，你没有向我提问的权利。」君瑾置于看完的资料，两手撑起下巴，眯着双眸盯着对方，「不过，今天我心情好，能够告诉你。」

汪洋意外地望着君瑾。

「我可没说要帮九门，你就当做我单纯的好奇而已。」

汪洋听完，不动声色地把此话牢记于心——他已经没有反抗的欲望了，但不妨碍他把这话记住，以防万一作为自己背叛汪家后，在被主家制裁时的减刑筹码。

君瑾虽然这么说，但他不信自己会一贯袖手旁观。

主线任务给出的提示不多，但指向性很明显。

要是自己注定要和无邪几人一起冒险，那汪家极有可能是最终bOSS。

仅仅只是下了一人墓，虽然和无邪他们只接触了一段不长的时间，君瑾觉着他们还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他并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所以需要了解:至少作为一个将要入局的局外人，他有权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等事情都了解清楚了，接不接主线、出不出手、要不要动用官方的力气，君瑾想再做判断。

「说说？为什么和九门作对？」

「……我不清楚。」

汪洋望着脸色由晴转阴的君瑾，赶忙又补充道:「我是一个外族，能知道到的信息并不多……」

「是吗？」

「对，这是真的，汪家人并非都有血缘关系。

汪家人认同的是思想，而不是血脉。只要你愿意相信汪家的想法，跟随他们做事，那就能够成为汪家人。」

「是吗？有趣。」

君瑾看着页数极薄的汪家资料，里面也有寥寥几句话提到这件事。

认同的是思想而不是血脉吗？

本等着汪洋继续吐露信息，结果他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短暂的寂静后，君瑾霍然起身溜达着，重新给对方施压。

「但你要是只有这么点信息，或许不足以支付你购买迈出此物门的票哦。」

「……我有一人不情之请，君先生。」

汪洋像是终究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而又充溢着恳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说看。」

君瑾没有随即答应下来。

「我……我愿意脱离汪家，但我希望，您能帮我再额外庇佑两个人。」

「汪洋先生，你做过生意吗？」君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汪洋哑口无言。

「要是没做过，那我就告诉你，做生意的第一条，就是认清自己。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汪家外族’的身份所能带来的情报，而你，却说要脱离汪家，还希望我额外给你提供庇护。

关于这点，你似乎过于放肆了。」

汪洋猛然抬头，君瑾雌雄莫辨的脸此刻看起来极具攻击性，眼里的自信与轻蔑晃了他的心神。

「抱歉……只不过我这么说不是在异想天开。」

汪洋犹豫了很久，他看不见业已溜达到他背后的君瑾现在是何感想，但他还是想竭尽全力说出来。

「我的父亲和叔叔也是汪家人，但他们算得上是汪家外族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了，他清楚的事情肯定比我多。」

君瑾:？

他差点没在这一刻破功。

孩子，你爹清楚你在外面这么坑他吗？

「我家只有我一人孩子，君先生不妨考虑一下和我父亲谈谈合作，因为……他也不喜欢汪家。」

君瑾愣了一下。

地位底层不喜欢也正常，在见识过纸醉金迷的汪家核心人员中，还会有人不喜欢汪家吗？

「你父亲多大了？」

「四十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君瑾听完，扭头看向汪洋。

粗犷的脸上全然看不出来此刻的人是个 小年少。

君瑾慢慢地靠近汪洋，后者恍然大悟对方此刻的想法，自己动手把面上的人皮面具掀开了。

「……」

这是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年少人的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像是还有一些眼熟。

「伸手。」

君瑾把定位符压在了他的手臂上，符箓逐渐消逝，只留下皮肤上淡淡的金痕，又解开了他的手铐。

「两个月后，杭州西湖老君山，期待你和你父亲的光临。另外，此物符箓能精准定位，你跑到国外也没用，况且还有些我加的‘小料’，你不会想清楚这是什么的。」

君瑾领着他出了审讯室。

汪洋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自由的味道。

「对了，你父亲叫什么？」

君瑾最后问了一句。

汪洋没回头。

「汪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