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藏不露

自从烧掉那请咒符之后。

许多问题如同十大未解之谜，越来越扑朔迷离。

高毅杰一直不鄙夷顾恒的迷信。

他好称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读书时的学习成绩却烂得一塌糊涂，可一到考试的关键时刻总能侥幸及格，顾恒认为他只是单纯讨厌死记烂背的东西而已。

对新鲜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信鬼神之说，这大千世界，作何会是是无稽之谈呢，如果不存在鬼怪，这世界恐怕又是另一个样子。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

柳飘飘回了一趟家后，在纹身哥头七引魂的前一晚准时出现，对顾恒的态度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必定是从柳父口中得到些许重要信息才如此积极上进。

其实，顾恒有点想不通。

他问柳飘飘：「既然黑白无常和我称兄道弟，那请他们帮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柳飘飘否决他的提议：「阳间和阴间有很大区别，就好比开车，在阳间正常行驶，但阴间的鬼开车是往相反方向开的，所以司机被鬼迷之后，往往会出现车祸。你请他们帮忙的事情越多，就欠越多的人情债，试问你拿何去还，用自己的寿命吗？」

高毅杰赞同道：「钱易还，人…鬼债难还。」

顾恒想起黑白无常喊自己顾兄的态度，以及崔判官实现自己心愿的梦境，不由得感到后怕。

就连那个像狗皮药膏字黏在高毅杰屁股后面的汪小妮也发表了看法，「对对对！」

「是以，能靠自己就靠自己，靠不了自己就靠朋友。」柳飘飘将引魂步骤方法详细说一遍，把一瓶据说是独家秘制的见鬼液递给高毅杰，千叮万嘱他们明晚的步骤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旦出乱子，魂魄很可能变厉鬼。

到时候就很难控制了。

那晚，顾恒和高毅杰睡在诊所后面的房间。

可，谁都没有睡意。

自从这段时间顾恒没有救过人之后，头骨上的字符就再也没有增加过。

嗒嗒嗒。

嗒嗒嗒。

诊所外面传来轻微的踏步声。

高毅杰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谁还在外面瞎逛？

听起来不像是两个人的踏步声。

他也以为是有贼光顾。

顾恒告诉他：「是阴兵鬼差在外面巡逻。」

高毅杰惊呼道：「真的假的？」

他话刚问完，就蹑手蹑脚的起床。

顾恒一时愣住，没跟出去。

过了一会。

高毅杰赶了回来轻声骂了句：「去他妈的！」

「你看见了？」

「看到几只老鼠在翻外面的垃圾桶，吓死我了。」

纹身哥头七那晚的十二点。

顾恒和高毅杰忍着周遭世俗的眼光，硬着头皮来到纹身哥出车祸的地方，那摊血迹已经暗淡许多，「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傻逼？」

他看着高毅杰脖子挂着两只公鸡，公鸡的嘴巴被他用胶布包得严严实实，不时拍打着翅膀，一巴一巴轮流扇着他的脸。

看起来确实很傻逼。

可顾恒笑不出来。

「要是是骗人的，我一定会忍不住揍柳飘飘一顿。」

「要是是真的呢？」

「那我有可能尿裤子，我没亲眼见过鬼长什么样。」

这时候。

有人走过来指着高毅杰的脖子问：「这鸡怎么卖？「

「你是不是傻，我看起来像卖鸡的吗？」

「傻逼！」

顾恒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一只碗，一杯大米，一人生鸡蛋，一切准备就绪。

高毅杰深深吸了口气：「就做一回神经病吧。」

他掏出把小刀。

用力在鸡脖子划了一人口子。

公鸡在他手里噗嗤噗嗤的挣扎着。

也许是从未有过的杀鸡，鸡血飙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接了满满的一碗鸡血，顾恒把鸡蛋泡在里面，随后高毅杰的双眼皮上涂了一层柳飘飘给的所谓见鬼液，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泡制而成，双眸又酸又涩。

再看看时间，已经快来不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毅杰嘴里立刻咬着鸡冠，每走一步喊一次纹身哥的名字，一喊完顾恒立刻撒一把大米。

当时有许多人望着他们，就像在看神经病一样。

极远处一家烧烤摊时不时传来猜码的呐喊声。

高毅杰喊了几声，忍不住回头瞄一眼。

「他来了吗？」

顾恒边撒大米边东张西望，「何都看不到。」

「不会真的在耍我们吧？」

「再叫一会，鸡蛋还没扔呢。」

高毅杰业已有点不耐烦，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在大街上招魂，妈妈清楚了肯定会打死他，但还是忍住了。

汪小妮潜伏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

尽管她脸皮极厚，可依然做不出这种傻逼事。

纹身哥出车祸的地方离卫校并不远，只相隔两条马路，他们一面喊一边走，走到卫校后面围墙的时候，突然从墙上跳下来一个人。

硬是把两人吓得不轻，定定站着谁也不敢乱动。

都以为是纹身哥的魂魄，可没那么生猛吧？

对方跳下来之后，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昏暗的光线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

高毅杰虽然惧怕，但这样的气氛更吓人。

便壮着胆子问：「是人是鬼？」

刚问完就觉着自己是不是太胆小了点，只因他闻到了香味，只有女人身上才有这种独特的味道，一定是偷偷溜出来去网咖通宵或者去约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毅杰后知后觉，摸着前胸惊魂不定，大怒道：「这此物姑娘，我快被你吓死了，好歹说句话呀。」

他们走近几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发现越看越有点眼熟，但又不是很熟。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用这首诗来形容跟前这位姑娘的美貌和气质一点也只不过份，可再细细看，区别就大了，对方有双银灰色的瞳孔，像死鱼眼，不清楚是混哪国的血，在顾恒的印象中，只有在二次元的动漫里才会看到这种人物。

这样的女人在半夜里翻墙，真能吓死人。

「哈哈哈，你们傻不傻，她是柳飘飘啊。」汪小妮从后面跳出，指着这两个被看懵逼的男人狂笑言。

听完这话。

高毅杰再往前凑了一眼，「卧槽！」

顾恒也被整得云里雾里，和以前看到的柳飘飘简直判若两人，「你作何变另一个人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柳飘飘严肃道：「之前你们注意到的是我化妆后的样子，现在这才是我真实面貌，别闹了，现在没其他外人，办正事要紧。」

她话说完，依然纹丝不动。

双眸却一直盯着他们身后方不远处一棵大榕树。

当高毅杰把视线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他蓦然跌坐在地面，榕树下站着的那个人，那一张脸，那两条布满纹身的双臂，除了纹身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一时之间把柳飘飘的嘱咐全都抛之脑后。

第一次看见鬼的条件反射，就是爬起来跑。

他边跑还不忘边往后看，生怕追上来。

不看还好。

一看双腿发软，使不上劲。

纹身哥从榕树下动了，一双脚不停的转换着，不像是在走，而像是在飘，瞪着双像个大灯泡似的双眸直扑过来。

眼看纹身哥就要撞到前面四处张望的汪小妮。

「咳…呸！」柳飘飘发出奇怪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嘴里吐出一口痰，正命中魂魄。

啊……

一道杀猪般的凄厉声响起。

那惨叫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发出。

高毅杰的耳膜刺痛，不得不捂住耳朵。

那纹身哥的魂魄像是被抽了筋似的，全身不断哆嗦，嗖的一声隐入卫校的围墙里面消失不见。

顾恒紧张道：「追进去？」

柳飘飘叹气：「作何追？这事给你们搞砸了。」

搞砸？

「你们还不明白搞砸的下场吗，那就是躲进卫校里的魂魄将变成厉鬼，到时候里面将会生灵涂炭，变成人间炼狱。」

顾恒几人听完柳飘飘的话，吓得不知所措。

柳飘飘望着他们的反应，内心里狂笑不止，她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偷偷酝酿的阴谋诡计竟然会这么顺利的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