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计划成功

顾恒没想到这吊死鬼还和自己杠上了，又气又好笑：「昨晚我还和崔判官喝酒了，不止他，还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后面的说出来怕把你再吓死一次。」

「嚇嚇嚇……」吊死鬼指着顾恒，笑得东倒西歪。

其实他心里虚得很。

自己什么法术都不会，只能物理攻击，一旦打起来，手无寸铁的还不清楚是不是对手，现在唯有用气势压住，最好能把它吓走。

吊死鬼说：「我从未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人，你认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我还认识玉皇大帝。」

这鬼生前一定是个话痨，并且爱看电影。

「你觉得我在吹牛？」

吊死鬼说：「不是吹牛，是根本在吹牛。」

「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不想魂飞魄散马上给我走了。」

「你叫啊，倒是把它们叫出来啊，叫不出别怪我取你性命。」

顾恒眼角一瞥。

柳飘飘此刻正赶了回来的路上。

他信心大增，指着吊死鬼，「好，有本事你和我来厕所单挑，我叫给你看，让你心服口服，到时候魂被它们打散可别怪我不事先提醒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吊死鬼捂着朱唇，笑得更是厉害。

没不由得想到柳飘飘注意到他起身，并没有插手帮忙的意思，反而握紧拳头低声为他打气道：「加油。」

顾恒不知道她何意思。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吊死鬼跟着他来到男厕，把舌头拉在手里把玩着，戏谑的看着顾恒。

而顾恒盘算着作何脱险。

越是心急越是想不出。

吊死鬼业已变得彻底没耐心。

本来就恶心的五官，也越来越狰狞。

情急之下，顾恒学着当初柳飘飘请小鬼的动作。

双手紧握，二指向天。

紧贴着额头，一只脚不停地在地面跺。

不停地跺……

嘴里还煞有其事的念叨：天灵灵地灵灵，黑白无常显真灵，来、来、来、来……

眼看吊死鬼满嘴黑牙近在咫尺。

最后狠狠用力的一跺脚。

脚跟猛地发麻，奇痛无比。

突然一阵阴风无故袭来，大力出奇迹？所见的是从地下钻出一个健壮如牛的身影，定睛一看，来的不是何黑白无常，也不是崔判官，而是单枪匹马的牛头。

牛头看到顾恒旁边站着个吊死鬼，势不两立，举着一条锁链就猛抽打。

吊死鬼刚刚还凶神恶煞得不行，一注意到顾恒真请来，还不是最低级的鬼差，还没来得及跑，业已被铁链抽得嗷嗷嘶叫，比杀猪的声线还刺耳。

蜷缩在角落，嘴里大喊着饶命。

顾恒赶忙让牛头住手，一直没有过那么爽的感觉，嘚瑟的和吊死鬼耀武扬威道：「作何样，作何样，老子有没骗你，让你凶我……」

吊死鬼哪里还敢还嘴。

连动都不敢动。

顾恒回身抱拳道：「谢谢牛头大哥。」

牛头哞哞一笑，用那低沉的大嗓门回道：「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听到你呼叫的声音便急忙赶过来了，小事，小事而已！」

他指着吊死鬼问：「它作何办？」

牛头用铁链又用力一抽，套在它脖子上一拽。

「押回地府，等候发落。」

在它刚想遁地走的时候，顾恒又叫住牛头，对这种事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便假情假意的客套问它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不料牛头高兴的回道：「好啊，等我一会，马上便来。」

接着遁地消失不见了。

顾恒站在它们消失的地面上踩来踩去，无比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遁地，那该多好。

只是短短二十秒不到，牛头又快速赶了回来了。

跟着顾恒回到放映厅。

柳飘飘注意到牛头，打了个招呼，对顾恒冷嘲热讽道：「哟，带了个这么高瓦数的电灯泡。」

牛头比较魁梧，坐着的椅子显得很小。

它只能蹲在上面看电影。

幸好普通人看不到，否则肯定上新闻头条。

看到一半，牛头蓦然指着电影里的一人鬼笑言：」里面演牛头这个鬼差演得真假，哞哞哞……」

笑得一抽一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到牛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顾恒也忍不住跟着它笑。

「徒儿，这么恐怖的电影你竟然在笑？」柳飘飘捂着眼睛，不可思议的从手指缝里望着他。

「你不觉着里面演牛头鬼差这个很假吗？」

「不会啊，演得挺吓人的！」

「假的都能吓成这样，那真的牛头不见你吓晕？」

牛头蹲在椅子上看得极其开心，一不小心把椅子给踩烂了，只听见放映厅后面响起一声高分贝的惨叫。

柳飘飘认真道：「这不一样，看电影是种享受。」

有个女人被这一幕吓晕了过去。

这一晕，引来工作人员。

顾恒做为医生，随即过去查看，没想到那女人又忽然醒来，看到周遭的人，一脸迷茫，随后五官一皱，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男友的怀里不停哆嗦。

指着烂掉的椅子惊呼道：「有鬼，真的有鬼！」

围观的人以为真的有鬼，都纷纷散场。

牛头站在一旁。

一脸无辜的朝顾恒眨眨眼。

以前他第一眼看的话是有点惊悚，现在看多了倒觉着有点反差萌。

柳飘飘望着牛头说：「牛头大哥，你很坏哟。」

牛头挠着牛角，不好意思的笑。

随后一起在讨论电影的剧情，哪里演得不好，哪里演得真实，提到穿帮的地方，他们还嘲笑导演的水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恒看得出来，柳飘飘今晚很开心。

这样就足够了。

牛头对柳飘飘很友好。

还和顾恒一起把她送回酒店门口。

在分道扬镳之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牛头说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何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顾恒心中甚是感动。

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万一它告状了呢？

可他实在不忍心看柳飘飘死掉。

反正自己只是无意中捡到生死簿，又不是故意去从崔判官身上偷过来看，有了好的借口，顾恒就有点肆无忌惮，便一股脑把整件事和牛头全盘说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牛头听后，恍然大悟，「你能和我说出这种实话，就代表着非常信任我，若是让崔判官清楚这事，肯定会责罚，你只是不想柳姑娘死去对不对？」

顾恒点头，「自然不想，抛去师徒的身份不说，她为人其实很善良，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何年纪微微就要死掉，那是何生死簿，你们那么熟悉，难道不觉着她可怜吗？」

牛头说：「我们每天见惯生死离别的事，早就磨灭这种情感，所谓生死簿，能划生死，改变柳姑娘寿命的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在生死簿上改写寿命，另一人是给她换命。」

生死簿可是在判官手上，官阶比牛头高得多。

顾恒是无法让崔判官去触碰律法。

那只能选第二条，「怎么个换命法？」

「这事可大可小，处理得好可瞒天过海，微微不慎，减寿事小，下地狱可是事大，你自己考虑清楚，为一人无亲无故的人，值不值得？」

牛头一盆冷水把他瞬间给浇醒。

对啊。

为一人无亲无故的人值不值得？

顾恒逐渐冷静下来，还有时间不是吗？

牛头说：「这事我会替你保密，想通了，跺脚直呼三声名字就行，告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它遁地消失了。

顾恒回到诊所，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

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一贯睡到三竿日上。

今天什么都不想做，连高毅杰都不想理会，也不想去见柳飘飘，可又忍不住想去见，最后还是骑着电驴去酒店找她了。

顾恒只想找个理由让自己快点下决心。

柳飘飘说：「让我骑吧。」

他毫不迟疑的说：」好。」

柳飘飘是个能玩就尽量玩疯的女人，就连一架电动车都能耍半天，骑车骑到一半，看到在一条斑马线上躺着一个老头，捂着额头不断翻滚着，像是伤得很严重。

没有人过去扶，甚至没人关心一下。

但细细一看。

更像是一人业余碰瓷的。

这一幕让柳飘飘注意到了。

她把电车停下，随后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把老头扶起来，刚一碰到，那老头一手紧紧抓着她大嚷道：「哎哟，撞人啦，撞人啦。」

顾恒的心被老头喊得无可奈何。

他偷偷摸摸的把电动车往后移。

可抬头看到一样东西后，顾恒又把车骑到那老头的跟前，柳飘飘好心被雷劈，帮人不成反被讹，加上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委屈得不行。

顾恒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年头，又好人又好心又漂亮的女人不多了。

简直是稀有动物。

顾恒下车去把她死命拽回来。

那老头嚷得惊天动地，生怕全世界都听不到他被车撞一样。

「徒儿，我可没撞他。」

「我知道，他是碰瓷的。」

老头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眼泪是真的流出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恒和他说：「别装了，头上就有一个监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头止住哭声，抬头一看。

真的有监控。

像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个鲤鱼打挺，拍拍身上的灰尘。

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面前，大摇大摆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柳飘飘望着老头离去的背影，郁闷了好久。

顾恒望着她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你是个好女人，我打定主意救你一命。」

柳飘飘背对着他，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