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你醒了?」
顾恒悠悠醒来,注意到的尽是白色的东西,他把目光聚焦在高毅杰那张憔悴惨白的脸上,自语道:「奇怪,你…你作何也下来陪我,阎王和你说了何?」
「滚,谁下去陪你。」高毅杰笑骂道:「你没死,现在在医院里,业已渡过危险期。医生说你命是真的够硬,你左臂的大动脉被蛇牙刺穿,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没心跳呼吸了。」
「大叔呢?」
「他没事,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一贯说抱歉。这人太不靠谱了,只会点皮毛就让你跟着去做那些事。」
顾恒想起似梦非梦的梦境。
仿佛身临其境般,阎王说的那番话依旧依稀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真的要下十八层地狱吗,真的有天罚吗?
「你是不是咬掉大蛇一块肉?」
「仿佛…仿佛是吧。」
「我们赶到的时候,大蛇正缠着你的身体,不过已经死了。老顾,你身上的迷让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顾恒迟疑了会,便把下地府的事告诉高毅杰。
高毅杰听后,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
良久。
「你不觉着奇怪吗?」他睁开眼睛,分析道:「假如你的梦是真实的,阎王说你逆天改命这么多条人命,按照地府律法你是不是早业已被五花大绑到地狱里受罪了?」
「或许吧。」
「我认为不是医院救了你,而是阎王把你放回来。」
「你解释清楚一点。」
高毅杰倒了杯水,饮尽后缓缓道:「两种可能性。阎王问你的那些问题,或者是在考验你,而你舍己为人的答复正好是他想要的答案。另一种可能,大胆点假设的话,也许你的前世就是地府里某个官职比阎王还要大的人,你骨头上出现的字符就是最好的证据。」
顾恒听得哑口无言。
「你别用这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我,依稀记得西游记的剧情吧,唐僧原本是如来佛的二徒弟金蝉子,随后转世为东土大唐高僧去西天取经,普度众生。」高毅杰打了个响指,兴奋道:「卧槽,越想越觉着像是那么回事。」
「福尔摩斯侦探,那你觉着我前世是谁啊?」
「额…让我想想。」高毅杰嘀嘀咕咕道:「酆都大帝吗,官太大了,应该不会闲得蛋疼来凡间旅游。地藏王的话,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要是你身旁有条狗的话,那还真有点像,还有谁呢?」
「你说什么狗?」
「谛听呀,那是地藏王身旁的神兽……」
顾恒听着高毅杰分析,越分析越离谱,结果连托塔李天王都给扯出来了,他在这催眠曲中又沉沉睡去。
又一次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病房多了一人扎马尾的陌生年少女人。
高毅杰介绍说是那位大叔的师父的小女儿,叫柳飘飘,拿着果篮专程来探望顾恒,并代替大叔真诚向他道歉,理由是大叔学艺不精,毁了她爸的名声。
柳飘飘务必让他们把蛇精的事情保密。
因为散播出去对大家有害而无一利。
万一没有斩草除根呢?
顾恒看她身穿白衣黑裤,白晳的小脸娇媚却时常透着股冷淡劲,举手投足间又英姿焕发,神似古代侠女风范。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是拿着鼻孔看人,哪像来道歉的模样,让他有些反感。
可没坐够两分钟,起身就要走了。
走之前。
柳飘飘回头问了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恒盯着她的脸,摇摇头。
她前脚刚走。
汪小妮后脚就赶到,「你们下午是不是就要走了呀?就不能留多几天吗,我想好好谢谢你们。」
高毅杰说:「老顾都没事了,再说我已经请三天假,再不回去工作就被炒鱿鱼。」
「你们回哪里啊?」
「南岚市。」
「其实我也要去南岚市的,一起吧。」
当汪小妮注意到高毅杰的宝马车时,那颗优柔寡断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上天就爱抓弄人。
自从出那件事后,高毅杰觉得汪小妮这人做事就不太靠谱,但胜在她颜值担当,说不定两人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也就不问原因答应了。
到南岚市,业已是夜晚九点多。
高毅杰把汪小妮送去酒店,直接去医院上班。
顾恒回到诊所大门处,注意到有人在等自己。
「是你?」
「你就是这家诊所的顾医生?」
来人正是上午来医院探望过自己的柳飘飘。
过门都是客。
顾恒只能打开门,把她请进去。
柳飘飘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青人,无论如何也不太相信他就是爸爸嘱咐自己要找的那个高人,她不得不又一次确认一遍,「曾经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工作过两年,救治过一百零四个生死悬殊的那个顾恒医生?」
顾恒点点头,「是我,请问你有何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飘飘问道:「这么说,你会驱邪?」
「此物…我不会。」
「你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
柳飘飘依旧满脸疑惑的望着顾恒,不过还是把这次来的原因全盘托出:「事情是这样的,我受顾客委托专程来南岚市处理一件比较棘手事情。一人星期前,西街大桥底下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不清楚。」
「你都不关注新闻的吗?」
「西街大桥发生起诡异的命案,现场有两个死者,一具是个通宵去钓鱼的人,另一具尸体是钓鱼人无意间给钓上来的。三天前开始,住在桥底附近的几家居民半夜都听到奇怪的对话声,他们原本以为又是那些不清楚情况的钓鱼爱好者。但是有人被吵醒后就细细听了那段对话,发现根本不是正常活人的对话方式。」
「怎么个不正常?」
柳飘飘拿出手机。
播放拜访居民时的录音。
「你为何拉我下水?」
「水里太冷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的脸作何那么肿?」
「自然肿了,我在水里泡那么久……」
录音戛可止。
顾恒听到这几句对话,的确不是正常人能在半夜里说出口的话,如果确定不是恶作剧,那就是鬼说话了,「所以,你来找我真正的原因是何?」
柳飘飘说:「我们家驱邪可是远近闻名,这种事情要处理简直是小儿科,但我爸说这个地方不是我们该管辖的地方,要办事必须得到这片管辖人的同意。」
「你不会想说,那个管辖人就是我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