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称兄道弟

可能是最近发生命案的原因，午夜十二点后烧烤店的老板准时关门收档，西街大桥周边逐渐人烟罕迹，只剩下顾恒和柳飘飘两人在附近徘徊。

几盏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顾恒总觉得阴风阵阵。

他不停环顾四周。

除了他们之外，真的没有其他东西。

柳飘飘辗转数次，终于在桥头另一侧的小树林停住脚步，从随身背的挎包里掏出纸笔墨符，摆放得整整齐齐，随后跪趴在地面撅着屁股认真画符。

「这是驱鬼用的黄符吗？」顾恒在电影里见过黄符驱鬼的威力，觉着很新鲜，便想蹲下来仔细看看。

柳飘飘瞥了他一眼。

身体不由自主挪了个方向，把屁股对着顾恒。

她显然不是很喜欢有人太靠近自己，让刚蹲下一半的顾恒很不好意思，这下弄得他蹲下不是，霍然起身来也不是，只能盯着柳飘飘的鞋底出神。

不一会宁静后。

第六感贼强的柳飘飘察觉到自己身后方锋芒毕露，以为顾恒的双眸正在看不该看的地方，她面红耳燥的低声骂了句：「无耻！」挪着身体把头皮对着他继续画符。

顾恒扶着额头，一阵郁闷。

三指大的符纸，足足画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望着出自亲笔画的黄符，露出满意的微笑，余光看到顾恒依然眼巴巴的盯着，便软下心递给他看看，说道：「这是请咒符，给你看你也不懂画，懂画也不会用，会用也请不来，有官阶的鬼差不是普通人随便能请得动的，你站在一面望着就行。到时候它们出现了你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很失礼，恍然大悟吗？」

黑白无常？

在顾恒印象当中，曾经见过三次。

两个各戴着黑白色的丑陋面具，看不清真面目，尽管没有过交流，但从它们怨毒的眼神中自己真不受鬼差们待见，其实顾恒也能理解，辛辛苦苦工作到头来给别人破坏了，换是谁都会生气吧。

柳飘飘面对西边。

焚烧请咒符，诚心拜三拜。

五秒。

三十秒。

五分钟后……

她难为情的咳了几声，「奇怪，平时它们收到请咒符不多时就来了，应该在忙吧，再等等。」

结果空等了半个小时。

在这无所事事的时间里，顾恒蛋疼的凭着印象学着柳飘飘画了张请咒符玩玩，不料被柳飘飘注意到并抢过去观摩，她翻着白眼埋汰道：「这是鬼画符吧，鬼看得懂啊。」

顾恒无所谓的耸耸肩。

反正只是无聊画的，便揉成一团想要扔掉。

又被柳飘飘责备乱扔垃圾。

他想来想去，只能随地烧了。

刚烧完。

忽然阴风大作，把小树林吹得东倒西歪，两股旋风凭空冒出，随即从旋风中出了两个身穿黑白衣裤、戴着恐怖丑陋面具的黑白无常。

顾恒立即闪到一面。

柳飘飘赶紧迎上去，恭敬的向两位鬼差问好。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

黑白无常只是象征性看了她一眼，有失以往随和的态度，它们面对着顾恒，像是一副听候差遣的样子。

柳飘飘轻声问：「黑叔叔、白叔叔，我知道你们平时很忙，这次斗胆请你们上来是想咨询些许事情的。」

黑无常转过头俯视着她，喉咙咕噜咕噜的响，用极其沙哑的声线质问道：「柳家的人来这里做何，这不是你们柳家该管的地方。」

柳飘飘不敢抬头直视，客气的回道：「规矩我懂，只因是受人所托来处理这个事情，是以我是经过南岚市管辖人的同意以及监察。可是他仿佛不清楚自己何身份，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弄错的地方呢。」

白无常有些不悦：「你质疑地府办事不公？」

「不敢。」

顾恒本想做个旁观者。

可他也想弄清楚管辖人身份的事，难得从未有过的听到鬼差开口说话，心里痒得不行，实在忍不住硬着头皮插话问道：「两位差大哥，以前我有做什么抱歉的地方请多多谅解，毕竟救人是医生的责任，柳小姐质疑我是对的，因为我真的不清楚自己还有这个身份，到底是怎么回……」

柳飘飘赶紧上前打断他的话，低声埋怨道：「你是不是想找死啊，敢这样问话，没规没矩。」

顾恒当然不想死。

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吭声。

「顾兄，不用客气，我们当然理解你的工作性质，这片区域有其他鬼差替你打点，管辖人只不过是个挂名，你能够专心做你想做的事。」不料黑白无常没有过激反应，反而同时抱拳向顾恒恭敬施礼回答。

顾…顾兄？

柳飘飘严重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天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柳父都不敢得罪黑白无常这种官阶的鬼差，平时都是客客气气的互相帮忙，顾恒是何来头，能让它们自降身价去和此物家伙称兄道弟？

顾恒听到黑白无常这么客气。

简直有点受宠若惊，「我一贯以为你们挺恨我的，头天晚上我还梦到自己下地府，被阎王用力教育了一顿，以为自己要马上死了。」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吼吼…吼吼吼吼！」异口同声的笑出声。

笑声十分干瘪又难听。

这嬉笑声在柳飘飘的心头上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自她懂事以来，就常在爸爸身旁见过黑白无常无数次，能够说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却从来没见它们对自己笑过。

望着顾恒他们越聊越熟络。

柳飘飘呆若木鸡，业已不知做何反应了。

黑无常说：「顾兄，你问的一些问题我们做小的没权限也不敢告知，希望你能够理解。这次既然我们业已来都来了，那件事就交给我们两兄弟去办吧。」

顾恒问不出骨符的事，多少有点失落。

这更证明骨符背后有天大的秘密是自己暂时不清楚的。

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黑白无常跟着顾恒来到桥底附近时，他隐隐约约听到前方黑暗处传来两个男人阴森森又熟耳的对话声。

「你为何拉我下水？」

「水里太冷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的脸作何那么肿？」

「自然肿了，我在水里泡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