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难道全是装病
之前也受到过榭北行各种暴力对待,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次感觉他很是生气。
舞语仙捂着胳膊,抬眸转头看向榭北行,发觉他的眼神,比起在王府下令打板子的时候,还要冰冷几分。
况且,带着一股没来由的怨气。
柳尚是她弟弟,即便是这副身躯与他并无血缘,可这亲情一世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可是这其中缘由,连舞语仙自己都没弄明白过,又如何能让榭北行相信。
「荡妇!」
气急败坏之下,榭北行吼出这么一声,彻底把舞语仙气醒了。
这家伙是怀疑,自己在勾搭柳尚!?
榭北行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舞语仙徐徐起身,忍不住笑了起来。
盛怒之下,榭北行见她如此,其中火气可想而知:「你还笑!你有没有想过明修!?面对你这样放荡形骸的母亲,让他以后如何自处!?」
听及此处,舞语仙的笑容逐渐消失。
说到底,你不过是惦记王府声誉罢了。
心中一阵悲凉,舞语仙抬眸回怼:「王爷业已休了我,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即便不是柳尚,也会有别人。怎么,王爷以为,即便是被你请旨休出,我还要守着你,当一辈子让人耻笑的下堂妃!?」
一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算是噎住了榭北行,以前他的确无所谓,可现在舞语仙认了儿子,那便不能与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了。
只只不过,这份理直气壮之中,藏着几分情愫,披着都是为了儿子的外壳,悄然滋生着。
这些榭北行从未仔细想过,当然更不屑于承认。
「你生了他,就要负责!」
「你娶了我,可曾负过一天责任!?」听闻此言,舞语仙也恼了。
这是何标准,他能够娶赶了回来不管不顾,说休妻就休妻。自己却要安分守己,被逐出府也得维持王府门面!?
凭什么!?
望着面前女子脏兮兮一张脸,写满了委屈,榭北行第一次有了无法直视她双眼的躲闪。
但当初就是因为她,就是与她有婚约在身,自己才刻意冷待柳沛涵,害得她……
榭北行心头一震闷堵,捂着胸口默默后退了几步,直到靠住了一棵杨树,这才站住。
一不由得想到那明艳女子最后落水被救时,憔悴得仿佛柳枝弱竹一般,就那么去了。
舞语仙自然不知他心里想着何,但见自己只是回了几句嘴,这厮就捂着心口一副要被气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腹诽。
我和你讲理,你跟我耍横,我和你耍横,你就开始装死。
这榭家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人无赖!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舞语仙起身便走。
「你去哪!?」榭北行挣扎起身,厉声喝问。
舞语仙淡淡道:「我是大夫,既然来了,自然要做大夫理应做的事情!」
榭北行闻言沉吟了不一会道:「你跟我过来!」
虽然不清楚这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然而这么多年的经验,听见他这个声线,最起码说明是要让步了。
两人默不作声,舞语仙记挂着柳尚的怪症,跟着榭北行一路前行,竟然回到了刚才藏身的监室旁边。
舞语仙默默后退了两步,这家伙不会是想要将自己一起关进去吧?
吩咐一声开锁,榭北行再回头的时候发现,一路上紧紧跟着自己的这女人,业已退到一丈开外的距离去了。
「不是要看病吗,怎么又跑了!?」榭北行望着她战战兢兢地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男女授受不清,说了多次都不在意,现在真的要给士兵治病了,她却吓得躲这么远。
外强中干!
「过来!」榭北行命令道。
舞语仙坚信,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所以,女子也要不站入监室之中。
她远远地挥了摆手:「让他们一个一人出来,里面太暗了,我在外面看!」
榭北行抬头瞅了瞅不甚明朗的夜空,又瞅了瞅已然点起烛火的监室,又一次确认:「你意思是,里面看不清楚,外面才能看清楚!?」
舞语仙坚定点头:「对!」
尽管知道她忧心何,榭北行还是轻笑着,吩咐带出来一人人。
刚才还在集体讨论对策,这会儿蓦然被王爷放了出来,兵丁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徐徐向前,看见舞语仙的时候,表情更是复杂。
大半夜怎么多了个女人出来,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坐下吧。」舞语仙也没解释,直接动手掀开他的衣领,一片网状血诊露了出来,她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她小心翼翼将男子的衣领往下拉了拉,大概瞅了瞅红丝的程度,皱起眉头。
「请。」舞语仙示意对方伸出手来。
原本就疑惑重重,搭脉之后,舞语仙对于此人的病情更是不解。
兵丁瞅了瞅左右,却只得到了王爷略带威胁的眼神,只能无可奈何伸出手放在舞语仙面前。
依照脉象来看,此物人身体强健,并没有生病的迹象。
可若说没有病,这血疹又是作何来的!?
她试着擦拭过,那并不是画上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她行医这么久,那些血丝是画上去的,还是皮肤之下透出来的,一看便知。
「你们身上的血丝是怎么回事?」舞语仙直接追问道。
士兵原本就很是惊慌,听见问题之后,他便立刻回答道:「自然是只因病了啊,你是谁呀,为何要给我诊脉?」
「这不需要你过问,你只需回答我,身上的血疹是作何来的?」舞语仙又问。
从此人面相中能看出,他是清楚些何的。
此时榭北行缓缓走上前来,站在舞语仙身后方,像是在给她撑腰一般。
兵丁瞅了瞅面色铁青的王爷,暗自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就是病了啊,你要是大夫,理应是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而不是来问我吧?要是病人都知道自己得何病,还要大夫干嘛?」
嘴还挺刁的。
舞语仙只觉着胸口一顶,一股火气便蹿了上来。
几乎同时她感觉后背一阵凉气儿,转头却发现是榭北行,这家伙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此刻正抱着双臂对着自己嗤嗤冷笑。
月色之下,从舞语仙的角度看去,榭北行石雕一般精致的面庞,显得更为硬朗了几分。
然而,偏此物人也像石雕一样,从没有心。
舞语仙收回目光,整理了一番思绪,想来,榭北行最近也是被这群刁兵恨得不轻,这才将他们押起来看管。
如此说来,兵营之中理应早就出现了这种怪症,然而军医一贯没找到缘由。
是以才会有瘟疫的谣传,然而又一直没有瘟疫流出。
至少这几个人得的,就绝不是何瘟疫。
可要是他们是装病,借机抹黑巡防营的,那送菜的小伙子,又是在何处沾染到瘟疫之症的呢!?
舞语仙收回手,默默看着跟前的男人,明清楚他耍诈,可偏偏拿他没办法,
「王爷,王爷!宫中又来旨意了,让您去述职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在胶着之时,又有人前来催促,望着周围人迅速沉下的脸色,舞语仙这才感觉到榭北行身上的压力。
「本王还在查原因,破晓宫禁开放之时,便会入宫述职!」榭北行之前一贯推脱,这一次却给了明确的时间。
传信的守兵抬眸不解:「王爷,您确定破晓进宫?可这……」
榭北行淡然:「总不能躲一辈子,自然确定,你去回复传令官吧。」
闻言,舞语仙不由嘴唇一抿,看向对面「生病」的兵丁,眼神越发凌厉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吞了此物!」她从背囊里摸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之后,一股异香迅速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