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米团儿闻出来了
榭北行望着儿子一双小手,两道浓眉不可抑制的发抖,即便是面对战场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也没有如此震动过。
京都到巡防营,说远不算远,可若是靠着这两条小胳膊吊着过来,却是生为人父的榭北行无法想象的。
「你……」榭北行的声线微微发颤,想摸着儿子的头安慰几句,却发现这小子压根没理会自己的不忍和心疼,正一脸希冀地望着舞语仙。
榭北行缓缓霍然起身身来,他清楚,这孩子不惜危险,大半夜想尽办法前来,绝不是因为忧心自己,而是记挂着蓦然不辞而别的舞语仙。
可是她呢?!
说到巡防营来,是为了调查瘟疫之事,可是自一直了以后,却莫名其妙和柳尚打得火热。
这种母亲,竟也值得儿子如此!?
端着孩子的手,榭北行怒气回眸瞪着舞语仙,却又不能当众发作,只能低喝道:「还不过来给世子上药!」
周遭兵将们围拢过来,原本大家还在好奇,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深夜里摸进巡防营的,又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前来。
此刻听见王爷的话顿时一惊,这小不点儿居然是安和王世子!?
「见过世子殿下!」士兵们慌忙跪地请安。
此刻,看着儿子的手,舞语仙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她没不由得想到,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竟如此漏洞百出。
她更没想到,米团儿,还有紫嫣,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业已到了不顾自身安危的程度。
默默望着儿子的小手,舞语仙强忍着泪给他敷上一层药粉。
「这位是仙女姐姐吧,你的药真厉害,覆上就清清凉凉一点都不疼了。」米团儿却笑盈盈望着舞语仙,趁人不备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能见到娘亲安好,对于米团儿来说,业已是非常足够的了。
面对儿子的反应,舞语仙不知道应该夸赞他聪明,还是伤心这孩子,如此境地却还要想着帮娘亲圆谎。
只是怕惹怒了榭北行,从此再也见不到娘亲。
跪地行礼的士兵们久久没有得到起身的命令,忍不住抬头看去。
只见跟前的三个人,一个怒目而视几乎到了冲冠之境地,另外两个仿佛慈母稚子,相互依偎着,好不温馨。
怪是怪了点,却不敢有人质疑,只是相互之间用疑问的目光,彼此上下打量着。
「娘……这位姑娘,您刚才使用过解毒的药剂吧,难道这里有人中毒了吗?」米团儿第一个感觉到周遭异样,从舞语仙怀里挣脱出来问道,「本来我还在营地里不知东南西北,就是闻到这药味才找过来的。」
舞语仙也被这句话带回现实,赶紧起身查看,吞服药丸之后,那士兵的血疹尽管没有彻底消退,然而显然减轻了不少。
这些人,果然是吞服了有毒的东西,才显露出这种特征的。
榭北行见状,只得将儿子的事情先放下,命众人起身,也走过来看此物士兵的状况。
那些骇人的血疹的确好了不少,皮肤基本恢复了光洁的模样。
「你到底吃了什么,现在交代,我还能够向王爷求情,免你重罪。」舞语仙急于清楚这群人到底吃了什么,对身体是否有害。
毕竟,柳尚也吃了同样的东西,若是对身体损害严重,她定要尽快想办法。
「没有啊,我们都吃的一样的饭食,从未有过何特殊啊。」士兵一脸无辜,也不清楚是真的还是装的。
舞语仙瞪了他一眼:「好,等我查清楚了到底是作何回事,王爷必然会重重惩治!」
「来人,将这些人吃剩的所有东西统统拿来,不管是饮食还是汤药!」榭北行也怒了,这群人在巡防营中兴风作浪,也有些时日了。
如今弄到京都封城,皇宫震怒,自己却拿这好几个家伙毫无办法。
米团儿瞪着一双大双眸,瞅了瞅娘亲又看了看王爷,从未有过的见到这两个人如此合拍。
若是他们能相敬如宾的,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倒也是不错。
只不过,毕竟业已过了三更,正是一夜晚最困得时候,即便是他努力睁大双眸,却还是遮不住一脸倦态。
「来人,带世子去我帐中歇息。」榭北行瞥了一眼儿子,随即吩咐道。
米团儿慌忙挣扎道:「不不不,我不困,王爷!」
这两个字,算是挑动了榭北行的怒气,他瞅了瞅周遭一脸诧异的众人,瞪着米团儿喝道:「你最近是怎么了,如此不知礼数,见到父王不行礼也不问安,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舞语仙心头一紧,下意识拉着米团儿揽在身后。
榭北行本想向前拉他,却抓了个空:「你!?」
他瞪着舞语仙,这孩子如此都是你惯的!
舞语仙却冷冷回眸,我儿子你就是不能打!
「王爷,都抬过来了,只不过委实是恶心了些,有碍观瞻,您确定要看吗?」
此刻,好几个兵丁抬着三四只木桶走了过来,即便是现在天气早已转凉,这些馊水还是散发出异常恶心的味道。
榭北行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泔水,不知能从这里分辨出何。
翻动之后,这里的味道就不适呼吸了,有几个人忍不住到一旁呕吐起来。
舞语仙却不甚介意,她走上前一个个看过,看不分明的好几个木桶,还搅动里面的木棍,以求看个细细。
榭北行有些意外,看着舞语仙,也忍不住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见儿子要上前去,他拉住米团儿阻止道:「别过去,脏的厉害,让她一人人去折腾吧。」
米团儿摇摇头道:「我能分辨药材,没准能帮上忙呢,就让孩儿过去看看吧。」
说罢,他走上前去,竟然与舞语仙低声交谈起来。
榭北行望着母子二人的背影不由吃惊,这两个人是何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
「是断肠草!娘亲!」米团儿轻声说道。
舞语仙带着米团儿,自小在药炉边上长大,熏出一个辨百草的鼻子,对于儿子的话,舞语仙是甚是相信的。
再加上眼下情况紧急,她也没时间去将泔水之中的药渣一一分辨清洗,再做检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舞语仙毫不犹豫上前,对着监室之中嚷道:「我清楚你们吃了什么,这断肠草 可是能要人性命的。你们只管闭口不言,要不了三天,你们身上的血疹必然溃烂,直至肉烂骨穿,断肠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