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誉望着墨书双眼放着光,便没再说何,接过了那二十两银票放到怀中。
其实墨书也清楚,重誉根本没想着要她花财物,或许在她说完想去楼外楼看看的时候,他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但她不喜欢这样。
与人交往,她不想只做受的那一方,她也想付出些何,金财物,能力,什么都好。
但她觉着她和重誉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能给他。
也不是说看轻自己,觉着自己一无是处,只是有时稍微会有一些无力感。
她想要的,是终有一日,她不再是跟随重誉的脚步,而是同他并肩前行;是终有一日,众人口中不再是「东曦的琴娘」,而是「重誉和墨书」。
她想要有所作为,想要名扬天下。
的确,她追求的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但这决不代表「安于现状,碌碌无为」。她所追求的,是看遍这世间繁华,是当这繁华散尽时,携一心爱之人过完此生。
重誉牵着墨书迈入楼外楼,主道两边站满了穿着艳丽却并不俗气的漂亮小姐姐。
「客官里面请~」
「诶呀,公子真有情趣,竟带着夫人一同前来。」
「妹妹长得好生标致,要和姐姐一起玩吗?」
……
有被震撼到。
这时,一人看起来年龄稍长的女子走了过来。
与周遭女子不同,她的穿着格外的素雅,端庄。
周围的女子一齐行礼,道:「姐姐。」
那女子摆摆手,对重誉二人行了一礼,「二位贵宾请随奴家来。」
她将他们带到二楼的隔间内,「戌时,将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二位贵宾敬请期待。」说着她拍拍手,一个青衣女子拿着一个盒子迈入隔间。
「这是楼外楼赠送给二位贵宾的筹码,希望阁下在此能度过一人美好的夜晚。」一旁的青衣女子打开盒子,里面呈着满满一盒的南珠。
「这是小青,今夜会一贯陪着阁下。」
小青脸颊通红,连忙对墨书他们行了一礼。
墨书挑了挑眉,看起来是个害羞的小姐姐,「好,多谢。」
「那奴家便先告退了。」
墨书看着站在一旁有些紧张的小青,笑道:「你也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
小青出去后,墨书两手托下巴,小声道:「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何样?」
重誉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嘴角,墨书好像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艺术」有些放荡不羁,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咳咳,大体如此。不愧是扶安最高端的青楼,就是和那些小作坊不一样。」
墨书眨眨眼,「我以为是,」她捏起嗓子,「诶呀爷~你可终究来了,想死奴家了~」一面说着,一边还做出了甩手绢的姿势。
「有所涉猎?」
「不不不,道听途说。」墨书感觉有种丈夫经常瞒着妻子去逛青楼的错觉,这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她看了眼面前装满南珠的盒子,转移话题道:「不如我们去赌一把?」
「好。」
———————————————————
墨书二人随小青来到了三层赌场。
其实墨书有想过此物南珠能不能直接换成银子。不过很「不幸」,路上小青跟他们介绍了一下赌场。
这南珠一般只会送给在二楼有隔间的贵宾,而赌场普遍通用的筹码则是楼外楼特制的珠子,只有它才能兑换银两。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忧心了!
墨书双眼放光,牵着重誉的衣袖跑到了一人赌桌前。
一柱香后。
墨书望着只剩一半的南珠,内心有些崩溃,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买定离手!」
她向一直默默站在她身旁的重誉发出求救的目光,重誉了然,低声在她耳边道:「三四六,大。」
墨书一时没听懂重誉在说何,先压个大为敬。
她刚想问重誉,只见庄家打开骰盅,三个骰子,三四六赫然出现在眼前。
「神了……」
墨书吞了吞口水,转头看向重誉,「这个地方有没有猜点数的赌局?」
重誉望着她「求贤若渴」的目光,不自觉伸手微微捏了一下她的脸。
墨书一愣,眼光瞬时移到了别处。
重誉反应过来,故作淡定,缓缓道:「玩差不多了,走吧。」
「好……」
赌坊人很多,墨书紧紧地跟在重誉后面。
墨书心里还在惊叹于重誉方才的「三四六」,突然头顶传来重誉的声线,「女儿家,别赌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墨书有些欲哭无泪,作为一人坚决拒绝黄赌毒的当代四好青年,现在这是被重誉看作成沉迷赌博的不良少女了吗?
她只不过是惊叹于重誉的高超技艺,顺带着稍稍考虑了一下暴富的可能嘛。
「你方才是作何知道那骰子是三四六的?」墨书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听。」
在墨书印象里,好像那些武功高深的人都能听到许多细微或是距离很远的声线,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真好,我也想能达到这种境界。」
重誉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会的。」
墨书望着重誉的背影,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其实墨书一贯很好奇重誉的年龄,总觉得有时他会将她当作小姑娘来看,虽说「段姑娘」看起来确实应该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重誉。」
「嗯?」
她斟酌了一番,道:「你……年方几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