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38”

盛任星仰头,忍不住露出一人灿烂的笑，周遭的烟火还没放完，他声音放大：「你新年有何愿望？」

邢野问他：「你呢？」

盛任星皱了皱鼻子：「没想好,」他啧了声,「太仓促了,你理应早点跟我讲。」他压根没想起来今天是跨年。

邢野：「我也是夜晚才知道。」

他俩都是不跨年的人,要不是晚上邢野听到别人说起，两人会在别人放烟花时才会想起是何日子。

烟火放了快半小时,风吹来一股烟火特有的味道。声线逐渐萧瑟,邢野发动了车子，两人乘着夜色骑了回去。

毕竟次日还有一场考试。

黄毛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哀嚎：「今天他妈的是元旦,元旦！」

「但是我们还是要他妈的上课。」董卓叹了口气,叹完顺便打了个哈欠，一脸生无可恋地打游戏。

「妈的这校长事贼鸡……」黄毛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旁边蒋靖一脚踹在了凳子上,差点摔个仰趴。「操你……」他猛地转头话还没骂出就注意到教导主任此刻正窗子外盯着他看。

「……」

黄毛又转过了头，小声：「李秃头作何这么闲？」

李主任这样看他们其实有段时间了，还得从邢野开始学习开始说起。教导主任像是觉着他们还有救,使劲要把他们往学习的道路上拽,不仅有事没事来他们班前面转转,还开始管他们翘课了。他们这些天可谓过得水深火热,头都给拽歪了。

只不过黄毛又不敢说他哥，只能骂李秃头。

「忍忍吧，就半天能憋死你？下午去小鸟。」蒋靖倒是淡定。

今日元旦，放半天假，不过本来要放一天。

几人说了几句，卷子发下来了。

这一堂考地理。

蒋靖把卷子递给趴着睡觉的邢野,敲了敲桌子。

邢野从桌子上起来，一手半遮在额头上挡着光。

他昨晚打了一场拳赛，身上不可能毫发无伤，一觉起来该有的疼痛也开始发酵了。

「你昨天没睡？」蒋靖问。

邢野微一摇头接过卷子，从抽屉里拿出笔。

「盛任星呢？」蒋靖问。

「找他？」邢野。

「就问问。」蒋靖笑嘻嘻，看上去极其猥琐，「想清楚你们头天去哪玩了。」

邢野抬眼看他，神色寡淡而疲倦：「去知识的海洋里。」

「……」

这卷子是当堂写完当堂改，黄毛自告奋勇要帮邢野改。

改完了之后他把分数一打，「嘎嘎」笑了出来。

蒋靖凑过去看了眼，转头看邢野：「你昨晚溺水了？」

邢野：「……」他起身把卷子抽了过来，黄毛的字体极其小学生，他这试卷上面的「38」也十分醒目。

黄毛还完全看不懂脸色，又把自己的试卷往上一递，醒目的「39」给他写的跟咧嘴笑一样。

十分欠揍。

「操了哥，你又没考过我嘎嘎嘎嘎嘎嘎！」黄毛还要拿出移动电话来拍照，「别拿走啊，我拍张照发空间！」

他声音大，旁边不多时围了一圈人。

这段时间大家都听说邢野开始读书了，甚至贴吧上还开赌了，看他啥时候放弃到现在为止没一人赌赢。然而他们对邢野学了这么久之后的成绩，显然非常好奇。

蒋靖望着邢野的脸色，好心对黄毛说：「你是真的不怕死。」

黄毛这才发现他哥现在眼神非常冷，把他冻的一激灵，立马收起手机：「滚滚滚，我哥的试卷你们也能看？」

董丘在旁边幸灾乐祸：「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作何会三班班花看到他就躲。」

黄毛：「？」他猛地转头看向董丘，「是你？！我他妈就知道是你！！！」他深痛恶绝地大喊。

他都追人追了一半了，眼看要到手，结果那女的蓦然就不理他了，不清楚怎么会，注意到他还跟注意到讨债的一样跑得飞快。

董丘傻掉：「关他妈我屁事？！」

两人迅速打了起来。

下节课盛任星跑来他们班给邢野补课的时候也听说了。

他看着邢野分数：「有进步！」

邢野：「……」

盛任星：「正常，你前面太多基础知识没学了，等全部补上，这些都不是问题。比如这一题……」

前面蒋靖转头好奇：「你之前跟那班花说了何？」那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盛任星毫不隐瞒，一手拿着笔在试卷上涂写，头也不抬：「我问她想知道黄毛之前给她买礼物的钱是从哪来的吗？问问一小被勒索的学生。」

「操！」蒋靖大笑，「太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那阿坤很守信用的给邢野把债消了，他暂时没有太大金财物的压力，能专注期末考。

自元旦往后，邢野对学习的抵触好像没那么多了，跟其他高二生一样，每天除了刷题就是看书。

只不过可能是只因他以前缺了太多的基础知识，也可能他就不是学习那块料。

不管作何看，成绩就是上不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然找人要答案？」蒋靖建议。

邢野正写着题，对着那道题沉思了十来分钟了，听到这话，抬起头望着他。

「找个中等偏下的，给他财物传答案。我清楚十二班有个人选。」蒋靖一本正经地压低声线。

在十三中，作弊是一件比较罕见的事，不是只因这个地方的学生素质高，而是只因没有必要。

邢野看着自己手上的题库没说话。

「要吗？要的话我去跟黑皮联系一下。」蒋靖想了想，「不会给盛任星发现的。」

邢野沉默了会：「高考呢？」

「？」蒋靖实话实说，「你这是在为难我。」

「那算了。」邢野低头继续刷题。

蒋靖坐到他旁边的桌子上：「你要跟他考一人大学？」

邢野低着头神色不显：「你觉得怎么样？」

蒋靖瞥了眼他的题库，建议：「不如我们来想想高考作何作弊？」

「……」邢野置于笔，往后靠在椅背上，「一个城市吧。」

「哦！」蒋靖一点头，「他要考哪？」接着说，「他理应不会考宣城的吧。」

「宣城没有大学，」邢野纠正，「不知道。」

蒋靖疑惑：「你们没讨论？」

「他不说。」

「哦，」蒋靖猜，「那可能是想看你的成绩。」说着「嘶」了声，「看不出啊，他私下这么体贴？」

邢野沉默了更长时间，望着窗外操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蒋靖觉着他不回自己的时候，邢野突然开口：「他可能出国念。」

「？」

转眼到了期末考那一天。

盛任星要早点去学校，只因被李主任约谈。还给邢野发了短信说自己想吃何早餐，让他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带给他。

「你到门口了吗？我要饿死了。」盛任星靠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望着底下的学生，边给邢野打电话抱怨。「我还在李主任办公室，你直接送过来给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还没跟你说完？」邢野那边说话声外还有吵闹的人声，盛任星猜他到校门口了。

「还没，」盛任星一脸不爽，「可能人老了就是话多吧，你以后说不定也这样。」

邢野：「……」

他还没回答，这边盛任星就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声，一转身，就注意到李主任一脸控诉地盯着他。

「……」盛任星，「我挂了，依稀记得给我送早餐！」

那边，邢野先去车棚停车，早上盛任星打的来的学校要是邢野不载他，他自己是不会碰这辆车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车棚偏远，骑车的学生并不多，是以这个地方人没好几个。邢野一手提着手上的早点，背上背着包。他今天穿的是校服外套。

另一只手拿出移动电话，低头给盛任星发消息。

就在这时，车棚背面却蓦然稀里哗啦一阵响。

「小野，」

邢野一顿，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人形容狼狈的男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身上还沾着草屑。一双眼睛卑微又讨好地盯着他，身形微微颤抖，「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