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凑热闹

「因为你比我帅，嫉妒你。」盛任星朝着他笑，还吹了声口哨。

邢野把垃圾塞在自己口袋里，插着兜一挑眉：「那你会打我？」

「不会！」盛任星摇头，「我没你那么小心眼。」

「光记不打，」邢野似模似样地一偏头，「画个圈圈诅咒我？」

「……」盛任星，「我发现你挺幽默啊。」

邢野不说话，定定地看他一眼，眼风带着夕阳余温。

像是在笑。

然而戴着口罩，看不清晰。

盛任星咳了声：「你把口罩拿下来吧？」

也不用这么早作伪装，这口罩不透气，戴着闷。

邢野却摇头：「怕你注意到我脸，又后悔想打我。」

「……别催了，我旋即就画个圈圈诅咒你！」

黄毛他们出来时，正好注意到这幅画面。

黄毛惊恐地勾住蒋靖的脖子：「这是怎么了！我爸作何笑的这么……」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努力想了想，「花枝乱颤的！」

蒋靖被他勾的一人踉跄，使劲掰开他的手：「会不会用成语！」

转头就跟邢野告状：「邢野！你儿子说你花枝招展。」

「你放屁！」黄毛给了他一拳。

盛任星转头看他们，又转头看向邢野。

别说，还真挺招人。

邢野扫了他们一眼，将口罩往上拨了拨：「走了。」

这条路还挺偏僻，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盛任星问：「你们是准备直接去他家抓人？」

「哪能啊。」蒋靖回头看他，抬手指了指前面，「那里有个二手书店，王大海每天下课都会来这。」

于是他们来这堵他。

盛任星有些意外，还挺详细啊。

书店门脸很小，里面的书不少，杂乱的堆在书架上。多是二手书，上面的折痕还能看见。

阳光照不进来，里面灯光也不亮。

他们走进去，里面空间愈显逼仄。

大门处坐着的女人面带惊异地看着他们，显然不觉着这些都染头发打耳洞还戴着口罩的小伙子是来看书的。

他们在这个地方，就像是墨滴在清水里，全然不搭。

店员悄悄将椅子往更角落挤了挤。

可能是知识本身就让人忍不住产生敬意，或者是单纯环境有点清幽。

几人都没有再说话。

然后假模假样地走到书柜前像是真的要看书。

店员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盛任星踏步走到其中一排书柜前，随手抽出了一本书。

书很旧，上面还有一层灰尘。

他拾起来才发现，于是拿远了点，抓著书脊开始抖。

灰尘像雪一样落到了地上。

他瞬间没了翻看的想法，准备再把它塞回去。

「你在看什么？」邢野正好走过来，扫了眼他手上的书。

「嗯？」盛任星也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拿的是雪莱的诗集，还是原文版。

——难怪落这么多灰。

「看得懂吗？」邢野压着声问。

「你这是在挑衅我！」盛任星低头也不嫌脏了，就着正好翻到的这一页，启唇：

「thefountainsminglewiththeriver,

andtheriverswiththeocean,

thewindsofheavenmixforever

withasweetemotion……」

念着念着他察觉到不妥，抬眼瞄了眼诗名：lovesphilosophy

「……」

又瞥了眼邢野，邢野正垂眼也看著书页，安寂静静地听着。

盛任星动了动喉结，接着念。

他的声线本就清朗，此时刻意压着声，干净而温柔，那头桀骜的红发都随着他的嘴角，柔软了下来。

邢野本想收回目光，却见盛任星突然忽然抬眼转头看向自己，眼中浮着一层笑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andthesunlightclapstheearth,

andthemoonbeamskissthesea—

whatareallthesekissesworth,

ifthoukissnotme？」

眼神柔软而荡漾化为诗句绕进他的耳蜗。

邢野望着他，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盛任星调戏完他，笑地像是只偷了腥的猫：「你不清楚吗？」

「你在骂我？」

「你猜。」盛任星无所谓地耸肩，「我英语可不能比有礼了，到时候你揍完王大海接着揍我。」

邢野被他记仇的功力折服，失笑着指他：「他不行，你能够。」

「谢主隆恩！」盛任星笑着回了句。

正这时，门又一次被推开。

王大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盛任星把书放了回去，随后跟着邢野往里面走。

王大海先是去店员彼处还书。

「这两本？」

「嗯。」

「这不前两天才借的吗？王老师看的好快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一下就看完了。」男人语气里带着笑意，挺自豪自己看书的迅捷的。

盛任星想着上次在办公室注意到的场景，那的确是挺没事的。

他转头想看看邢野的表情，就见邢野正看着自己，指了指口罩。

他把口罩戴了起来。

邢野却没有满意，又把自己头上帽子摘下扣在他头上，遮住了他一头红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帽子还是之前盛任星给他的。

他今天正好带着。

先前拿出来的时候盛任星还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这么快就「物归原主」了。

盛任星想着自己一头标志的红发，倒是没有推辞，他把帽子摘起来点，一手将头发往后撸，再戴上。

露出光洁的额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整理好，他蓦然想到，抬头转头看向书架另一端的黄毛。

邢野低声：「他没事。」

「？」

盛任星想了想，理解了。

王大海不可能不清楚他们是谁，戴个口罩也就是不让王大海抓到把柄而已。

几人里需要隐藏身份的，只有自己。

想到这，他一乐，觉着还挺刺激。

王大海那边很快闲聊完，他对这里挺熟，直奔着其中一架书就去了。

盛任星惊讶，看不出这狗窝一样的书店里，还会整理图书分类。

不多时，他就清楚了。

王大海蹲下，在倒数第二排上数了数，连书名都没看，一下抱走了挨在一起的三本书。

哦原来是这么选的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盛任星被他博览群书的姿态所震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邢野他们业已往那边走了。

王大海抱着三本书起身，身子还没直起来，就蓦然从身后方被人压到了书架上，磕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叫了声。

「你是……」

刚问完就感觉腿上一痛，身体不由自主歪倒在地上，撞倒了几本书，又都砸在他身上。

身后方好几只手按着他。

有人把他一只手扯出来按在地面，随后拿了本他本来抱着的书的书角，用力砸向他的手背。

一下、两下……

他大叫着挣扎，但除了他的叫声，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就像是一场沉默地酷刑。

好一会，砸他的人松开了他的手，他却没有了力气再挣扎。

那人又将书角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他求饶的话在嘴边还没吐出，就听一人冷淡的嗓音沉声说：「下次你再不上课，我砸的就是这。」

王大海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他陡然知道了身后的人是谁。

身后的手这时放开了他。

他震怒地翻了个身，就注意到好几个男生走出书店。

「邢野！」他想着自己刚刚说的求饶的话，咬牙切齿地怒骂。

出去时，盛任星偏头看了眼租书那桌子，业已没有人了。

邢野将他挡在自己前面，遮着他的背出去。

这条街上本就没有几家店，刚刚那几声惨叫声传出，这时候更是门窗紧闭。

他一开始还想着为何不捂王大海的嘴，要是招惹了别人过来不得添麻烦吗？

结果一直到结束，也没有任何闲人去店里看看发生了何。

一出书店，外面夕阳斜射过来，将半边天染红。

不知道是说他们太过嚣张全然不怕人来，还是说早就料到是这样。

盛任星眯着眼抬手想遮挡阳光，却一下碰到了自己头上的帽檐。

他转头转头看向邢野。

邢野没有戴帽子，被阳光刺地眯了眯眼，也跟自己一样抬手遮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手上还蹭到了点血渍，阳光下格外显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盛任星捏着帽檐将帽子摘下，扣在了他头上。

邢野转头扫了他一眼，避开他的眼神将帽子重新戴好。

「啊！」黄毛伸了个懒腰，「找个地儿吃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蒋靖：「陆哥请客陆哥说。」

另一个男生陆昭华：「行啊！走吧，下馆子去。」一招手，走在最前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盛任星脚步顿了顿，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去。

旁边的邢野却用手在他后面托了把：「走吧。」

陆昭华带着他们去了一家麻辣烫店。

进去了每人选自己要的串，丢给老板烫。

他们又叫了几听啤酒。

菜没上来，几人开喝。

几口下去，黄毛先说话：「你们猜，王大海明天会去跟老李告状吗？」

蒋靖摇头：「等不到明天。」

剩下的一个男生，董丘接话：「不会跟老李。」

他跟蒋靖碰了下杯：「默契！」

「老李是教导主任，不跟他跟谁？」黄毛也举杯，示意碰一下。

陆昭华跟他碰了下：「谁不清楚老李偏袒我们。」

「傻逼。」蒋靖骂他。

董丘又跟他碰了下，表示赞同。

「操！」黄毛说，「那他会跟谁告状？」

陆昭华猜：「校长？」

蒋靖、董丘跟他碰了下。

「真的假的？」黄毛不太信。

蒋靖：「赌不赌？5块。」

黄毛双眸转了圈，不上他当：「邢哥作何说？」

邢野靠在椅背上：「随便他。」

除了盛任星，不仅如此四个都举杯跟他碰了下。

邢野敷衍地举了下啤酒，没喝。

「那你们打算作何办？」盛任星看了圈，问。

黄毛闷完最后一口，又开了一罐：「凉拌，大不了再请家长，我业已做好准备挨揍了。」

他转眼看了邢野一眼，又看向盛任星：「只不过你来干嘛？」

「好奇，来凑热闹。」盛任星坦诚。

几人被他这种不怕事的精神震慑到了。

蒋靖笑着：「那有什么感想吗？」

盛任星余光注意到邢野转头看着自己，他想了想：「是挺热闹。」

五个人举杯，包括邢野，盛任星也举杯，跟他们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