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交换秘密

第一时间两人都愣了下。

大概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盛任星见识到了邢野的反应速度。

先是把自己往后一推，接着侧身迎上去，黑暗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速度里,他飞快将那人手中的刀夺了过来,随后脚下一绊、手肘用力一撞。

那人就像是行动不受控制一般，任由邢野摆布着动作踉跄着往后倒在了地面。

发出一阵叮铃哐当地杂响。

邢野没动，站在彼处紧紧盯着那人,握着刀的那只手背青筋爆起,整个人都很紧绷，状态不似寻常。

盛任星听出这是玻璃瓶撞击的声线,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酒味,他跨了一步去看邢野,看他刚刚夺刀的手有没有受伤。

盛任星拿出移动电话，打开了手电筒,调到最强,照了过去。

那男人坐在墙根地面，旁边是散落破碎的酒瓶，他手上还有鲜血，应该是方才跌倒时碰破的。

男人衣衫褴褛，衣服也不知是破还是脏,上面不少污渍。他也没管自己的伤口，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邢野，双目赤红。

被盛任星移动电话强光一打，他偏了偏头。这一动，盛任星看出，这人很年少。

是个还是学生的年纪。

多大看不出。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下那人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好一会,他沙哑着开口：「认不出我了吗！」声线像是两块磨铁砂布摩擦。

邢野寡淡的声音响起：「张千。」声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只是念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张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得意的事，张狂地笑了几声：「作何样，是不是很意外？」

盛任星觉得他醉的不清。

他站在一旁，望着明显认识的两人，没再说话，手电筒也没关。

谁清楚醉鬼会做何。

「嗯，」邢野微一点头，「有事？」

张千强烈的情绪在他这得不到任何反应，偏头吐了口痰，像是听到了何好笑的话：「嘿嘿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你死没死！」

这种恶毒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邢野连根眉毛都没动一下。

而他的视线业已转到了盛任星身上。

盛任星与他对视。

他眯着眼透过光想要看清盛任星的轮廓：「这是谁？你朋友？」他这时候的语气，又像是个老朋友了。

张千说着歪了歪头：「像我哥那样的朋友？」

邢野终于开口：「他跟你哥不一样。」

说着转头转头看向盛任星，他没开口，盛任星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何。

果然，邢野说：「你先去外面等我。」

他表情平静，态度淡然。但盛任星能感觉到他正压抑着什么，并且业已濒临爆发。

而他话说到一半，张千落后他一步地说：「哪里不一样？被你杀死的不一样吗？」

张千的话在盛任星耳边剧震，他努力克制着表情，朝一直盯着他的邢野点点头：「我去上次坐着的地方等你。」

他像是没听到张千说话般，转头就走。

而背后，张千的声音就像是洪钟，沙哑的声音在寂静地夜里又像惊雷：「怎么了，不敢让他听吗！你不是问心无愧理直气壮吗！我哥家破人亡跟你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盛任星心中闪过千百种念头，但他没有回头，他清楚，邢野正盯着他的背影看，确保他真的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邢野才徐徐转过头，转头看向坐在地面的张千。

「你哥死了，关我什么事？」他神情依旧平静，像是浮着冰的暗流。

张千听了鼻翼张开，被酒精淹没的瞳孔溺出仇恨的视线。

但没等他说话，或者说，邢野根本不在乎、不想听他说何。

「他清楚对手是我，他也签了合同。输了比赛是他技不如人。」

邢野抬起握着小刀的手，声音很轻咬字却重：「没有别的原因。」

他将小刀丢出，刀尖擦着张千缺了两根手指的缺口直直插进了土里。

「这套对我没用，」邢野说，「在我这，你讨不到好。」

张千被酒精冲昏了头的脑子里终于冒出了一点恐惧，他盯着邢野，神色从仇恨逐渐转成了哀求：「我清楚不是你的……」

邢野突然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在了他脑袋旁边的墙上，「嘭」地一巨声砸断了张千的话。

他双眸里像是压着今晚无光的夜空，挤出了个字：「滚！」

张千半个字都不敢说，转身就跑。

巷子太多，盛任星压根没找到邢野上次坐着的地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手电筒还亮着，方便邢野找自己。

他看着手机荧幕，点开一个个app，又一人个关上。

脑子里关于张千说的每个字，都拆开又整合地分析了一遍。

张千的哥跟邢野是什么关系？何叫被他杀了？家破人亡又是作何回事？

问题像是汽水在脑子里咕噜咕噜地冒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清楚想了多久，或者说发呆了多久。

余光才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盛任星移动手电照了过去，邢野的身形显露在光里：「他走了？」

邢野走到他跟前落座：「嗯。」

「哦。」

两人之间沉默了会。

盛任星：「吃糖吗？」

邢野这时说：「你想问何？」

愣了下。

「我何都不想问。」盛任星回答。

「何糖？」邢野同时说。

「……」盛任星忍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递给他，「怡口莲。」

邢野接过，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巴，一股甜腻的巧克力味从味蕾扩散。

他问：「你买的？」

「别人给的。」盛任星自己也掏出了一人来吃。

两个人坐在巷子里，安静地吃着糖。

好一会，邢野问：「还有吗？」

盛任星轻拍口袋：「没了。」

他问邢野：「跟上午的棒棒糖哪个比较好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邢野诚实地回答：「都不好吃。」

「那你还问我要？」盛任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邢野也笑了笑：「那好吃，还有吗？」

「巨好吃也没了。」盛任星站了起来，「别坐这，我闻垃圾桶的味道闻到想吐了。」

他点亮屏幕：「你今晚睡哪？」侧看了邢野一眼，「你衣服也没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终他说：「睡我那？我还能勉强收留你一晚。」

邢野站了起来：「会不会太勉强？」

「勉勉强强。」盛任星沉吟。

便邢野跟着他回家。

两人依旧没有打车。

走在路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宣城并不是很发达。

但沿江街这种地方，现在业已逐渐亮起了灯，开始为夜生活作准备。

他们并肩在路上走着。

霓虹灯打在邢野面上，给他镀了层光怪陆离。

盛任星清了清嗓子：「刚刚……」

邢野看他：「你不是没有问题吗？」

「刚刚那会，我问了你也不一定会说啊。」盛任星瞥他。

「你确定我现在会说？」邢野手插在口袋里，摆弄着糖纸。

「那当然。」盛任星扬了扬眉，「我现在是你的房东，不说你就流落街头。」

「操。」邢野愣了下，笑骂了声。

惹得盛任星转头看他。

「作何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第一次听你说脏话，稀奇一下。」盛任星耸耸肩。

邢野没说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

到了街口的时候，他突然说：「方才那个人的哥哥，以前跟我是朋友。」

「哦，」盛任星一时没料到他会说出来，有些不清楚该怎么问，想了会，「那现在呢？」

「死了。」邢野手插在口袋里，糖纸被他折成了很小的一块，「自杀。」

「啊，」盛任星愣了愣：「那方才那人怎么说是你？」他没说出那字眼。

邢野又顿了会，却不是迟疑要不要说，看得出是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