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任星蹦着去洗漱,一打开房门就注意到邢野坐在沙发上，半睡不睡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瞧自己。
盛任星若无其事将金鸡独立的姿势改成了酷拽的三七步，打了个哈欠,疑惑：「你醒了？」
他还以为邢野要么还在睡,要么已经走了。
邢野「嗯」了声：「送你去学校？」
他语气很自然，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盛任星清楚他有多会掩盖自己的情绪,虽然头天夜晚自己跟自己分析猜了个「结论」,但是仿佛是终于亮剑却悬在半空,不知道砍向哪里。
盛任星点点头。
楼下，邢野那辆摩托车业已不见了。
「车呢？」盛任星左右看了下,问。
邢野从旁边牵过来一辆自行车。
「还了。」邢野把车稍微拎起来,往他身前一放，意思不言而喻。
「……」盛任星望着车后座纯手工绑在上面的花布坐垫，建议,「不然打车吧？」
邢野望着他,像没听到一样，长腿一跨坐在了前座，朝他偏了偏头示意：「上来。」
「……」
盛任星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半身不遂地跨了上去。
破自行车也没个把手。
他手在口袋里蠢蠢欲动。
「扶着吗？」前面邢野蓦然问。
「何？不，」盛任星一惊,「不需要，不用。」
邢野像是嗯了声，没说话了。
他骑得还挺稳。
可能是后面还载了个伤患，他骑车也不会像有些人一样会钻来钻去，挤着空子就要往前冲。
小路也骑得稳稳当当，任由他后面的车按喇叭。
盛任星回头看了眼，就看到一辆摩托上的小青年,顶着被风吹的大背头，看到他转头还骂了句脏话。
他今早起来心情不错，也不想被这人破坏了心情，便微笑着比了根中指。
谁知道车子突然转弯，盛任星一下没平衡好，额头直磕在邢野突出的脊椎上。
「嘶！」他抬手抓住了邢野侧腰。
还没来得及问责，邢野就停了车，跨步下车一把扶住笼头回身转头看向他：「怎么样？」
盛任星一手捂着头：「撞傻了！」他两脚撑着地没霍然起身来，抬头没好气地看着邢野，「你背后垫铁板了？」
邢野微微皱着眉，把他手拨开，撩起头发细细望着他额头。
盛任星过了会神志回归，往后让了让，避开了他的手。
邢野也收回手：「就红了块。」
「嗯，」盛任星拨着自己头发，转头看向四周，「你来这干嘛？」
「早饭。」邢野将自行车边支立了起来，松开手问他，「吃何？」
盛任星歪着脑袋透过他瞅了瞅店。
传统早餐店，里面是包子油条啥的。
「不吃。」他看着那油，摇头叹息。
邢野也给他带过早饭，极其了解地继续问：「包子吃吗？」
「……素的一人。」盛任星表情十分勉为其难。
「豆浆呢？」邢野摸了摸自己口袋，摸到了纸钞的形状。
「行吧。」盛任星点头。
看着邢野走进那家店之后，盛任星左右松了松脖子。
有点别扭。
邢野赶了回来了之后，把早饭挂在了手把上。
却没骑，转过来看他：「你扶着我。」
没等他说话，继续道：「等会车多，怕把你甩下去。」
「能把我甩下车的还没出生呢。」盛任星冷笑一声，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停了一秒，先是揪了他衣服，又觉得姿势奇怪，扶住了他侧腰。
邢野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拽到前面，勾住了腰。
盛任星在心里骂了句，身体往后仰了仰，此物姿势，两人离得太近了。
但他没改变姿势，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半路上，等红路灯的时候他才回过味来，问：「你怕痒？」
「不怕，」邢野说。
「哦」盛任星拉着声，蓦然手上一动，要去碰他腰。
几乎是同一秒，邢野像是知道他想干嘛，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操！」盛任星大笑出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终手被邢野揣在他衣服兜里了，不让动。
邢野一路将他载去学校停车场。
里面稀稀拉拉停了些自行车。
邢野把早餐给他，让他下车站着，随后蹲下身用锁把车跟车棚锁了起来。
盛任星望着震惊，这破车还用锁？
离报废也差不了多远，在路上咯吱咯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能表演个车轮分离。
邢野转身，像是看出他在想何，从他手里拿走了早餐袋：「别人的，不见了要赔。」
「赔多少？」盛任星随口问。
邢野：「比不倒翁便宜。」说着伸手要扶他。
盛任星把他手拍掉。
邢野也不坚持，只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回头看他，视线从他面上挪到了腿上。
「……」盛任星看着他没动。
邢野：「走两步？」
盛任星努力忽略掉腿上的感受，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了两步，在他跟前站立：「没病。」
邢野朝他竖大拇指。
邢野把他送到楼梯口，把早餐递给了他，却没动，好一会：「中午？」
「日中不行。」盛任星接过，回道。
望着邢野的模样，他把移动电话拿出来，假装有事的看手机，随意说：「夜晚吧，有聚餐吗？」
「有，」邢野像是笑了下，「我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吃什么？」盛任星说完有点后悔，但望着邢野笑又忍不住顺着说下去。
「你选？」邢野问。
「也行，」盛任星挥了下手机，「qq联络。」
只因这事，盛任星一天都神思不属。
中间还有个插曲，是他正晃神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抬头，看到队长缩回手指。
盛任星置于笔，将纸条打开，里面是一长串的话，开头就是句抱歉。
队长字漂亮，然而小，盛任星连奥数题都算不进去，更别说看小作文了。他眯了眯眼，还是耐着性子瞅了瞅，草草扫过一遍才发现对方说的是上次餐台面上的事。
盛任星第一反应是自己当时发火了？他已经没印象了。
一张纸队长写的满满的，于是他又从自己草稿纸上撕了一角下来，龙飞凤舞了俩字「没事」，回了过去。
他业已忘了当时的情景，也忘了是自己凶了别人，理所当然地「原谅」了对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换个人就得记仇了，好在队长看到他的回话不但没有别的情绪，反而送了口气一样。
盛任星也不清楚晚上吃饭会是何场景，蒋靖他们会问自己跟邢野怎么回事吗？邢野跟他们说过吗？理应没有，他就是个闷葫芦。
不过这理应算是破冰了吧。
他还没想好之后到底怎么办，每次想到一个打定主意，脑中就会传来「别这么快做决定，再看看」的声线出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呼了口气。
却没想到，夜晚他们还是没能吃上饭。
盛任星业已给邢野发了「下课了」的讯息，下一秒，移动电话卡着点响了起来。
上面「舅舅」的名字跳动。
「？」盛任星接了起来，「喂？」
「下课了？」那边魏欢的声线清晰传来，两人也挺久没见的了。
「对啊，」盛任星坐在位置上没动，他在等人都走光了，邢野过来接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邢野没说，但他知道对方会来接自己。
「舅舅有是什么事吗？」盛任星问。
「吃个饭吧。」魏欢的声线像是带着笑意，不过他也不敢肯定，毕竟对方何情绪都是这嗓子，跟随时准备上台唱戏似的。
「不行，」盛任星收拾书包，利落地拒绝，「夜晚有约了。」
魏欢却没像以前一样跟他另约时间，而是笑着却坚定：「推了吧。」
盛任星顿了下：「舅舅你有事找我？」
「是有点，你先过来。」魏欢说。
盛任星则是看着窗户外面邢野正走过来，他心里啧了声：「不然明天？今日业已约好了。」
「是跟邢野？」魏欢却说。
「啊？」盛任星愣了愣。
魏欢：「我在你学校门口。」
邢野看出他表情不对，没说话，坐在队长的桌子上看着他。
盛任星皱了眉，他对这个舅舅挺有好感的，但是他也不喜欢这种半强迫的邀约方式。
魏欢像是了解了他的沉默，接着说：「你不是受伤了吗，我来接你的。」叹了口气，「你总得跟我交代一下这段时间的赌博打架赛车吧，我也得跟我姐交代不是？」
「……」盛任星瞬间失声，原来是秋后算账来了。
「你够能够的啊。」魏欢像是感叹，「忙成这样还不忘帮我扬名一下。」
「……」盛任星下意识想回个没打架，又自己给自己摁了回去。
旁边邢野听到了他电话里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等盛任星挂了电话，他说：「我去跟你舅舅解释一下？」
「解释何？」盛任星问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腿，「证据都还在呢。」
他拿著书包霍然起身来，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朝邢野说：「我们下次再约。」
邢野嘴角崩直成一条直线，他何都没说，微微颔首：「送你去校大门处？」
「不用了，」盛任星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你现在在我舅舅眼里就是带坏我的坏小孩。」
他本来是随口一讲，讲完之后却发现不对。
果真，邢野配合地勾了勾嘴角，然而发暗的眼眸彰示了主人的心情。
盛任星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时找不到词。
直到上了魏欢的车，他小心地坐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邢野还是送他过来了，但是离车有点距离就停了下来，没有要跟魏欢打招呼的意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欢朝邢野礼貌性地点点头，视线挪到了盛任星身上，禁不住地笑了声：「瘸了？」
「……」盛任星忍着没翻白眼，「还差一点。」
「可惜了，」魏欢发动车子，「不然你就能安生几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盛任星，「你这讽刺够直接的啊。」
「是吗？」魏欢佯装震惊，「我以为足够委婉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盛任星理亏地抻了抻手指，又掰了掰，把手指拧地咔咔响，「那……」
「别弄出这种声线，」魏欢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我受不了此物。」
「哦，」盛任星摊了摊手，「那些人找你告状了？」
「告状这词就难听了吧，」魏欢说，「只是来关切一下我蓦然蹦出来的侄子。」
「那还挺热心。」盛任星冷笑。
魏欢转头扫了他一眼：「你那一手跟谁学的？」
「哪个？你说玩牌吗？」盛任星揪了下自己的头发，头发有点长了，「盛焭请了个老师教我的。」
「他教你此物？！」魏欢的语气听上去极其不可思议，但缓了会，他又自己「哦」了声，「是他的话，也正常。」
「嗯哼，」盛任星靠着椅背，「实用主义。」
魏欢笑了声：「他是这个主义？」
「不知道，」盛任星老实摇头，「随口说的，他说不定是犬儒派呢。」
魏欢愣了下，笑地打颤：「说不定还真是。」
聊了几句之后，魏欢又将话题掰了回去，让他详细说一下在棋牌室那天的事。
盛任星一不由得想到棋牌室那天，就想到出了棋牌室之后的事，他两眼一闭靠在椅背假寐。
「你不说，那我问了？」
「你问吧。」盛任星说。
「你作何会去那？」
魏欢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盛任星装不知道。
盛任星睁眼看他，告状那人没说吗：「陪同学去的。」
「那是作何打起来的？」魏欢问。
「没打起来啊。」谁传的话。
魏欢：「打牌！」
「哦，」盛任星想了想，又想了想，再魏欢第三次转头看他的时候才说，「看他们不爽。」
说完，沉默了会，魏欢朝他竖了个拇指：「你还挺拽？」
盛任星谦虚：「还行。」
「那后面怎么不由得想到报我名字？」魏欢说。
盛任星把车窗按下来，在魏欢「冷，关上」的声音下又把车窗按了上去，干脆不跟他绕弯子了：「邢野说的。」他说，「他不想打架。」
盛任星想了想，又打补丁：「就那一次啊。」
「就那一次就够了。」魏欢叹了口气。
「有人找你麻烦？」盛任星皱了皱眉。
魏欢看了他一眼，附赠了个白眼。
「？」盛任星指着自己的耳朵，「你别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
「……」魏欢说，「你那一出，我的名字跟你同学的名字算是挂在一起了。」
「？」盛任星皱眉，「何？」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魏欢问。
盛任星皱着眉，不喜欢他的语气，仿佛邢野业已是个社会人士了。这俩礼拜他几乎每天都去学校呢。
嘴上「嗯」了声，知道魏欢指的是拳击。
魏欢却「哟呵」了下，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感叹：「挺熟的啊。」
他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他那环境挺复杂的。」
「我尽管开夜店，但是不想沾那。」
「你不是开酒吧吗？」盛任星忍不住呛。
「……现在时速60，你小心我把你推下去。」魏欢威胁了句，继续，「你那一出之后，有人觉得我手长，有人在我这看到商机。」
他瞥了盛任星一眼，清楚自己讲的深入了他不一定会懂。而且自己也不太想讲地太深入：「总之俩字，麻烦。懂了吗？」
「哦，」盛任星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想了想，「那你手长吗？」
魏欢瞪了他一眼：「到了。」
盛任星转头看，先是觉着这环境有点熟悉，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就是那个棋牌室。
昼间望着跟晚上望着简直是两个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盛任星转头看他。
「你说呢？」魏欢把车停在路边，说完就打断他，「得，你不用说。」
「……」
「总之等会你就别说话，点头yes摇头no，恍然大悟吗？」魏欢说。
盛任星扬着眉：「你得说清楚了。」
「啧！」魏欢说了句麻烦，「我来谈生意。跟你无关，乖，你就一工具人，走个过场，等会给你红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多少财物？」盛任星问。
魏欢听了后，没说话开车门下了车，丢给他一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盛任星跟着他进去，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依旧是烟雾缭绕。
魏欢在前台说了两句话，径自走上二楼。
盛任星还特地往休息室那看了眼，就注意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魏欢到了一人室内，进去，这包厢比盛任星之前注意到的都要大。
沙发茶几，牌桌麻将桌，都有。
人也不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在里面注意到了熟悉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董迎了上来：「魏总？来挺早啊，快，坐坐坐，上桌吗？」
「董总，」魏欢笑着说了声，却没坐，而是左右瞅了瞅，「不了，有点吵。」
「唉！」老董也左右看了看，拍了下手，「也是，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了，还有个空的包厢，六子还没来，我们先去那边喝喝茶。」
说着，坐都没坐就转移了阵地。
正合他意，魏欢本来也只想露个面，不准备跟这些人聊天。
些许本来一贯望着他们想过来打声招呼的，也只能看着他们走了。
路上，老董还跟盛任星笑：「几天不见，大侄子瞧着帅了些啊。对了邢野呢？他作何没来。」
盛任星闻言开口想说话，却被魏欢截去话头：「他们是同学，哪有带着同学来这玩的？」
盛任星闭上了嘴，双手揣兜维持一个冷漠的表情。
老董看了他几眼，笑着把话题揭了过去：「我就是不由得想到，他说不定会顺便过来看他妈呢。」
「他妈？」魏欢没来得及捏他，盛任星微微皱眉。
「昂，」老董依旧笑着，「他妈在这打牌呢，314。」
盛任星没说话了。
老董却笑：「哟，说曹操曹操到。」笑脸相迎着对正走过来的女人说：「梅姐！」
盛任星看了过去。
正看到一人挎着小包，穿着吊带裙外面随便披了件外套的女人，光是走近了他就闻到一股香水味。
并且注意到了这女人包上跟脚上的牌子模样。
是个会打扮的，有点艳俗的女人。
如果不是先一步告诉他这是邢野他妈，盛任星在路上是不会注意她一眼的。
但「邢野妈」光环一加持，盛任星收回了点昂起的下巴，又顺手撸了把头发。
邢野妈人如其表，朝老董打招呼：「姐个屁！有什么屁快放！」
「……」盛任星没想到是这型的。
「唉这不好久没见了吗，打个招呼啊！你这多寒颤我。」老董笑着。
「老娘急着去厕所！」邢野妈白了他一眼。
「不急这一会！」老董像是瞧不出人脸色，洋洋地往盛任星这边一指，「这不，邢野同学，你长辈，打个招呼嘛！」
邢野妈像是愣了下，往盛任星这边看，上下打量了会。
老董边说：「上次小野就是跟他一起来我这个地方玩的……」
邢野妈听他唠叨了会，对着盛任星眯了眯眼：「十三中的？我作何没见过你。」
她这一眯眼，倒是跟邢野有点像了。
盛任星回答：「这学期转过去的，」说完补了句，「阿姨好。」
邢野妈却没露出笑，反而皱着眉，目光直白大胆地上下打量：「你们是朋友？不像啊。」
「……」你俩是母子？不像啊。
盛任星忍着没皱眉，礼貌地笑了笑。
显然他妈并没有对此物儿子的朋友有多感兴趣，聊了两句就急匆匆去厕所了。
盛任星也打消了跟邢野说遇到他妈妈这件事的念头。
进了那种小棋牌室，几个大人在那聊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断地打着机锋绕着弯子说话。
也不嫌累。
还叫了酒。
盛任星坐在沙发上听了会，他们没有再说关于邢野的事。
他觉着无趣，开始玩手机，边跟邢野聊天。
他手悬在键盘前，想问问邢野跟他妈妈和好了吗，半天没按下去。好一会，他将移动电话按灭，起身去上厕所了。
厕所前，却没想到又碰到了邢野妈妈。
邢野妈妈正倚着墙壁抽烟，见他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盛任星便打消了打招呼的想法，直直从她旁边走过。
出来的时候，他一手拿出手机来，点着要回复讯息。
却蓦然被叫住。
邢野他妈也一手拿着移动电话，智慧型的手机。
正望着他，笑着问：「你叫什么？」
和蔼中带着点局促。
「盛任星。」他停住脚步脚步，觉得邢野妈妈可能以前学过点变脸。
「哦，」邢野妈点点头，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这学期。」盛任星言简意赅。
邢野妈又点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他也不好走开。
等了会，她笑着拿出手机来：「我们记一下号码吗？」
盛任星没动。
邢野妈便又解释，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从发根梳到劈叉的发尾，香味随着动作飘了过来，指甲上的碎钻要掉不掉地晃着他的眼睛。
「小……他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这种地方，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吧。」邢野妈说，「我跟他，之前吵了次架，他离家出走了。」
盛任星面上不动，心里却震惊，竟然还没和好。
「我知道那一次我不太对，我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说话就不太好听。他跟我生气，」邢野妈妈点了支女士烟，「到现在还没消气吧。都没回过家了。」
盛任星不知道要说何，便沉默。
「我也不清楚他在哪，他在做什么。我也不敢去他学校找他。他那些朋友……」邢野妈妈看了他一眼，「他不会跟那些人说他在做什么的。」
她的话支离破碎，盛任星却没有不耐烦，而是继续听。
「我还是听别人讲的，在牌台面上。我想知道我儿子的事，还得在牌桌上听别人讲八卦才能听到。」邢野妈妈胸脯一起一伏，用力吸了口烟，「说他这段时间，这两礼拜一贯在打拳。」
说着，她问盛任星：「你知道他打拳吗？」
盛任星望着她点点头。
邢野妈妈便跟着点头，一支烟这么会儿已经被她抽掉半支了。她随手把另半支丢在了地上，踩灭，又拿出了一根：「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吵得架，他不听我的，他非要……」
「我怕是只因我跟他吵架，他这两礼拜跟疯子一样……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吧？阿姨就是想你能帮忙劝一劝？」
邢野妈妈用手扣着指甲上的小钻：「我清楚不太好，也不是强迫你，你就是，帮忙去看看也行，我都不知道他伤的作何样了……」
「我就他一人儿子，我总是希望他好的啊。」
「总不能到最后，我还养了个仇人出来了吧！」
……
一贯到最后，盛任星也没说话，他听完了，没说会去，也没说不会去，接了邢野妈妈递过来的地址，回身走了。
他能感觉到，邢野妈妈可能精神有点问题。
神经质，或者别的。
回去的路上。
魏欢问他：「发什么呆？」
盛任星回过神来，何都没说，伸手：「红包呢？」
魏欢伸手，把他手打掉：「我那不倒翁呢。」
「……」盛任星收回手，下一秒，「那玩意真的叫不倒翁？」
「不行吗？」魏欢瞥他。
「行。」盛任星哼了声，没再问他要红包了。
「要是我要去看擂台的话……」盛任星试探着问。
「找你同学，」魏欢顿都没打，「他有票。」
「……」盛任星玩着自己手指，「不想他清楚呢？」
没等魏欢回答，他又皱着眉，结束谈话，：「算了。」
这之后两天，他跟邢野约了一次饭。
台面上他问邢野身上的伤。
那时候蒋靖他们都在，邢野也只摇了摇头，说是不小心的。
盛任星应了下，没再多问。
像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一个不问，一人不说。
邢野转而说了另一人话题，说给盛任星做耳钉的石头找到了。
盛任星愣了下，只因他没有不由得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件事。
「不是说，我们一起去找吗？」盛任星小声问。
两人默契地没有让大家都听到。
邢野朝他笑了笑：「正好注意到。」
当天晚上，他看着手机里邢野妈妈传来的说邢野今晚又要打拳的讯息。
盛任星靠在床头发呆了一会，拾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上，他望着旁边的景色退去，十一月晚上的气温能让人全然不想出门。
他从特殊管道从一家看上去不太显眼的酒吧进入了地下室。
一打开门，热闹的浪潮差点将他逼退。
门口就是赌盘。
好几个简陋木板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二三四的代号。
每个数字下面是个盘子，写了赔率，还有些财物在上面。
他不知道哪个是邢野。
他也没有去找。
只是走到一处能注意到台上的位置，站在那看。
地下室里能容纳的人不多，几十个人挤在这，空气里满满都是汗味、烟味、以及别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盛任星后悔没带口罩来。
台上的人肉体相搏，两个人都没穿上衣，热血又刺激。
观众时不时会嚎一声。
盛任星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只能看出他们都没有系统学过格斗或拳击。
靠野路子打。
裁判也跟瞎了一样，对各种违规动作毫不在意。
观众们看着嚎叫，上面的人受伤越重，他们越兴奋。
盛任星却想到了邢野。
他业已出场了，还是还没？
这一组很快结束。
人们哄乱了会，有人落座喝水，等下一组人上台，又立马站了起来。
盛任星呼吸一窒。
他看到邢野了。
木平
绿水鬼
团子桉仔
牛奶灌汤包
小雀凰
羽外化仙
迦弥
墨墨是墨爷
吞鬼的女孩
起床打更了
季伦劝9
东家少爷
第三年蝉鸣
不吃西瓜皮
皎月出云
伴树花开
商玖玖
柠檬白昼梦
笑抚清风
李美韩
真熊初墨
喵星人
仐三
代号六子
爱思考的宇少
北桐.
雁鱼
鱼不乖
只是一只咸喵
鱿鱼不睡觉
夜风无情
职高老师
清江鱼片
姑奶奶很火大
大头虎
普祥真人
武汉品书
青梅不是竹马
水彩鱼
鬼门生，小匏
小抽大象
青云灵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