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祸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邢野微微退开点，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萦绕在耳边。

「操，」盛任星舔了舔唇上水光,小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没说自己腿都有点软。

从小路头能直接注意到小路的尾巴，两人站在这,一不留神就被发现了。

邢野跟着他小声说：「胆子这么小？」

「你胆子大。」盛任星翻他,说是这么说,他抓着邢野腰际校服的手却没放。

邢野没说话，在他唇上舔了下,又蹭了蹭他鼻尖,贴着若即若离一路到他红透的耳根。

盛任星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忍不住地笑：「好痒。」

邢野在他耳边蹭，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朵上。

他想躲,邢野又箍着他不放。

两人力气越加大,

小路尾巴传来黄毛他们的声线：「回去吗？」

盛任星动作一停。

董丘：「我抽完这根。」

黄毛：「我还想去小卖部买个饮料。」

盛任星掐了邢野腰一下：「走了。」

邢野：「你不是不怕他们知道？」

他们之前聊过关于让不让黄毛他们知道这件事。

盛任星问邢野要告诉他们吗。

邢野反问他愿意给别人清楚吗。

盛任星当时被他半压着，挑了下眉：「怎么会不愿意？」

我男朋友这么好。

邢野何话都没说，抱着他的力道紧的让人喘只不过气。

盛任星：「……主动告诉他们跟被他们撞破我们在亲嘴，那是两码事！」

他停了下，「而且你不是还没准备好？」

邢野一顿,像是从刚刚那亲昵的状态中回神，他终究退开点，盯着盛任星没说话。

黄毛：「抽完了吗？你是抽烟还是绣花？」

身后黄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盛任星耳朵动了动，像是想回头看一眼，但仿佛是被邢野的视线所捕获，一动不动。

终究，邢野摇头叹息。

接着在黄毛他们要出来前,拽着盛任星走了。

没有回教室，邢野带着他去了小卖部。

业已没有热牛奶卖了。

「此物要吗？」他拿起一袋牛奶问盛任星。

「不要，」盛任星从他身旁走去冰箱那，「我喝红茶，你要吗？」

邢野置于手上的牛奶：「我不喝。」

「你不是喜欢这种甜腻的饮料？」盛任星略过第一瓶，挑了第二瓶。

邢野想了下：「不喜欢喝这个。」

盛任星看了他一眼。

邢野：「怎么？」

「没，」盛任星拿去结账，「难得听你说不喜欢何。」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底下，就敲了上课铃。

盛任星瞥了邢野一眼：「祸水。」

邢野：「？」

「我就说我没带，之后补交好了。」盛任星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两阶的走，偶尔会跳个三阶，有人来的话又会变成一阶一阶晃悠着走的模样。

邢野跟在他后面，盛任星快他也快，压根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回你教室吗？」到了二楼，盛任星转头问他。

阳光对着邢野，他眯着眼点了下头，继而看着盛任星。

盛任星：「那我上去了。」

邢野沉默地点头。

盛任星继续往上走，转过弯走到上一层楼，蓦然停住脚步，没忍住从楼梯的扶梯往下看，正撞进邢野望着他的双眸里。

「拜拜」盛任星瞥了眼从他身边不远处走过的学生，朝邢野做口型，「男朋友。」

邢野由下而上望着他，目色敛而深，三秒后，朝他抬了抬下巴。

回到教室里，老师果然业已到了。

最后一排的人来收作业，盛任星还心情很好的朝他笑了下：「没带。」

同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接着往前，除了前两排跟队长以外，他收获了无数的「没带」。

统统人收完之后，英语老师望着这薄薄的一叠作业也黑了脸，死亡视线冷冷地从一群稚嫩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花朵面上扫过：

「……没带的明天交。」

骂都浪费自己力气。

盛任星吁了口气。

旁边陈郢跟胖子同时大松一口气。

陈郢问前面的队长：「你把作业拿回来借我抄抄。」

由于交的人实在太少，老师把作业放在课代表彼处了，这样的话队长就能拿赶了回来。

队长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地看向盛任星。

「盛哥你还要吗？」

「嗯？」盛任星抬头。

「英语作业，你还要抄吗？」

盛任星：「哦，」他看了眼瘫在自己台面上的作业，上面邢野的笔迹龙飞凤舞，他看了会，除了选择题，竟然连一人单字都不认识，「不用。」

说着抬手拍了张照传给邢野。

这字……

那边秒回，

y：？

x：太好看了，我回去就裱起来，当代草书大师。

y：……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x：可爱

y：。

x：快哭了

y：拥抱

盛任星望着此物表情笑了下，打字：抱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边没回了。

盛任星再抬头，就看到队长鬼鬼祟祟地一边看他一边从书包里掏东西。

「？」

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包起来的东西，放在了他台面上。

盛任星看了眼袋子，又转头看向队长，不说话也不动。

队长咽了口口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这大街上四处可见的塑料袋，这么阳春风格的生日礼物，他还是第一次收到。

「不了，感谢。」盛任星程序化的惊喜了下，接着断然拒绝，用指尖将这塑料袋往前抵了抵，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队长像是没想到他会不收，愣在那，几秒之后才说：「别，别啊，此物……」他不清楚要作何说服他收，急的鼻尖冒汗，伸手将塑料袋掀开了一人小口，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是一条烟。

还是个盛任星认得的牌子。

他不依稀记得具体价格，但大几千有了。

「……」他霎时间觉着自己是在过二十七岁生日。

再一看队长这毒品交易现场的样子，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生日。

「你以前给别人送过生日礼物吗？」盛任星无语了一会，忍不住问。

队长愣了愣之后，点头。

盛任星好奇：「送的什么？」

队长：「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盛任星：「……」

队长见他不说话，想了想：「我也能送你财物。」

「……」盛任星，「你是我爸吗？」给我送财物？

队长一下急了，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此物意思！」

「我不抽此物，你拿回去吧。」盛任星摆手，实际是抽的，但他也没听说队长家境富裕到能送同学大几千的生日礼物，还是不收的好。

队长沉默了会：「那你抽何牌子？」

盛任星抬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

队长扭过身体来看他，眼中殷勤一目了然。

厕所旁边，盛任星抱胸看他，下巴微微昂起，目光垂下。这不是个友善的姿势。

盛任星瞥了眼老师跟旁边打游戏的陈郢，对他说：「出来。」

队长显然也感觉到了，在这十二月的大冷天里，红了一张脸，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条烟。

盛任星手指敲着手臂，等了好一会，没见他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先开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收生日礼物。」

队长手里拧着那条烟，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响声，声音有点细：「你喜欢何牌子？」

盛任星不耐烦地「啧」了声：「你怎么会要给我送生日礼物？」

队长「啊」了声。

「几千块对你来说不是小财物吧？」

队长沉默。

这么几句话功夫，盛任星耐心就告罄了，见他不回答：「聋了？」

「总之别送了，走了。」

这几句话语气有点重，他却不以为意。

「等等，」队长却叫住他。

「我就是想感谢你。」

盛任星：「？」

队长：「你上次帮我。我就想感谢你了。」

盛任星莫名其妙：「帮你什么？」

队长：「……就是，上次在厕所。」他徐徐说，「财物遂跟李想说我，你帮我打架那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一次他上课的时候尿急来厕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盛任星在洗手台上洗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本来想打个招呼，就听到外面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郑显作何还敢来上课？」

「干嘛？人家想来就来了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望着他我就恶心。」男生夸张的呕了声，「妈的死同性恋。」

厕所里，队长脸色立刻就白了，急急看了应该也听到的盛任星一眼，盛任星还在专注地洗手，像是何也没听到一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恶心他干嘛？人又不找你谈。」

「还好没找我！不然老子敲死他。」

「性别平等好吧。」另一个男生边哼歌边说。

「你这句话跟邢野讲，」男生不明意味的笑了声，「他上次不是差点把那个鬼同性恋揍去医院吗。哦对了那同性恋跟郑显还是朋友吧。」

「打了吗？」另一人男生想了下，「我仿佛是听说没打？」

「……打了吧，你看万关山他们之后对那人的态度。」男生犹豫了下，「管他呢，反正一想到我之后还要跟个同性恋待一起两年就恶心。」

刚说到这，两人就踏进了厕所，一眼看到了洗手台前的盛任星跟队长。

空气突然寂静。

他们僵在大门处，一时也不清楚要不要进去。

但或许是队长没有对他们怒目而视而是低着头假装不存在的姿态给了他们自信。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走进去了，好像方才说话的不是他俩一样，还若无其事的跟盛任星打了个招呼。

「哟，新同学来上厕所啊。」说出妈的死同性恋的那个男生，也就是财物遂朝盛任星流里流气极其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甚是自然地略过了队长。

盛任星听着话撩起眼皮从镜子里上下扫了他一眼，又垂眼，专注地搓着手。

「……」

这种无视让气氛又再度降到了冰点。

他旁边的李想连忙转移话题，转头看向队长，语气极其好心：「哟，队长作何又来学校了，在家里a片看够了？不够的话找我借啊！」

钱遂笑了声：「别吧，人家看的跟你看的可不是同个种类。」

「哦，」李想意味深长的拉长音，好奇的问，「队长看女的会勃起吗？」

「……」队长望着洗手台，一句话不说，像是僵在了那。

见他没反应，两人也闹不起来了，自顾自地要去上厕所。

这边盛任星终于将水龙头拧上，他抬手闻了闻，烟味都被洗手液的味道盖掉了，这才满意。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了一半的卫生纸，开始擦手。

那边两个人也尿完了，跑来洗手。

财物遂：「队长，让一下啊。」

队长这才如梦初醒，低着头转身要走。

他身形一顿，内心剧烈挣扎着要不要等盛任星一起。

刚回身身后方传来钱遂的声音：「新同学鞋不错啊，真的假的？」

然而好一会盛任星的声音都没传来。

像是没听到一样，财物遂的声线又响起：「问你话呢！哑巴……」

那个巴字都还没出口，他就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猛地回过头，正好注意到盛任星按着财物遂的脑袋往水池里砸。

「咣」的一下，又一下。

盛任星依旧沉默着，而旁边的李想终究回过神来要上前。

又被盛任星一脚踹到了洗手间隔间的门上。

又是一声巨响。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开始跟结束都非常的蓦然。

队长站在一，被吓的靠在墙上一句话不敢说，刚刚的恼怒羞愧全都被洗手台上的血迹给抹的一干二净，他想，不会死人了吧？

「我们哪里惹到你了！」李想坐在地面，脸上还带着伤，一时站不起来，一手抹了把鼻子流下的血，「你今日没干死老子，之后我不会放过你的！」

盛任星又开了水龙头，冲手上的血，听到他这句话。洗好后拧紧，走到他身前。

李想梗着脖子，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涌上惧怕。

他跟钱遂也混也打过不少架，然而从来没有被打的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况且对方下手也太狠了。

仿佛就算把人打死在这也有恃无恐的底气。

盛任星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意兴阑珊，嗤笑了声就走了。

打的这么凶，自然会招老师过来。

下一节课两个人就被送去医院了。

但出乎队长意料的，盛任星仿佛没事人一样。

学校也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除了两个学生请了假，一点痕迹都没有。

盛任星眯着眼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那件事。

明明也才不到一人月，他觉得都觉着记忆久远，导致想都快想不起来了。

也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在他的记忆里……

他看着队长，差点脱口而出当时你也在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又想了会，才终究在角落里找到，好像的确当时自己揍那俩傻逼的时候，有个围观群众。

盛任星刚想开口说话，就注意到楼梯间那边，邢野靠在墙上看他。

「……」

他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跟队长拉开距离。